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走失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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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煜问陈尹：“孤怎么听说那7人在外同进同出，关系甚好。怎么会把其中一人打晕了？”
陈谅为太子解惑道：“回殿下，接案后，京兆府就调查了这几家的亲戚邻里，也询问了西蒙学的先生和学子，这7个孩子关系并不十分融洽。那被救的赵一磊勤奋好学，众人皆称赞，余下6个孩子都与他起过争执。学子们说他时常被另外6人排挤，只是他们出了蒙学仍能保持同进同出，家长们才不知此事。”
唐昭煜不能理解，小脸皱在一起。
他还处在个万事无忧的年纪，眼里好坏、善恶是黑白分明的。关系好就一起玩，不好就分开，没有什么为了利益装作要好。
像他家这样，兄弟姐妹关系融洽，父亲慈爱，但是他不喜欢四妃，绝不会因为他们是他兄弟的生母而跟他们亲近。
皇帝伸手把正在钻牛角尖的他抱到了怀里道：“京兆尹和大理寺卿下朝后来乾元宫。诸位爱卿可还有事要奏？既然无事那便散了吧。”
下了朝，陈谅和张汤被引进圣上书房后，看到林羡安和武显扬也在此地。
金吾卫上将军武显扬本就奇怪林羡安为什么突然把他带来这里。此刻见张汤和京兆尹也来了，他只能想到陛下要问责自己越权让张汤帮忙查案的事。
他与张汤是至交好友，前几天俩人喝酒时，正是他主动把西蒙学案告诉了张汤。
武显扬赶紧躬身请罪：“请陛下治臣之罪！”
皇帝挥手让他起身。
武显扬没敢起，张汤也陪他躬身告罪。
“是臣擅自越权插手京兆府案子，与上将军无关。请陛下恕罪。”
看他们这副样子，皇帝十分无奈：“朕叫你们来此，是为听你们西蒙学案调查得如何，不是问罪的。”
他二人这才起身，冯保为他们摆好桌案坐具，放下一些点心茶水就退了出去。
“诸公请先用些茶点。”这些都是唐昭煜让送的，时下大臣都是下朝才用膳，这四位被直接请来这里，想必腹中空空。
反正他自己是没吃东西饿极了。独自吃会很显眼，大家一起就好啦。
皇帝看穿他那点小心思，轻笑着摇了摇头。
“谢殿下。”
几人吃了几口，就开始谈起西蒙学案。
靖朝建立后，想要百姓尽快修养生息，不仅鼓励百姓成婚生子，还严厉打击人口买卖。本朝人口买卖只有和卖是合法的，要求自愿卖身者必须是贱籍且年满十岁，自愿买卖双方必须同州，否则一律按略卖判。而略卖、掠卖是违法的，被抓到的买卖双方，甭管知不知情，最低也要被杖一百、流三千里。
可是即便如此妇女儿童走失案也时有发生。这帮拐子成日望风而走，手段又层出不穷，每次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难查难抓，他们还很会钻律法空子，往往把买卖做成和卖。
这丢失的7个儿童9-10岁，又是皇家蒙学的学生，所以京兆府和金吾卫顶着极大压力，希望能尽快破案，找到这些孩子，不论是死是活都得有个结果。
自接到报案双方就一同行动，一边调查7人的亲属邻居、先生同窗，一边赶制了7人的画像，在坊间调查是否有人见过这些孩子。
按说7个人有被叮嘱过，不在校内的时候要7个人一起，不要随便分开。然而初五那天，7个孩子在坊间行走，这么大的目标却没给人留下太多印象。西蒙学附近九坊只有零星几个人记得见过这些孩子，可根本没法判断他们的行走轨迹。搜查了这九坊内，也没有见到其中一人。
金吾卫那边也有重点观察的地痞流氓和疑似的人贩，西蒙学一出事，他们先找的就是那些地痞流氓。
“可是这些人要么是平日跟街坊耍横、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并不敢拐卖人口，要么就是突然销声匿迹了。”武显扬说道，“连人市那边臣都去过了，是一无所获。这才去跟张卿说了案件详情。”
张汤这边有自己的人脉，跟收卖人口的人市、风月馆都时常联系，大宴那天晚上，手下把调查结果给他送来，还带来了南城王大的一句话。
这南城其实是西城区南边，那原是一片闲地农田，零散的住着一些特殊职业者，鱼龙混杂。王大就是此处的地头蛇，手下管着一堆小混混，平日靠收些保护费过活。
“那王大把南城暗市暗娼的名单给了臣，还问西城最近是不是在动土木。”
张汤得了这话赶紧跟武显扬通气，这一查发现西城区有个怀远坊正在修下水道。
