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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咒术 “你哥哥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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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哥早就死了。”她听到这话之后比预想的还要镇定一点。
“怎么死的?”她平静得问。
“确切的说是失踪了,他已经10年没有音信,就算不死也不可能回来了。”
失踪,不是说死了吗,她心里突然打起鼓来。
“妈,哥哥是被谁抓走的?”
“不知道。”母亲冷冷的说。“就连你外公也不知道那些歹徒是谁,那次你外公也受了重伤瘫痪在床,就在那次梦节的游园会上。”
这件事她是知道的,从父母争吵的那个夜之后,她的外公便病倒,可父母对她却说是车祸。可那一次的游园会她也去了,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她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为什么不报案呢?”
“报了,可根本查不出是谁来,最后只能解释成流窜犯作案。十年了还是这样。”
“可是我想不通啊,我们家又没钱哥哥还小,外公也那么老,为什么歹徒偏偏袭击哥哥呢!”
“也许,这也许是我们家的命吧……”
母亲回答不上来,午后的光依然很亮,秋风也很凉,这么多年来母亲的发梢明显白了,脸也变得比以前憔悴了。这件事想必在母亲心里也是一个难忍的伤痛吧,那时候自己还小,可是妈妈却养了哥哥十年。这种痛哪个母亲又能忍受。
谁又不是在承受这件事呢?
今迁不想再逼问母亲了。
也许一切事最好就让它过去吧。
放学后,今迁照例要去图书馆,突然她一眼望见前面的叶木奈,叶木奈走得很快,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她一样。这么急她会去哪儿?今迁想,又是跟哪个男孩出去玩吧。
今迁本来这么想,但叶木奈手里拿着的书让她吃了一惊。
世纪通典。
世纪通典是一本很古老的书,大概是400年前的先人编的,400年前的时候那些先人就预言了这个国家今后的一切变革,但那个时候根本没人相信,于是这本书就被人污蔑成了禁书,收藏这本书的人都会被烧死。但一些坚信的人还是保留着这本书,等待上面预言的应验。400年后,一些预言果然应了验,可那个时候已经是文明社会了。这本书就被重新印刷出版,不过也只作为研究古文的资料而已。
为什么叶木奈会拿这样一本书呢?
她觉得这个叶木奈根本就不像是她原先认识的那个木奈,她原先觉得叶木奈只是个舞会上的皇后她的好朋友而已,没想到一直在前台照耀着她的太阳也有阴影,不为人知的阴影。
所以她决定跟踪她。下午是最容易跟踪别人的时间。
他们的学校不大,但如果算上后面的家属区,还有研究区的话大概有一个小区的大小。他们学校早先后面是平城的一所大学,但现在大学搬走了,只剩下了空空的研究室和吵杂的家属楼,以及小区中遍布的小食摊。
那是当时经济还好的时候所留的遗存,而近几年来这里地段的价值一个劲儿攀升,公寓的价格涨到了凡人望尘莫及的地步。于是大学搬走了,搬到郊外稍微荒凉一点的地方去。而这些设施即使拆了也可以卖个好价钱,现在的投资商并不在乎投多少钱,反正中央的银行会贷款。
房子也不愁卖。
即使赔了自己根本不用担任何的风险。
但卖菜的大妈不干了,虽然造房子卖房子影响不到她们什么事,但这毕竟是在她原先的家门口,小时候熟悉的故乡中突然冒出一幢极不相称的大楼,那是什么感觉。虽然卖菜的大妈没想过这感觉但她知道这感觉一定很不好。
而且既然是大楼,就肯定是相当高级的公寓。你不可能去高级公寓卖菜去吧,所以这个社区里的人都很抵触这样的开发活动。
今迁还见他们闹过,那一次闹的很凶,似乎还打伤了人。但今天最好不要闹,更不要被卖菜的大妈撞见,如果被卖菜大妈的“棒打老公棒打上一棍”的话,那滋味肯定不好受。
但今天卖菜的大妈好像都不在家,今迁跟的也很顺利,这个社区很大。
一旁大学的足球场现在还有一堆堆的外校学生在踢球,足球场虽然很破,长了大片大片的荒草,可是孩子们依然玩的尽兴,课余的生活给他们带来的是童年的乐趣和回忆。但就连这这忆也马上就要从这里剔除了,因为足球场旁边生锈的铁栏杆上,已用油漆重重地写上拆的字样。
傍晚的黄昏里太阳总是斜的,今迁今天穿的服装是小毛衫和长百褶裙,金色的阳光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串异样的光斑,平静的天气里仿佛有什么异样的东西在酝酿着。
