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与众不同的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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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另一边，武显扬与他们分别后，刚巡视到永安坊就被一金吾卫拦住了。
“上将军，那女子近日一直在官厕附近徘徊。”这金吾卫指着不远处一个女子给武显扬看。
那是一个穿着锦绣衣衫、头戴珠宝玉石的女子，她站在一个摊位前挑拣物品，时不时向南方张望。
官厕被封对百姓的生活多少还是有点影响的，金吾卫动静又大，所以蛮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事。为了不暴露是哪几个官厕有问题，金吾卫是把全西城的官厕都封住不让靠近。
不想让西城百姓联想到西蒙学走失案，金吾卫给的借口还是：“有私炮坊往西城官厕藏了爆竹，不知道是哪个，现在正在排查。”
毕竟是刚过完年，私炮坊到处藏卖不完的东西是常见的事情，所以没引起什么怀疑。
甚至他们这话还让好奇来问的百姓连连后退。
可没人想被那啥浇一头。
这要是靠太近，万一刚好炸了，不说会不会受伤，只想想那画面，啧啧啧。
所以那时不时往前凑的女子，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且行迹十分可疑。
刚好南面梁博带着另一队金吾卫巡逻，与那女子就要迎面相遇。武显扬对着他高高举起手做了个手势，眼明手捷的梁博一把就扣住了刚与他擦肩而过的女子。
这一动静引起了一阵小骚乱，梁博他们后边有个男子拔腿就跑，他的同袍追上去，把他一起抓了起来。
这男子行为太反常，武显扬便让人将他们一起带到附近的武侯铺。
审问那女子时，她就只会掩面嘤嘤哭泣。
审问这男子时，他就只会说车轱辘话，不论问他什么都是“有人追我，我才跑的”。
恰好京兆府衙役带人去找刘二狗那相好，听闻她让金吾卫给抓走了就来到此地的武侯铺。
他往里走时看到了这男子，便问带路的梁博：“你们怎么把赵三儿抓这儿来了？”
梁博疑惑地问：“怎么，你认识他？”
“你不知道？他是前几天救上来那小孩他爹啊。”原来这赵三儿正是住在南城的赵一磊的亲爹，京兆府衙役当初上南城调查丢失学子亲属邻居时见过他。
“你是不知道这赵三有多懒，整日待在家不事生产，他婆娘一人干三份活计，又要给别人洗衣，又要给作坊上工，夜里还要绣花拿去卖。这大爷就坐家里头享受，要不是赵一磊勤奋上进，她那日子根本就没半点儿盼头。”
梁博感到奇怪，道：“等会儿，我之前听说赵一磊他们平常上学是赵一磊他爹送的？赵三儿这么懒，这几家人竟然能放心把孩子交给他？”
“那谁知道呢，反正说是7个孩子都愿意他送，别的家长要出门讨生活，可他不是待家没事么，只好就让他送了。而且不是白送的好么，”衙役说着说着压低声音，弯腰凑过到梁博跟前，伸手比了个数字，“每年要给他家这个数的。”
他比划完，直起身接着说：“听说他挺尽职的，一定要亲眼见孩子们进校才离开，每次要小半天才回南城门。”
一旁偷听的金吾卫忍不住插话：“真的假的？亲眼看孩子进校才离开？那这回怎么就给送丢了。”
那衙役两手一摊：“反正他们邻居是这么说的，俺也没亲眼见过。”
聊完他就去见武显扬了，武显扬听说这张幺娘是刘二狗的相好，算是懂她为啥鬼鬼祟祟的出没在官厕附近了。他跟着这衙役就把人往京兆狱押去，顺路还把赵三儿带过去了。
武侯铺远处，有三、四个老妇人凑在一起嗑瓜子，见这一幕啐了一口，接着聊起来。
“……早说她在偷人了。”
“是该抓起来。”
……
京兆狱。
武显扬跟在京兆府少尹身后，领着张幺娘跟赵三儿先去了林、陈二人处，里面林羡安正在行刑，门外都能听见犯人哀嚎的声音，陈谅则背对着门站在门外，脸上身上是一片飞溅的血渍。
武显扬把张幺娘和赵三儿交给少尹领走审讯，他自己则跟陈谅攀谈起来：“你咋满脸血呢？”
陈谅拿着帕子擦着脸，忧愁地叹了口气，说：“刚才审讯问到紧要处，刘二狗支支吾吾，林上将军一言不合就拿匕首把他左腿刮了。我就站在跟前，那血呼啦一下就飞了我一身。”
“嘿，老林这暴脾气。”武显扬乐了。
“这平日看着天机卫里就她最面善了，怎么气性这么大啊。”
武显扬觑着眼睛看陈谅，发现他这话是认真的。
