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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晚会 大学后面的 ...

  •   大学后面的家属区直通着原先大学的正门,虽然大学早已搬走,但正门似乎还保留着,正门外便是平城唯一的广场——平城广场。
      一年一度的梦节游园大会都会在那广场举行。
      但今天是12号,昨天游园大会似乎已经举行过了,满地都是游园会过后残留下来的碎纸和吃的满地的零食袋,还有没燃过的烟火棒,也随着这些人造垃圾一道被抛在路边人工绿化带的角落里。
      整个广场冷清地像一桌吃剩下的宴会,偶尔还有两三个带孩子的大人从广场中的小路走过,但喷水池已经停了,孩子们是不会喜欢冷清的游园会的。
      与之相反,对面的建筑却灯火通明,那是平城的旧少年宫,平城市的旧少年宫虽然是60年代仿俄国的建筑,在她印象里已经破的不成样。但今天却例外,整个少年宫都被恢弘的灯火装点着,数不清的彩灯,烟花点亮了真个少年宫的夜空。
      今迁有种极不协调感,她一向很反感这种人多的场合的,加之她又请了假,现在来这儿多少有点不方便。
      “听说重新刷了一遍,找了德国的设计师设计的!好漂亮!”
      “是啊,是啊,据说还新装了3000多盏灯呢!”听着身旁孩子的话,今迁又看了看天花板上已被水浸得发黄的壁纸,摇摇欲坠的吊灯依旧有可能随时随风飘落。只是外表漂亮吧,她想。
      今迁有剧团的证件,所以她很没费多大力气就回了进去。
      而后台却很热闹,换衣服的换衣服化妆的化妆,剧团里的后辈茜晨好像监工,正在那里一边踩着剧团的大箱子一边指挥更晚的后辈干活。今迁平时不怎么跟她讲话,这次她只顾在那里吓吆喝,一点也没注意到她走过。
      还好没有被老师发现,今迁终于躲到幕布后面,长吁了一口气。
      “开演了开演了,马上开演了!请大家安静了,各位领导也请就坐。礼仪请领导就坐……”
      接下来就是长长的一段报幕声。而今迁的目光却集中在台下的一对小情侣上,他们手牵着手,女孩子趁着黑很幸福地依偎在男生怀里,两个穿着校服的人还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她却仿佛已过了这个年纪。女孩甜甜地拉着女孩的手,两个手手指交织在一起,似乎是一种相容却又是一种两个灵魂间的沟通。
      今迁望得出神了,什么时候也有一双大手会这样牵着自己呢,今迁痴痴得想。
      但今迁丝毫没察觉台下那一双眼早已注意到舞台幕布后那个痴痴发呆的女孩子。世上绝没有一双眼比这双眼更加邪恶,更加残暴。
      墙上还是烟尘滚滚的,黄麟国的姿势已从仰卧变成俯卧,他躲在一座旧木文件夹后面一动不动,阿月和他隔了一条小道。这个研究室就像发生过一场剧烈的爆炸,文件柜被炸得青黑一片。墙上的的裂缝还在不断网下散落着人世间的尘埃。
      “没受伤吧。”她揪心得朝这边看着。
      但那边传来的却是一阵责骂:“不要看我,管好你自己!小心强上的煤气管道!”
      刚才的爆炸已经把这个房间毁掉一半,墙上怎么还有煤气管道,突然她的身子被一只手拽倒在地,拽倒的同时右边那面墙早已被炸得粉碎。
      她几乎是被碎石块砸倒在地的。黄麟国是久经沙场的人,这点咒术并不会看不出,只是他现在反应变得比以前要迟钝一些,但咒术师之间的战斗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秒也可能决定胜负。
      因为咒术师跟军人或是战士不一样,咒术的攻击是肉眼无法看到的,你根本不知道周围有多少人在攻击你,所以一个好的咒术师最关键的并不是攻击别人,而是化解危机。
      黄麟国深知这一点,如果当年黄工不是那么自信的话他根本就不会被害。他痛苦地想。
      “有多少人?”他问她,她也是跟世界之主签订过契约的人,她是侦测型的咒术师,一百米之内只要有人使用咒术,绝逃不出她的眼。
      可她从刚刚开始一直在沉思,不知为何她今天的状态有点不对,是怀孕的原因吗。
      “有多少人!”他急了。
      她突然醒过来。“3个,外面还有4个,两个在3楼,一个在楼梯上正赶过来,还有一个在天台!”