路过足球场的时候,有一堆堆在旁边看球的拆迁工朝她吹口哨,她不敢回头,红着脸跑了过去。为什么现代人都这么无趣呢,她想着。不管有钱的人,没钱的人或是无力生活的人,每个人都像没有思想一样。
为什么总要跟着别人生活。
她也一样,她跟了叶木奈的影子那么久,她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也许这也是她一辈子都解不开的迷吧。
道路的尽头是一幢破房子,很黑的树影沿着拉长的斜阳一道甚至在路上,树影深处的破房子显得尤为恐怖。
今迁走到房门口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大院门口木牌上的漆已掉的差不多了,但依稀能辨认出“平城xxx术研究院”几个字。
破败草木的阴影遮住了破败的窗子,没有玻璃只有窗骨的黑洞向外冒着阴气。好久不用的大木门也紧锁着,门口锁着铁链子,上面仿佛十年没用的大铁锁早已一锈到底。今迁觉得即使有钥匙这把锁也不可能打开。
突然今迁想起来了,这个研究所在十年以前就已经废掉,因为这个研究所就是她外公所在的那个,当时外公还抱着她来过这里呢。
但这个研究所的大门现在却紧锁着,木奈又去了哪里呢。
今迁想不通。
已经是傍晚,屋子里又没有灯,所以破败的房子里黑的吓人。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黑暗,哪一次任务他不是在黑暗中完成的。黄麟国一边拿小手电照着抽屉里的文件一边挠头,屋子里的霉味让他觉得恶心却又很有亲切感,小时候他是喜欢这种味道的。
但阿月却一点也闻不得,阿月是他的秘书,所以她即使不能闻也得忍着。
“你快点,我快死了。”阿月在外面喊,她肚里的孩子已经四个月大。
“我知道,老头子藏得很深,我也记不得了。”黄麟国翻着东西嚷道。
“你这种人是不会懂得母亲的感觉的。”阿月叫苦道,她虽然这么说,但每次执行危险的任务都是她负责把风,每次有危险她也没有一句怨言。
他们之间虽只是一般的感情,却比特别好的朋友还深,比夫妻还默契。
“我也有孩子……”黄麟国说,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却在苦笑。
“不在这儿。”他把抽屉合上,一只脏手就去挠头,“我的孩子可能都不知道他们还有个爹。”
突然阿月生气得支开他的手,嗔道:“你看你还是那么脏,也不知道擦手!”阿月去帮他擦手。黄麟国也笑了,说道:“10年了吧,我们搭档。”
“11年零5个月!”阿月撅着嘴说,圆润而成熟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做完这一回,你就回家去吧,我有为你们申请了一笔秘密经费,你跟费成,还有枝辉还有那些为这个计划牺牲的兄弟都有一份的!”他目光炯炯,看着天边一朵烧得通红的云。
“是啊。”她自语道,11年了……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合作了,只要这件事弄完了她就可以带着她丈夫回老家,生儿育女,到那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幸福生活。她的老公是城里的教师,虽然工资不高,但却能给她安全感,每次她被吓得从噩梦惊醒都是他强力的大手抱紧了她,使她不再哭泣。每次从任务中回来都是他温好的鸡汤温暖她那娇气的肠胃。
只要做完了这一次,她就能做一个幸福的女人,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家对她这种女人来说就是一切。
而望着黄麟国坚实而又孤单的背影,她的眼神突然因为眼前这个快要步入老年的男人而迷离起来。
她记得很多年前运送水晶那次任务时,所有人都死了,小队了只剩下他们俩,那时她很害怕,他一直握着她的手她才挺了过来。还有很多次,都是他在背后支持着她这个柔弱的女人。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他,她的心突然有种说不出的伤感。
他已经多年没有回家,甚至连自己的家搬到哪里也不知道了。
为了计划——这个国家所有人幸福的计划。他几乎丢掉了他所有的青春与梦想,只剩下弓背花甲。
她好想再抱抱他,抱着他的感觉虽不如她丈夫那样温存,却足够有安全感,她就从后面抱了他,他一惊,却没说什么。他的身体虽不像从前那么硬朗,他的手脚也没有从前灵活,他的目光却依旧是炯炯有神。
她感觉抱他的时候她才如此安心。
黑暗中突然有一道光闪过。
她一惊,手像触电一般放下来。低声说道:“有人!”
