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玉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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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只有天机卫中郎将蒙多肃啊。
蒙多肃是父皇去年安排给他的贴身侍卫。他的父皇不喜内侍宫女侍奉，这乾元宫中只有两个内侍，还是专门照顾唐昭煜的，其他全是天机卫。
唐昭煜想不通，书里那孟大郎明明是个家境贫寒、身无长物的农户，怎么会是身手不凡的蒙多肃呢？蒙多肃一个能直达天听的天机卫，谁敢找他麻烦？他又怎会需要跟大理寺少卿告状呢？
“蒙多肃当年在西境就是被天机卫所救，才得以进京告状。他后来参加武科考试，拔得头筹，还考进了天机卫，这几年立功才被朕提拔至中郎将。”皇帝为儿子解惑。
“天机卫不是父皇的护卫么，怎么跑去西境救人了？”
“他们不是护卫，他们是监察者。”
泰平元年五月，皇帝将帮助他起义的江湖第一门派天机楼收编为天机卫，成为一支只听从皇帝一人命令的监察组织，分散在全国各地，监察百官和权贵。武艺高绝者作为监察军，提供武力保护；博闻广识的组建博闻馆，在各地开设博闻斋收集、整理、售卖所有民间书籍、图册；善察言观色的接管了驿馆，传递公文、收集军政机要。
“说起来，蒙多肃与你之间颇有渊源。”
皇帝伸手，取出唐昭煜咬在口中的玉佩，轻轻擦干净，继续说：“这子牙玉是蒙多肃进献给你母后的。”
唐昭煜愣了愣，看向子牙玉。
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这玉佩跟先后有关。
先后姜氏是皇帝青梅竹马的发妻，北境有名的妙手神医，泰平五年薨逝后，其生前之物均被带入定陵，连一张画像都没留下，所居坤德宫变得空空如也。这玉佩如今算得上是这宫中唯一一件与她有关的物件了。
它拇指大小呈柱状，通体灿黄，玲珑剔透，极似琥珀，上面有一些浑然天成的凹槽，似云水纹般颇有意境。还有水火不侵、尘埃不染的特性。
唐昭煜打小就带着这块玉，因它富有弹性，掐磕不坏，挤压变形也会很快恢复原状，所以他很喜欢咬着玩。
唐昭煜记得太医说他是“口欲不满”还是怎么的，所以才爱到处啃啃咬咬，父皇就把这玉用金链穿了串戴在了他脖子上，还随口给它起了个“子牙玉”的称呼。
父皇放纵下，他自己也没故意克制自己咬东西的习惯，也就是今年才在外人面前装一装。
“之前蒙多肃当值时看到你戴着这块儿玉满地乱爬，朕看他神色有异，一问之下才知道，这是他当年赠予在京中医馆救了他命的皇后的，应该是你母后后来把这东西给了你。”皇帝说着，一手轻抚玉佩，眼中泪光闪烁。
他抬手为父皇拂去泪花。
又哭了啊。
以前他看到别的兄弟姐妹有母亲，就会好奇问父皇他的母亲呢，可是每次提起，父皇都是默默垂泪。
他也不再在父皇面前问，只背着父皇问起身边人。
母后去时兄姐年纪尚小，并没有什么印象。内侍和天机卫口中描述的则是一个与世罕见的女子，他们说她是一代巾帼，蕙质兰心，足以母仪天下。那些她的生前事，他没经历过，却也听得很是触动。只是若问及她是为什么离世，他们就三缄其口。
这一刻他看着落泪的父皇，突然很好奇后者眼里的先后是怎样的。
“母后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皇帝攥紧手中的子牙玉，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比父皇还爱儿臣么？”
“比我还爱。”
皇帝不再言语，只是搂紧了怀里的孩子。
将太子哄睡后，皇帝出了后殿，坐在亭中盯着宫内雪景看。
“已经是泰平八年了啊……”
殿内压在被子里的子牙玉突然闪烁了一下。
【能量粒子载入中……9492号AI待机中……时缚系统自动模式已开启】
【当前坐标：蓝星仙灵大陆京州市，星历前2768年/泰平八年正月初七23:49:57.78】
【警告！警告！警告！坐标偏移，开启时空修复】
【储能不足，时空修复进入待机自动唤醒状态，开启初级探索模式】
……
第二天唐昭煜一出门，就看见屋檐下摆了两大两小四个雪人，它们紧紧相拥，看起来是那么温馨美好。
唐昭煜上前抱了抱那两个大雪人，转身屁颠屁颠的去找他父皇了。
“朕今日带你去大理寺转转。”皇帝牵着唐昭煜出了宫城。
唐昭煜这才想起来，昨天他说想去找“明镜”来着。
到了大理寺，官吏都前来见礼，独独不见大理寺卿张汤。
皇帝一问才知，这人昨夜下宴就回了大理寺，说是要查一件案子，熬了一个通宵，这会儿正在他的桌案那儿睡觉呢。