他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嗷，我忘了你是靖朝选官，没经历过南下大战，所以对天机卫不熟悉。”
武显扬朝陈谅走了两步，一只手搭上他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说：“我跟你说，天机卫里就没有一个善人的，当年打仗天机卫的出力程度可是仅次于镇北军，个个手里一堆人命。”
陈谅震惊地捂住嘴巴。
他入朝的时候天机卫已经不满四境的跑，到处抓人杀人了，对京官的威慑也讲究攻心为上。他们办案做事又特事特查，不与其他衙门合作，陈谅就只能看见天机卫见天围着皇室子女转圈，像是一群普通护卫。
所以即便京官们常说不要惹天机卫，更不要惹林羡安，他也不当回事。只以为是天机卫可以直达天听、肆意行刑，旁人无权干涉问责，且经常藏于暗处，通晓各家阴私，所以才引人忌惮。
“不过那都是为了保命，杀个敌人也不算心狠手辣。但是林羡安不一样。”武显扬凑到陈谅耳边，两眼四处打量。
待确定这地儿就他俩人，他就神神秘秘地小声说：“她在上阵杀敌之前就杀过人。你别看她现在是上将军，小时候可是被略卖到青楼过。你看见她腰间那根红绫没，那本来是她要上吊弄的白绫，后来寻思自己不能就这样死，就用那个把那些略卖她的人杀死了，那红色就是被他们的血染的……”
突然飞出来把匕首，擦过陈谅耳朵，一下子戳在武显扬嘴巴前。
“武显扬，你又在别人面前编排我！”
“哎呦哎呦，开玩笑嘛，别生气啊。”武显扬拔下匕首，两手拿着恭恭敬敬给林羡安送过去。
那匕首飞过来时，陈谅就吓得一激灵，后来想了想反应过来武显扬是在编故事了。
真要是染血的白绫那也不该是如此鲜艳的红色啊，何况一根白绫也无非就是勒死，怎么会因为杀人而染上血呢。
武显扬送罢匕首，滴溜溜转回来拉着陈谅往远处走了走，还不死心地说：“总之呢，她对人贩子恨之入骨，没直接把刘二狗挫骨扬灰都是看在他嘴里有话没说的份上。他们天机卫办案可是能随意严刑逼供的，也就是刘二狗没进天机狱，不然昨天就是他的祭日。”
当今圣上讲究执法审慎，要求办案判决要讲证据，证据不足者不得轻易判决，为了取得嫌犯口供是可以采用一定的刑讯，但是各衙对于什么人能采取怎样的刑讯手段都是有严格要求的，也就只有天机卫能随意上刑了。
武显扬拍着陈谅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告诫他：“所以你完全搞错了啊，林羡安也就只是长得好看，心狠手辣着呢。你也不想想，天机卫有那么多凶悍威猛的人，为什么独独是她做了上将军。”
陈谅十分感激，他去年才当上京兆尹，真没什么人如此语重心长的跟他讲这些，道谢说：“多谢上将军指教。”
“嗐，不客气不客气。不过，”武显扬俩手捏住自己的胡须，捋了两下，“真要说起来，天机卫里最善的应该是那个跟在太子身边的小白脸。”
陈谅有点惊讶：“不会吧，蒙多肃看着冷冰冰的，成天瞪人。”
“你信我，那小子跟你一样没打过仗，铁定心慈得很。”
外间俩人在友好交谈，里头林羡安还在单方面虐打刘二狗。
“本将军问话还敢支支吾吾，真当本将军有什么好性呢？”林羡安满脸血污，一脚踩在刘二狗脑袋上，在往刘二狗嘴里一块儿一块儿塞肉，“给老娘全吃下去！”
那肉是她刚从刘二狗的大腿上一片一片削下来的。为了防止刘二狗血流过多致死，她还用红绫勒紧了刘二狗腰腿。
刘二狗喉间唔唔想说话，嘴里却不得不咀嚼这满嘴血腥，又反胃得只想吐，腿上也疼得厉害，一时间抽搐起来。
林羡安一抻红绫愣是把他抻直了，让他动弹不得。
等刘二狗把大腿肉都咽下，赶紧在林羡安准备片他右大腿前把他跟王佳等人的勾当交待了。
武显扬本来还在嘻嘻哈哈的跟陈谅聊天呢，听见里面说起金吾卫就竖起了耳朵，越听脸上越沉重，后来甚至松开陈谅直接推门进去了。
陈谅则从武显扬松开他时就跑远了，去找他们家少尹去了。
他就是一普普通通的文官，平日上刑也不用他亲自来，看到凌迟的场景有些吃不消。
前头有高大威猛武显扬陪着也就算了，他就专心跟人家聊天。
后面让他独自待在那儿看林羡安发威？
他可不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与众不同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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