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实咒术师》笔刷

4、密谋 是夜，京城

　　是夜，京城，四色楼。
　　四色楼其实不是楼，倒像是一幢高塔。骨瘦嶙峋的楼身就像吸血鬼故事里的哥特式城堡一般，上面蜂房水涡，楼体的四面是四根自下而上的管状物，却又分赤黄绿青四种不同颜色，最上面的尖顶点着一盏最亮的白灯,在深夜的天幕里显得格外耀眼。
　　那是京城咒术研究院的所在。而一旁的政府大楼就显得黯然失色了。
　　京城咒术最高行政机关的大厅里，所有人都神色凝重地看着一份文件，每个人脸上都没有一点表情。
　　而代理祭祀黄麟国却显得很悠闲，总祭被害已过了3个月，现在这个职位一直由他代理。他并不感到很沉重，相反他在想另外一件事，他该怎么跟家里的妻子16岁的女儿和5岁的儿子解释他为什么又有3个月不能回家。咒术师的身份都是极其秘密的，每个咒术师都决不能让家人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会场里有人不耐烦的叫着：“谁能给我解释这份最后通牒是干嘛的！？”
　　文件很薄，大概只有两三页的样子，文件里写的内容平淡无奇，只是涉及到梦水晶，但字里行间处处透着咒术联盟崩溃的预兆。
　　有讥笑道“梦之水晶”是什么，还是那个几年前平城艺大丢失的破石头么？
　　会场里人哄笑起来。黄麟国没笑。他不喜欢这帮人，但也不好得罪他们，这些人各个都是高干子弟，他们的身后有整个咒术联盟做靠山，要想搞好国家这么硬来可不行的啊。再说他只是个代理祭祀，过完这三个月他就可以回家颐养天年了。他何苦要搅这盆浊水。
　　突然一阵冷笑传来，他笑声比谁都大，比谁都张狂。黄麟国不禁吃了一惊，再看笑声并不是从会议桌上传来，笑声在门外。所有人都朝大门看去。一个人就那么径直推开大门，大步流星地走进门来，宛如曹操进了董卓的卧房。
　　“红川。”黄麟国不禁皱起眉头，这个人可不好惹。
　　红川的后面还跟着两人，一个老头一个小孩，黄麟国不认识他们。在座的那些人更不认得。
　　“红川，你别以为资格老就想怎么着就怎么着，这儿不是你家。”一个翘腿的人瞥了他一眼。
　　“是啊，红川，你家那个宝贝女儿病好些了吗？我听说她肚子都大了，要不要我请个医生你给女儿开给付泻药去看看……”
　　黄麟国想这帮人真是哪壶不好提哪壶，红川的女儿被人□□生了一个孩子，据说是在艺大做研究的哥哥发了疯时做的，男孩最后也自杀了。这些人明明知道还故意说出来。
　　红川脸色骤变，一只手伸出来好像要抓别人的样子，可他的手离那个翘腿人至少有5米的距离。可那个人好像真被抓住了似的手脚乱抓，用一只手按住了喉管两眼上翻。在场人都吓坏了。而红川却狞笑着。手指一点点用着力。
　　“住手！”黄麟国突然大喊。他双手化圆去化解红川的咒术，好容易红川住了手。那人也口吐白沫倒下来。
　　“死小子，给我记住了，下次嘴巴再不长记性你的脖子就要分家了。”
　　黄麟国才歇了一口气。几个人跌跌撞撞把那个人抬走之后，黄麟国问：“后面是哪位？”
　　“小人浊泥，那个是我侄子寡鱼。”黄麟国听了不禁倒吸一口气，那老者至少能当孩子的爷爷。黄麟国记得好像听过这名字，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你在哪个单位任职？”
　　老者冷笑一声，“国家忘了我们这些老者，连您也忘了老夫这张老脸了吗？我是泥队最后一个人。黄永之乱最后立下的功劳就是我……”
　　黄麟国吃了一惊……他记起六十年代，当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这个国家艺大发生了一件大事，咒术联盟副总祭黄永突然背叛了整个联盟，扬言要发动革命，但他最后也遭他的部下反叛而死，反叛者是他手底下最钟爱的队伍“泥队”中的两人，浊泥和淤泥。
　　黄麟国说：“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老者冷笑道，“在他们这些人眼里我是死了，可你却让我失望得很……你不该跟他们一样的……”
　　“可你的脸变了很多。”
　　“我的脸本来就是随时会改变的。国家让我变成什么我就变成什么……”
　　“那真是辛苦你了。”黄麟国叹口气道。
