《闰年》泛泛之辈sabrina

24、第 24 章 在所有人猜

　　在所有人猜测空姐艳照门究竟是谁制造的时候，穆伊平在事情发生的下午就被高层找去谈话，大概说了些这个事件的严重性并间接影响了公司品牌形象，要求穆伊平尽快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并给公司一个交代。
　　交代？所谓交代就是停职查办，放他大假。显然，这个位置已经摇摇欲坠了，太多人虎视眈眈。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西装笔挺的自己，除了那顶绿森森的高帽子，他什么感觉都没有。仿佛这个事情只有他一人之身事外，谁都影响了，就他没影响。形象？家庭？工作？他什么时候活的像自己过。
　　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尹菲菲，他突然不顾一切的跑出去。走廊里还撞到了迎面走来的小莫。他也没打招呼。小莫看着他匆忙离去，想着他家里也许出事了。可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也许他希望别人都离他远远的，不打扰才是最好的安慰吧。
　　小莫回到办公室，如今她已经主管了，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她看着面前一本杂志封面上的大标题和打马赛克的照片，一本是高档服饰类杂志，上面还有HI LADY品牌行政经理穆伊平的采访。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穆伊平的妻子，以前她从来不在意，也从没过问，现在真的看到了，心中却不是滋味。她回想来，居然对他的生活一点都不曾了解。小莫只当他是普通的朋友，虽然偶尔心中也有点蠢蠢欲动，但一边是公司上层，一边是同事关系，所以她明白自己的角色，不敢逾越。可当他的私生活突然如此不堪的被曝光，小莫居然隐隐有些心疼。
　　她看着杂志上的介绍，关于尹菲菲的一切，娱记总是这样，一旦发现有价值，便不顾一切的挖掘，大家都喜欢看，就给大家看，曝光还不算，还要无限放大。她看到那个名字，忽然就想起方士杰有次提到的菲菲。原来是这个菲菲，只是小莫现在想知道的貌似杂志全都写上了。她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家里有这么漂亮的妻子，穆伊平还来招惹她呢，难道这个尹菲菲真的是这样的人吗？还是穆伊平早就知道，只是一味容忍，看他也不像这样的人呢。
　　这天，似乎周围的女的都在八卦这件事，几乎都在骂这个尹菲菲红杏出墙，糟蹋了穆伊平这样好的男人，这个公司，不晓得多少女的仰慕他，只可惜他早已成婚，家有娇妻。小莫喝着咖啡，想想也挺可惜的，这个尹菲菲面容姣好，又是空姐，在她这样的年纪还继续保着饭碗肯定是有自己的本事的，如今出了这事儿，不仅名誉，什么都毁了。大概没有谁会这样炒作而自毁前程吧。如果换作是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小莫决定迟些再给穆伊平打电话。

　　穆伊平冲到家里。
　　尹菲菲正在厨房忙碌着。穆伊平呆呆的站在门口，他看见她贤惠的背影，闻到饭菜的香味，听见菜下油锅时发出的孜孜声，家中所含有的摆设整整齐齐，地板一尘不染，沙发上一点皱褶都没有，他的衬衫挂在角落的挂烫机上。。。他慢慢的走过去，客厅里开着昏暗的落地灯，餐桌顶上的灯照在那几盘菜上，看起来色香味俱全，餐具一一安静的被摆放。
　　这一切，曾经他那样热爱的家，那样热爱的女人，此时，看起来如此的和谐，一切都很和谐不是吗？除了。。。。除了孩子，他痛苦的闭上眼睛。
　　可是他居然怀疑这样和谐的一幕。原本，她不食人间烟火，原本，她躺在沙发上拿着薯片看着DVD，大笑或大哭，家中都是她的东西，当她现在越努力做到最好，越让他感觉不真实，距离越远。她人前完美，连人后也要变得完美，那还是他的尹菲菲吗？
　　尹菲菲拿着菜出来，看到穆伊平并没有惊讶，露出标准的笑容，“你回来拉，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都还没准备好呢。”
　　他看着她的脸，化着精致的妆，装着高级时装，戴着手套，即便她现在去参加化妆舞会，她也不再需要戴面具了吧。原来本他更置身事外的人是她。他低估了她的承受力了吗？还是她已经习惯在他面前怎么假了。
　　她没有理会不说话，神情紧绷的穆伊平。又说，“你忘了今天什么日子了吗？”穆伊平看向她，她的双眸在灯光下闪烁，长长的睫毛让他看不清楚她的眼睛。“伊平，你真的忘记了吗？”她嘟起嘴，“今天是我们结婚7周年纪念日啊。”她又展开美好的笑.
　　他是多么多么想忘记这个日子啊，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所有的伤痛一并涌上来，以为已经洗净铅华，原来都是他天真的自以为是。他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等我一下，我去开瓶红酒，就可以开饭了。”
　　他简直有点不能接受这样子的她，她是想提醒他什么吗？还是老天非要在这个日子把所有的痛苦放大来惩罚他吗？如果是，那么它的目的达到了。他确实痛苦到了及至。但他不愿意菲菲跟他承受这样的痛，他亏欠她的，永远也无法偿还了。她现在那么的坚强，是不想让他再有负担和罪孽感吧。他宁愿这样想。
　　他走过去，轻轻拉住她的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整个人便被穆伊平拢进怀抱。一瞬间，谁都不说话。尹菲菲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她忍住眼泪，薄薄的嘴唇几乎被她咬出血来，她的手紧紧的抓着伊平的衣服，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这个男人曾经是她全部的依靠。可现在，她却有种感觉，在等待审判结果的感觉。
　　许久，许久。伊平抱着她。这大概是给她最好的安慰了吧。说什么都似乎是多余的。他想到她那些日子所经历的，就心疼，只是心疼，没有埋怨和憎恨，如果要恨，那他恨的也是自己。现在她一个女人又该怎样面对以后的人生呢。他们都错了吗？都回不了头了吗？可是很久很久，离婚两个字他还是无法说出口。
　　“菲菲，我会照顾你的！”他终于开口对她说话。
　　他只说会照顾她。可是她并不希望只是被照顾阿。她的眼泪涌了出来。大滴大滴，无声无息，心中那最坚强的防线，最坚固的感情堤坝，轰然倒塌。
　　“你自己吃饭吧，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他叹了口气，拉开她紧抓着衣服的手。
　　尹菲菲的妆都化了，不堪的不仅是面孔，还有那颗被撕裂的心。