他点点头,他让她躲进屋里。
“费成和枝辉还在门口守着吧。”她问。
“不知道,”黄麟国咬紧了牙,望着那黑暗的走道。他心里已经猜到那两个开门的人已遭到不测,他们并没从大门进,在他们这个行业里本已不需要门,因为有开门人和世界之主签订契约改变墙的物理定律,开门人可以随便在墙上开洞,如果不想用的话这个洞还可以变回原样,枝辉就是开门人。想到这儿他心不禁沉重起来了,十年前黄工也是这伙人杀的,为什么他们老是要阻挠他。
但现实容不得他去思考。
“小心!是咒术师!”听到阿月的声音。他本能地弯腰一滚,身子早已滚入刚才的屋子。在那一刻一根屋梁分成两段砸在他刚刚闪过的地方,顿时粉尘四溅。
“还是那伙人!”他暗暗道。
天已经全黑了,黑暗的楼道里烟云密布,让这个屋子更加恐怖。
今迁看到一只漆黑的大鸟在屋顶盘旋,她不打算进门。
因为她觉得这个门有股说不出的怪异,从小她的感觉便一直很准,她不敢进的山洞里面必定有野兽。有次她站在一个公园里的山洞口不敢进,所有哥哥姐姐都讥笑她,但她只愣愣的看着他们,果然他们出来时鞋子上都沾着稀黄的大便。
她突然感觉到这个房子里不是住着野兽就是住着什么别的东西,总之就是不太平。天上那只怪鸟又丫丫怪叫了两声,把她弄烦了。她想找块石头去丢它,既找不到木奈又不敢进去,在这里站着实在是太无聊了。
怪鸟突然又哇哇叫了两声。“死鸟,小心我找块石头丢你。”她对着那鸟骂着。“呱呱呱呱,咕咕叽叽叽叽呱呱!”这次的声音更怪。
“呱呱呱呱!叽叽呱呱!”她也学着鸟的怪叫声朝它做了个鬼脸。
“呱呱呱呱!叽叽呱呱!咕哎咕哎!咕哦咕哦!”怪鸟在天空中盘旋着,叫的更疾,更加犀利。夕阳差不多完全落下去,而那巨大的研究室还在阴影里静静地卧着,就好像一座等待着牺牲品的凶宅。
“这怪鸟真烦,我又不是什么好吃的。”她不叫了,叫了傻子一样的,她想。天色已暗,开始起风了。这鸟为什么还不回去呢,她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一般到了黄昏鸟类总是要觅食回巢的,只有些鸟类例外,比如猫头鹰夜莺之类的。这只鸟根本不像猫头鹰,从它的样子看倒貌似秃鹰,一副骨瘦嶙峋的样子,但却大得很,头很小,头上的器官几乎看不见。
照理说这类鸟在晚上觅食完毕之后就应该择木而息,并不会盘旋。可为什么要在这片阴森的树林上方徘徊呢。
还有一点奇怪的是鸟儿一般不怎么叫,如果鸟叫了那只有一个可能:吓退对方或是求偶!