      “3个人,”他自语道,这个人没有想象中厉害,外面两个可能是支援者,天台上的那个很可能是侦测者。加上楼道里一个人,大概能攻击的只有4个人。最多了。他想。
      虽然他老了,当三个这样的人应该没问题。
      他试着发动攻击,他选取了施术者头上的吊灯,但其实目标却是施术者旁边的高压配电盘。他先是让电灯砸下来,这样施术者就会左右躲,但并不一定会靠墙,所以他并不能让电灯掉下,而是停靠在施术者右方,施术者自然就会闪向左边,他就可以成功使配电盘短路,击昏那个施术者。他并不打算杀这些施术者,他还要留着活口问他们话。
      他忽的用力,脑中回到了冥想的状态,在这个阶段咒术师的脑子要接上自然这个大的母体,运用母体的力量探知他所要知道的一切,然后选择最脆弱的部分,让所有因果定律归一,这样所有条件产生的结果就只有他想要的结果,这就是咒术师的攻击!
      世界上最恐怖的攻击!
      化所有偶然性于唯一的攻击!
      门外的施术者果然躲开了黄麟国的灯,又果然往左闪避,“好小子,果然身手还不弱。”黄麟国暗想,他看到他已快靠近触电盘了,三十公分,二十公分,十公分……他很能沉得住气,他要等他贴上再出手,这个配电盘就算没有电他也能让他有电,这就是他咒术师的本事。
      施术者突然感到胳膊碰到了一个冷铁盒,他早已将整幢楼电源切断,但为什么他感到了危险,这是咒术师天生的知觉。
      黄麟国早已算准,这一击即使不要了他的命也叫他再也起不来。突然他内力一发,精神里的电流早已随着母体的经络流向这个世界四方,只不到万分之一秒的功夫遍了整个银河跟宇宙回到原点,黄麟国已将短路那个可能性转化成了必然!等待他的只有一个结果。
      那就是被击倒。
      他突然意识到危险,可已经晚了,精神的力量已顺着宇宙的纤维传遍了整个世界,就像一张大网等待着他这条鱼,他换了几个动作但他绝望的发现他已不可能有退路,因为他的全部退路已被对手封死。
      这个对手是如此可怕,他的额头已渗出冷汗来。
      可他嘴角却微微上翘。他笑了,好可怕的笑。
      黄麟国大喝一声,破!
      一刹那间,电闪雷鸣,好像有万道银蛇向施术者狂奔。但令他始料不及的是,对手没有倒下,巨大爆炸的冲击波反倒把他重重甩向墙壁。
      “不!”他听到阿月惨叫的声音,但他重重从墙上跌下,他感觉他的骨头已断了好几根。
      到底是什么力量把他打翻在墙上。
      他看到了硝烟弥漫的墙,就在刚才配电箱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大坑。一个带兜帽的人影从墙里钻出来,“咚!咚!咚!又是三声巨响,从墙的墙体里又出现了三个带兜帽的人。
      一间房,四个人,四个幽黑的兜帽下连眼都看不清的人站成一排。
      又是一声巨响,如同出战前的号角,却又像寺庙里长鸣的洪钟。
      他看到已经生锈的窗外,还站着六个人,也带着黝黑兜帽,一头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就蹲在一旁。
      “我用了灵能波。”刚才那个兜帽者冷冷得说。
      “灵能波……”黄麟国一惊,却又很快平静下来。
      “灵能波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想不到红川那么严的家教你们是怎么练那种功夫的!”
      “红川!”阿月瞪大眼睛,这几个杀手难道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红川的手下。
      这些杀手如果是红川的手下那也就说明十年前的那件事也是红川干的了……为什么他要对研究所下毒手难道是再找水晶……
      “如果你再找水晶的话,我奉劝你一句,水晶早在十年前丢了,谁也不知道在哪儿。”黄麟国在地上喘着粗气。
      “谁说我们是来找水晶的?”兜帽冷冷笑道。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白帆的人。”
      “白帆!”听到这里黄麟国一怔,一个猛子翻上来,但他马上又一步步向后退,因为他的脖子上抵了一把剑,一把熊熊燃烧的火剑!