　　“看你的口气好像没一点感激的意思，不是我们这些人守卫这个国家，你那位置怎么坐得稳！”
　　“比起这个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个东西……”黄麟国冷冷得说。
　　桌子上还是那三页纸。三页纸前站着三个人。
　　“如果还是梦水晶的问题就此打住吧！那水晶虽然是收缴自黄永的旧物，但从我国最有资历咒术师的研究报告上看似乎只是个摆设。没有什么使用价值。”
　　“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平城总祭黄工，据我所知他在研究中已经死了，报告书也没能保存。”红川道。
　　“不错，”黄麟国冷笑道，“但参与这个计划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个。这个计划是他俩共同完成的……”
　　“计划在我这儿。”黄麟国道。“所以这个提案就此给我打住。”
　　老者看着他，看着这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足有一分钟，然后他突然大笑，狂笑着，笑得眼泪都留了出来。
　　黄麟国却冷冷的，“你真的有点老了……老得该退休了。”
　　沉静，难熬的沉静。
　　再座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三个人在说什么。
　　红川也笑起来：“我来告诉你吧，黄麟国。只有水晶当然是没有用的，最重要的是能用水晶的人，一个懂得水晶的咒术师一定会懂得怎么把水晶变成另外一件东西——实现梦想的东西。所以我们只要找到那个人就找到了水晶。而这些你不比我们知道的少，黄麟国！”
　　“而最重要的还有一点，你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要想让一个人销声匿迹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黄麟国握紧拳头。
　　浊泥道：“杀了他！”
　　黄麟国道：“我没杀他。”
　　浊泥冷笑道：“你当然没杀他，因为让一个人消失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别人以为他已经死了。所以你杀了另一个人，让我们以为他死了，这样我们就不再去追究那个人，以及那个能使用水晶的人。”
　　“所以死的是跟黄工合作的人，而不是黄工，黄工根本就没死，是你把他藏起来了。所以你才会有那份报告书！”
　　黄麟国额头已开始冒汗，这样精巧的计划本是他们一起想出来的，没想到却会被这三人发现，那边那个不语的孩子又是做什么的。那孩子带着跟老者一样的毡帽，穿着军大皮袄，而他的眼神是空的，毡帽下面的眼珠子好像青光眼一样白，突然他吓了一跳，难道说那个孩子。他不敢想下去。
　　“那双不详的眼睛，那个孩子是签过了契约的绝对不会错。那眼睛是瞎的，但绝不是生病而瞎的。这孩子失去了视力却能看到常人所不能看到的东西，他能看见那个世界里的一切。”想到这儿他感到不安起来。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的这计划早已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看来是你默认了，黄麟国。”红川笑道。
　　“你也知道那水晶是国家的东西，谁私藏谁就得死……你也知道那东西直接关系到国家的存亡，自古以来就如同和氏璧是兵家必争之物。”
　　“如果你还想坐稳这个位子，”红川看看周围的人，“这件事你就不要管，否则我不保证能否说漏嘴！”
　　黄麟国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
　　“好，我们回去立即就去那世界！”说完了三人就往回走。
　　“等等。”
　　“还有什么事，黄麟国？”
　　“为什么那么执着于那水晶？”
　　红川回过头说：“……我儿子就是因为那水晶送了命，女儿也毁掉了终身幸福，我不会让这东西再存在在世上！”
　　红川已不见踪影，空的大厅里脚步声却还在回荡，久久不能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