　　穆伊平刚想走出去，开门就看见方士杰。
　　两人愣了下，便听见方士杰没好气的问，“你去哪儿？”
　　“我出去透透气，你来的正好，进去看看她吧。”穆伊平眼睛红红的却仍旧淡淡的说道。
　　“什么？你当我是什么，当她又是什么？现在该陪着她安慰她的人不应该是你吗？怎么扯到我头上来了？每次都是这样，当我是备胎吗？早知道我就不应该让她跟你！”他狠狠的说。
　　“你误会了，我。。。。。。”
　　“你喘不过气？我还喘不过气呢，我可都憋着呢，你以为菲菲她就喘的过气吗？你知道这样的事情对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你就这样一走了知？”士杰象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着伊平，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哦。。。。。哼，我想呢，是去会其他人吗？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吗？”说着一拳就挥上了伊平的脸。
　　“不要！”菲菲冲了过去。捧起没有防备倒在地上的伊平的脸。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来。
　　“我没事。。”他站起来，没有还手。“打完了吗？我可以出去了吗？”
　　外面下起了雨，昏暗里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没完！”士杰一把揪住伊平衬衫领子，又一拳挥了过去。
　　“伊平！”菲菲实在不敢相信士杰会这样的生气，这是他第一次动手。她看向他，居然眼里有恨，“方士杰，你疯了吗？还不够糟糕吗？还不够乱吗？你想怎样，今天来就是为了教训他的吗？”
　　“菲菲，你看清楚他！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了！他。。。。。。。”士杰想说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却说不出口，“好，好！我反正是外人，我是外人，可是最心疼你的人是我！”他吼到。尹菲菲呆住。“对不起，菲菲，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你，打了你一下午的电话，都无人接听，我。。。。。”方士杰的声音有些哽咽。
　　“士杰，你回去吧，我没事，我真没事。”她企图笑，但比哭还难看。
　　“我。。。可以出去了吗？”伊平问挡在门口的方士杰。
　　方士杰不再说话，手紧握成拳，也不让开。伊平推开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菲菲张开口，却叫不出来。
　　方士杰一把抱住单薄的她。她匐在他肩头，忽然嚎啕大哭。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关上车窗还能听见呼啸的风。雨刮器规律的运作着。风雨交加，齐刷刷的扑向他的车。
　　他开着车在夜色和狂风暴雨中行驶。不知不觉竟然开到小莫公寓楼下。
　　他停下车，车灯在雨中闪烁。这时，身边座位上的手机响起了熟悉的铃声。他有些犹豫。但还是接了起来。
　　“还好吗？”小莫不知道该怎么说，是问你太太还好吗？还是你还好吗？最后只问"还好吗?"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你在哪儿呢？”小莫不晓得为什么，她有一种预感，他在楼下，虽然她也知道这似乎不大可能，这个特殊时期，他理所当然应该陪着太太。但她居然迈不开脚步，不敢去阳台看。
　　电话那头还是没有声音。小莫有些着急。
　　“伊平。。。。。你没事吧。”她一直难以启齿的那个名字，这会儿却那么自然的呼之欲出。
　　“小莫。。。。。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