京中修建有四通八达、呈网状密布的排水系统，乃是前朝工匠所留。街坊间有两种排水沟渠，一种是街道上的明渠，一种是依地势修建的地下暗渠。这些沟渠互相贯通，通向京城的城内河、护城河和城外河道，将多余的雨水排出京城。
那暗渠修在地下，主要由滤沙坑和水道组成，各类水道有粗有细有序修建，且它们每隔一段距离都会连一个巨大的滤沙坑。为防止堵塞，滤沙坑有对外裸露的通口，平日滤沙坑内的堆积物有专人处理。若仍有堵塞，则要挖出地下水道，一处处排查。
唐昭煜听完张汤所说，眼神微妙地看了一眼林羡安。
若他没记错，那个王大应该是天机卫安插在南城的线人，上将军说过：“鱼龙混杂处消息最多，不插把手都觉得可惜。”
而怀远坊修下水道这事儿，不正是她前几天要住宫里的原因么。
林羡安察觉他的目光，对他笑了一下。
“林上将军这事儿办得不厚道。”陈谅见缝插针地跟皇帝告状，“天机卫明知内情，却拐弯抹角不肯明言。”
“喂喂喂，这你可就是胡说八道了啊，我们之前根本不知道这跟走失案有关系好么。就算我们知道，天机卫也只向圣上负责，对各司是监察为主，并不需向你们禀报任何事情，能给你们个提示已经是好意了。”林羡安起身回怼。
“那请问林上将军，天机卫怎么发现的那个暗道？”
“天机不可泄露。”林羡安神神秘秘地说。总不能告诉他们是她手底下人想给她献殷勤，半夜跑去帮忙修下水道，找到截被土堵住的就想给扒开，结果扒出来个地道叭。
武显扬不甘示弱地说：“嘿，我说老林，别在这儿不可泄露了。就算没你提示，我们家梁博也能找到地下暗道去。”
唐昭煜有点听不明白了：“什么地下暗道？”
武显扬给他描述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回殿下，是西城坊间被人沿着地下水道挖了个暗道。昨天金吾卫巡逻时，偶然发现有个官厕被人修了个机关通道口……”
***
昨天早上，西城区内。
金吾卫梁博与同袍巡逻时，在永安坊药铺前发现个拐子，追逼着对方跑向角落的官厕，逃犯竟凭空消失了。
他们将这处官厕围了起来，搜查后才发现不知是哪个鬼才，竟将此地茅坑改造成两隔，在角落打了个两尺见方的暗道口。
其中一人捂着鼻子说：“这地儿这么臭，怎么想得在这儿挖暗道？”
“就是故意修这儿的，又臭又偏僻，除了倾脚工不会有人闲着没事上这儿看。这通道口机关甚至修在角落，倾脚工都发现不了。”梁博说着脱了披挂，在身上栓了个绳子就摸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梁博爬上来，说：“申哥，得赶紧通知大将军把官厕都封了，这暗道也是沿地下水道挖的，估计跟怀远坊那个暗道是同一伙人挖的，搞不好连着。”
他们赶紧让一人去通知武上将军，那拐子从这地方消失，这里肯定与他们有关。
他们几人又弄来更多更长的绳索拴着，挨个摸下洞道，这里面阴暗潮湿，他们扯着绳子一路直行，约莫走了四、五里，竟看到前方有光亮。
梁博举枪防卫在身前，竟看见了一个穿着白底紫色云气纹袍的人。
是天机卫！
对方脚下踩着个人，怀里还抱着个孩子，与7张画像之一很是相像。
他一看见他们就招呼：“来得正好！我得赶紧送他去医馆，这孩子不知为何倒在这洞里，气息微弱得很，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其他人在前面那个洞窟。”
说着就把晕过去的人扔给他们，冲向前方。
梁博他们一看，这不是他们正在追的逃犯么。只得带着他前进，去与前方的人汇合。
天机卫长史康乐正和一个金吾卫拿着一张纸写写画画，看到梁博就招手示意他们过去：“赶紧来帮把手。”
他们几人过去，一人领了一个夜明珠和一根刻了尺度的绳索。
众人开始往各个岔路去，丈量这个地下空间。
***
唐昭煜本来在吃东西，他想象了一下梁博发现暗道的那个画面，把手里的点心放下来。
好恶心，好想吐。
武显扬却越说越上头，还在那滔滔不绝：“殿下，您是不知道那地道有多大。他们后来画了个图纸，西蒙学以南地下水道旁全有暗道，四通八达，坊里和街上的官厕有十二个都修了个小机关口，还有三个大的机关通道口通向西城墙外的河道。往北还有新挖的痕迹，怀远坊的地下水道就是被他们挖断的。”
“咳咳！”
张汤赶紧咳了两声截住了他的话头。这人再说下去，是生怕圣上不知道金吾卫和京兆府失职么。
没看到旁边的陈谅都满头大汗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走失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