      剑竟然从一个施术者手中延伸而来,这把剑竟然有五尺长,施术者的手也熊熊烧着,没见他一点痛苦之意。
      “炽炎剑!”
      “你应该知道这把剑的威力,这把剑甚至连五公分厚的钢铁也能切成两段。所以你最好不要动,连碰也不要碰。”第一个兜帽说道。
      他当然知道这把剑的威力,他最好的部下就是死于这把剑之下的,那次任务只有他们两个人,出行之前他还对部下的妻子做过保证他一定会把他带回来,可他带回来的却只是分成了两半的部下。他清晰的记得那个妻子恸哭的模样。那件事虽然已过去了十年,可他却一直在心里自责着自己。为了这把剑他寻访了无数的先辈和书籍,但始终没有一丁点线索。没想到这把剑今天就出现在他面前,确切的说是他脖子边。
      一时间,愤怒、自责在他心里中奔流,而写在他脸上的却是平静,平静的像一潭深水。
      “没想到这把剑没有剑柄……难怪我在书上找不到。”黄麟国道。
      “可它杀起人来比任何有剑柄的人都快!”
      “如果我早知道这把剑没剑柄阿林也许就不必死了。”
      “是的,可是他已经死了。”第一个兜帽冷冷得说。
      “他已经死了但另外一个人却活了。”
      “谁?”
      “白帆?”
      听到这句话,阿月不能不再恐惧,因为白帆不只是黄麟国手下的一个老人还在这个研究所里曾经工作过,更重要的是白帆跟黄工一起研究过水晶。白帆已经死了是她亲眼看到的,这件事千真万确。因为白帆的死可以掩盖黄工的身份这也是黄麟国告诉他们的。
      可白帆却没死。
      兜帽慢慢把兜帽脱下来,露出一张风华正茂的脸,笑道:“你看不出来吗?阿土!”
      听到阿土这两个字,黄麟国一惊,平静的水上瞬间划出点点波澜。
      “你就是他……”黄麟国说。
      阿月害怕起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是白帆,白帆至少比他大60岁,更奇怪的是白帆是个陂足,甚至连他的被都是驼的,这年轻人的行动快得像一只猴子。就算他是白帆,十年前他还是个小孩子,这又怎么可能呢。
      但阿土这个外号只有白帆和黄工这些老人们知道,甚至她都没听说过,连黄麟国都不得不承认知道他这个外号的人并不多。
      “不只是外号,我知道你的一切,你的老婆,你有一个女儿叫黄惠娴16岁,还有一个名叫黄白菊的儿子。你不想把你是咒术师的事实告诉你的家人只是因为你害怕牵连到他们,所以你就一直以在外经商的名义长期在外,却做的是一件见不得人的工作。”
      “哼——这种东西谁都知道!”
      “甚至连你不知道的事情我们也知道。”
      “什么事情,你有个女儿今年上的是千卉中学的高一对吧……”
      “我女儿如果发生了什么我就算同归于尽也要你死!”他水面上还是那么的平静,但汹涌澎湃的暗流却已开始攒动。
      他冷笑道:“我可不像你那么卑劣,但她已经可以不上学了,因为如果是我我就会让她享受她生命中最后六个月的时光。”他突然狂笑起来。
      因为她已被咒术联盟选做了祭品,你我都知道被选做祭品人的后果!”
      一阵风吞没了他的话。
      黄麟国脸上已无表情,是不是代表他心中没有了感情。人类越是在没有表情的时候心中的感情就越是强烈。沉默,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还是开口了,他的声音好像风烛残年的老人。
      “说这句话的应该是我,十年前你怎么杀了我父亲的。”
      “你是白帆的儿子,白仇。”
      “哼……”
      他虽说没杀他父亲,却导致了他父亲的死。所以他就要他的女儿死,这在咒术师的决斗中本是天经地义的。
      “炽炎剑也是你的人?”
      “他个老家伙怎么也会是我的人。他是上面派来供我领导的人,不过他是个哑巴,他的舌头被世界之主借走了,所以他才有了这把炽炎剑。”
      “连炽炎剑都干当你的手下,看来你面子真是不小。上面是谁?”