想到这一点她突然害怕起来,这只鸟既然不是求偶那必然是想吓退她了!她对它有什么威胁呢。难道鸟儿是在警告她,远离那个破房子。
“呱呱呱呱叽叽叽叽吱吱吱!”这一串连珠炮似的叫声就好像催命的咒语。她吓了一大跳,她好像听到一个声音在叫:“快离开,快离开,那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不幸会降临到你头上!”
什么不幸。她想问,但回答她的只是风声,风更大了。
她觉得很怕,就想回头,她觉得她趁现在得话还来得及。
就在她转身的当下,她感觉到脖子上一双雪白的手已掐住她的脖颈,她想叫却突然失了声,因为她看到一张脸,她见过之后一辈子也不会忘的脸,一张没有眼却从两个眼洞里向外流血的脸从黑暗中慢慢浮现。
她吓怕了,却叫不出声,她快吓死了。可她的手脚乱扑,但没用,那雪白的手像铁钳一样夹住她的气管,她快被掐死了。
来人呐,来人救救我,她几乎要哭出来。她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听鸟的话,自己为什么对未知这么好奇!人类的不幸难道不都来自好奇心吗!
“哇!救……救命啊!”
一阵歇斯底里的大叫传遍了社区,她才发现自己救命的呼喊,是那样犀利!现在她脖子上的手已经放下,一袭女人姣好的身材从那片阴影中走出来,微微泛紫的长发随风冷冷的飘着。
为什么不杀我,是不是因为他知道我还没发现什么。今迁想。
她把面具摘下来的同时,今迁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可她却突然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想死啊!”
作为一个女孩她从没这么骂过人,可看见了什么她竟要如此损毁她的形象。
叶木奈开始还笑盈盈的,但她现在却想大笑,因为她看到夜今迁的脸上变白下边黑,左脸和右脸还不一样红,她实在觉得她的笑可爱极了。
“有什么好笑,”她一边嘟囔,一边从地上爬起来,“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她拍着裙子上的土说。
“哈哈,哈哈……我一看你的表情就想笑了,谁叫你跟踪我。”木奈也帮她拍着土。
“我就是好奇嘛,再说我怕你给人拐了……但你做的太过火了。”
“是吗,我没用太大力哦,就看你的手在那儿乱抓我才松手的。”
“算了,”今迁把衣服整好,说道:“你来这儿干嘛的?”
“我吗,”木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还想问你来这儿干嘛呢,这不是你写的吗?”说着木奈手摊出一张纸来。
信纸是很平凡的那种碎花信纸,上面却写着一行字:
“我要去研究所找我外公活着的证据,你能不能陪我。”署名是夜今迁。
看到这张纸今迁突然心凉了,“谁给你的?”她问。
“小黑,你的忠实fans。”木奈道。
怎么又是小黑!今迁心里一怔,她想不出为什么小黑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传达信息,那本来是一段连她父母都不想提及的往事,为什么他这个外人会知道?
“你在哪儿遇见他的?”她问木奈。
“就在教室外面,走廊里。”
“哎,”今迁叹了口气“那他现在一定已经走了……我们找不到他了。”
“谁说找不到他,”木奈笑嘻嘻说“他说他看到我之后就准备舍弃前贤做我的fans呢!因为12号那天的演出他一定会去。”
“12号,那不就是今天嘛。”
“对哦,”木奈好像如梦初醒。
今迁忽然想起今天晚上本来有梦节义演的,叶木奈是主演。她本来也要去参加可因为她要陪父母过梦节所以才请了假。今天就是小黑去看的日子。
会场就在大学的另一边,今迁看看表,现在赶去还来得及!
夜黑了,会场却灯火通明,气喘吁吁的今迁只得在心里哭:唯一的粉丝也被人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