“嘿，这人。”皇帝进门便气笑了。
只见张汤一手握笔，一手按着反扣的卷宗，端端正正的坐在案前。不知道是谁给他的下巴垫了两个高高的笔架，正好把他的头支起来。
从背面看很像在认真上值的样子，可惜张汤的桌案是面朝大门的。
后面的评事惴惴不安地承认：“那笔架是臣支的。张卿他每次要睡着时头一低就会醒来，臣就想让他安稳睡一会儿，是看那笔架高度差不多才支过去的。”
唐昭煜默默无语地看着这位评事。体贴是挺体贴的，可是昨夜下了那么多大雪，这会儿正冷得很，屋里炭火也没烧，劝明公睡觉还什么也不给盖么？
这殷勤献了跟没献一样啊。
他伸手解下自己的小披风，轻轻盖在了张汤的肩上。
皇帝揉揉了他的小脑袋，把他抱起来裹在自己披风里，带着人出来外间。
唐昭煜出门时望着大理寺诸人见怪不怪的样子，心里直感叹，就算离了长官他们也能井然有序，尽职尽责，大抵是经常有此事发生。
果然很符合那本书上所写，明公办案深入细致、废寝忘食。
看过大理寺后，唐昭煜还被他父皇带着去其他寺台晃了一趟。
皇城内，各衙官员井井有序，似是一副天下太平之景。
父子二人不多时就准备回宫了。
却说那张汤不久后醒来，看到身上盖着个小披风，头下支着俩笔架，问遍众人都没结果。
也没人好意思跟他说啊。
“你当值时被圣上看见你睡觉了。”
这话光想想就臊得慌。
回宫的路上，唐昭煜和皇帝讨论了起来：“书里写明公年有四旬来着。”
“哈哈哈，朕都说书里是改编过的，张汤今年还不到三十呢。
“书里还说他面如凝脂，眼如点漆。”
“这两年上朝你也去了，你见过他长得白的时候么？”
唐昭煜回想了一下，没印象了呢，便换了话题：“不知道明公昨夜看的什么卷宗，又要断什么案子呢？”
“明日上朝你问问他喽。”
初九这天，唐昭煜像往日一样端坐在皇帝下首，听群臣朝奏。
打他半岁时就被圣上揣着上早朝了，对此他并不陌生。
只是他今日不停地偷看大理寺卿之举，隐隐在朝官中引起骚动。
快要结束时，皇帝看了看唐昭煜，示意他问话。
“不知明公前夜在看哪个案子？”唐昭煜奶声奶气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朝堂开口问话。
可这话也把大臣们问愣了。
他们在下面窃窃私语太子在叫谁，这里没人姓明，也没人叫明宫啊。
此时京官朝臣都还没有逛博闻斋的习惯，并不知近段时间有本《明公探七案》在京中百姓间风靡。待他们听说此书，让仆从买来看过后，或跟着喊大理寺卿为明镜，或破口大骂著书人，最终导致张汤真有了个“明镜先生”的雅号。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而此时的朝堂上，皇帝用并指点了点唐昭煜的额头，说道：“都说了不叫明公。太子是在问大理寺卿。”
张汤听到皇帝叫他，再结合昨日之事，想明白了那披风的由来，顿觉脸上一热。
太子看到了自己当值时睡觉，甚至可能圣上也看见了！
好在他面黑，到也看不出什么来。
他起身对奏：“启禀陛下、殿下，是年初西蒙学七童走失一案。”
前年科举选出的学子仍然是世家子弟居多，皇帝便用私库的钱给一千五百多个县各建了一所皇家蒙学，准予4—12岁的儿童，不论出身只需户籍在该县皆可入学。京中亦办了两所，一所在达官贵人聚集的东城区，一所在平民百姓较多的西城区。
朝官皆知皇家蒙学建立是皇帝对于科举制度布局，可即便他们在民间散布谣言，蒙学落成后还是收了不少百姓子女。西蒙学人满为患，东蒙学门可罗雀。
皇帝顺势把符合条件的皇子、公主通通送进东蒙学读书了。原本自恃身份，不肯让子女与贫民同窗的官员也纷纷把孩子送进东蒙学。
好些官员对皇家蒙学有微词，想方设法想要把蒙学弄关门，西蒙学主要是百姓为主，三天两头的出事。
可这次真是出了个大事了。
唐昭煜记得，几天前天机卫上将军林羡安进宫值夜时说，西蒙学初五休沐休丢了7个学子，家长说孩子早回院了，入学登记却没他们名字。说是京兆府和金吾卫在联手查案，问他父皇需要天机卫插手帮他们找不。
有御史听张汤说是在看走失案卷宗，立刻起身弹劾他越权。
“按本朝规定，除京市外，京城诸案都应该由京兆府审理，虽然金吾卫破获的案件会交由大理寺审理，可此案仍在查，大理寺卿此举属实不妥。”
皇帝附和了御史几句，罚了张汤三个月俸禄。
皇帝转头问起京兆尹陈谅：“此案可有异？”
“回陛下，昨日已经抓捕了13名拐子和很多被拐妇女儿童，也发现了那7名走失学子之一。只是那学子昨夜醒来了，言是被另外6人打晕的，并不知晓后来的事情。”陈谅回道。
“什么？”唐昭煜俩手按住桌案站起了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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