      “这点你没知道的必要!冰风,霄风!”后面两个人也亮出他们的手,他俩每人手上有两个洞,一个向外吹气,一个向里吸气,在他们面前形成一道强烈的气旋,所有接触到他们桌子和书架顷刻间化为齑粉。
      这种术在咒术中相当少见,但阿月却知道,这种术跟主流的咒术不同,这是练了硬术的人才能使的。所谓硬术就是只依靠自己强大的精神力量不依靠世界之主力量的术,除此之外还得签契约,用身体上的一件东西换取咒术在身体上的改造。就连灵能波也不是硬术,灵能波是用精神能量直接攻击的一种咒术,却并不需要改造身体,只是灵能波对身体的损害非常大。
      所以咒术联盟就禁止咒术师练灵能波,对于练硬术的人更是严惩。
      “他们也少了些东西。”白仇道。不过正因为他们的腹腔是空的,所以他们才能把硬术练得这么完美!”
      “这并不是我干的,是上面人干的,从小他们就被培养成了这样。”
      阿月吓了一跳,这些人不但不能说是人,她觉得这些人几乎是在侮辱造物主制造了他们。何曾几时她还经常聆听老咒师朗诵那些神圣的教条,她小时候觉得咒术是给人带来欢乐和幸福的术,是能改变世界的术,所以带着这些憧憬她才进了咒术师联盟,跟她的朋友们一步步走到了现在。可是今天当她看到这一幕,她却对这个世界之主赐予他们力量的这种术产生了怀疑——仇恨、迷惑和杀戮,至还有对身体的亵渎,这些难道都是世界之主想要看到的吗?
      咒术师联盟这个梦里的幌子下面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又有谁知道。
      最令她恐惧的一件事是为什么她们每次行动都好像有人知道一样,难道真的是联盟的人干的,她不敢想下去。
      “既然你快死了我就告诉你吧,上面人从没让我见过他的脸,但我却知道他的名字,他的名字叫天,只有一个天字。十年前那件事也是天做的。”
      天!这个名字好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天这个字并不是一个名字,是一个国——天国,天国的国君就是400年前的探索者,可天国已灭亡了400年!
      “好了,知道了这些你也可以瞑目了,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吗?”他激动的说。
      “你等得不长,我等了40年!”他冷冷道。“为了那个计划!”
      “这已经没任何意义了,不管你跟黄工的计划是什么都没意义了!因为你将死在这里!”他突然恶狠狠地叫道。
      就在他说的那一刻,霄风、冰风闪电一般出手,气流在他们掌中环绕宛若深潭下面巨大的漩涡,任何靠近这面漩涡的人都将被撕得粉碎。哑巴也霎那间亮出了他的火焰剑,一道火舌犹如金龙一般划破夜空的黑暗,向黄麟国直劈而来。
      “你说得太多了!”黄麟国竟然在这一瞬间还能说话,阿月想捂住眼不去看着悲惨的一幕,她害怕会哭出来。一切仿佛都发生在一瞬间,一切又好像从没发生,没人能躲开刚才那三人的一击。
      能救他的现在只有奇迹。
      她突然感到趴着的地方在缓缓下降,而且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等到那把剑应该扫到他时,他居然已经降入地下数十米,早不见踪影。她看到她身边的景物飞快的窜动,她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她甚至感觉不出她是在下降还是在上升,因为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他也是,他本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迎接这一击的,而他现在却在飞快下降,到底是谁救了他呢。
      周围都是黑的,黑色的如飞一般的墙在她面前蹿着,她的心也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他们将降落到哪儿去。
      地板还是那个木地板,但地上人却不翼而飞,刚刚还好好的地板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大洞,漆黑的大洞!
      屋里依然很暗,青灰色的暮光弥散在倒了的书架周围,反射出暗蓝色的寒光。
      白仇气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
      “追!”他恶狠狠得说。
      远处传来一阵鸟儿的长鸣!声如洪钟状,阴森森的白骨露在外面显得恐怖而狰狞。一个声音拍拍那白骨,说道:“莱娜多斯,去吃了他们吧……”
      突然那白骨竟然动了,一圈暗色的黑影忽的包围了那骨头,黑影中好像有千百万的人在哀鸣在呜咽,那怪物声嘶力竭的叫了一声,展开五米长的白骨双翅,风一般的飞了出去。
      远处就是一弯新月!
      远处就是那装点着灯火的节日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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