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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三十五章 成婚圣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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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圣旨下到独孤府上那一刻,众人就开始替子潇收拾东西,她才刚到独孤府不久,大部分东西都还在她原先的府邸,此时独孤府上收拾起来倒也轻松。
宇文辉选在此时成全这桩婚事,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日后不知还有什么手段等着她,如此下去可不行。
十日的时间去准备婚礼事宜,确实仓促了些,好在负责礼仪的大鸿胪早有准备。暝铖虽不知明明宇文辉说婚期暂缓又为何突然赐婚,但能迎娶子潇总是好的,就连婚礼的摆设都是他亲自挑的,确保都是子潇喜欢的。
独孤昌既认了这个女儿,为了独孤氏的颜面,便也不能让她的出嫁礼逊于黄家。而暝铖,除去送去的聘礼外,还着人挑了无数珍宝布于子潇日后要居住的房内,想着成婚那日亲自上门迎娶。
黄曦瞧着岐王府中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的人,心中多少落寞,子潇仅是侧妃,却有这么大的阵仗,日后怕是不会让她好过了,这岐王府可还有她容身之所?
“这殿下也真是,”一旁的小怡有些愤愤不平,“去年迎正妃入府时也未见他如此高兴。”
“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黄曦制止道,“殿下看重她,日后便是要日日朝夕相对的姐妹,不要让殿下难堪。她马上就要入府了,你去备些礼物,送去她房中,不要让别人觉得我黄氏的女儿容不得人。”
子潇从皇宫回到独孤府内,整个人都还精神恍惚。成婚?她虽想过此番到弥郢,若要掌大权,免不了嫁入宇文氏。
可这事来得太突然,她还没做好准备。宇文辉不是说婚期暂缓吗?怎么这么快就下了圣旨?她,不想嫁。
她迟疑着拿出笔墨,可她若不嫁,她师父会怎么说?会说她违背意愿,肆意妄为?还是会干脆杀之而后快?
她想不得那么多了,就算行踪暴露,她也得写这封信。
邺疏的领地之内,子鸿看着手中从弥郢传来的消息,一时只感到不可置信。他迟疑着问身边的季川,道:“这信是子潇亲笔?找人验过没有,可是有人仿的笔迹?”
“弥郢内圣旨都下了,”季川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辅国公独孤昌之女独孤子潇,温婉淑仪,秀毓名门,可为佳偶,特许配岐王为侧妃。”
“等一下,我捋一下,”子鸿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她不是以谋士的身份到弥郢的?她最开始不是选了那个宇文靖瑞?怎么又换成了他?”
“没换,而是宇文靖瑞对皇位过于执着,便委托子潇替他监视江肃,不对,他如今叫什么来着?想起来了,宇文暝铖,他对子潇有情。而子潇若是想获得他的信任,成婚是难免的。”
“他会有情?焉知不是想借子潇,谋得皇位?”子鸿的目光变得十分悠远,“三千年前,江肃为与我们结盟,谎称钟情于子潇,而他后来却娶了子盈为妻,成了驸马,一生荣华。可如今,她还是愿意嫁给他吗?那我算什么?”
“只是为了成就我们的大业,子潇作出了牺牲罢了,不过是短短几年暗探生活,都是假的。等她回来,你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还是一样的,”季川如是安慰道,“何况她对你,不是情真意切?”
“我……我不知道……”子鸿说着,站起身,“我去问问她,日夜兼程赶得上。若她不愿嫁,我就带她走。”
季川连忙拉住他,道:“去不得,他朝国都,你如何带她全身而退?她若不愿和你走,你二人如今心绪不稳,难免会发生冲突,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照样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就算有一线生机回来,也已然毁了师父多年筹谋,他也不会放过你们。”
“我们……”子鸿轻声重复一遍,“我一个人倒是没什么,可子潇……”
“你若是去,便是在害她。通敌叛国,可是死罪。何况如今,辽东战事不断,明朝若是不敌,一时间天下战乱,我们怎能独善其身?”
“全都是假设,”子鸿一下挣脱开,“兹事体大,我顾不得那么多。”
“那殿下,我只好得罪了。”说罢,季川手中的剑已然出了鞘。
按照习俗,婚礼前几日新郎是不能见新娘的,暝铖想着他好不容易把一切安排妥当,便派了人去寻她,送些话给她。
谁知派去送话的人刚到,却刚好撞见靖瑞和子潇在亭下闲聊。
靖瑞环视了一下四周,俯身在子潇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子潇点了点头。
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那小厮躲得近些听他们的对话。
“父皇圣旨已下,明日婚礼之后,我要见你没有现在这么方便。暂且要委屈你一阵了,等事成之后我定会补偿,”是靖瑞的声音,“你要小心行事,免得他起疑。”
“好。”子潇应了,没再多说什么。
小厮回去一字不落的转述了他听到的话,暝铖的头“嗡”的一下快要裂开,原来子潇竟是皇兄费尽心思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吗?这么长时间,靖瑞究竟知道了他多少事?先前都城外的刺杀,是不是也是他的手笔?
没有想到皇兄竟然不信任他到这种地步,是因为他一年前迎娶了黄曦,扩大了自己的势力?还是说根本没有相信过他?
如果子潇真是皇兄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那是不是说明她从未喜欢过他?子潇刚来弥郢时和皇兄应是有过一段情缘,那是不是也说明子潇在意的只是他皇兄?
既然如此,一年前暝铖与黄曦成婚时,子潇又为什么要让他娶她呢?哦,应该是缓兵之计。
一夜无眠,第二天暝铖也一直浑浑噩噩的,连婚宴是怎么过的都没有一丝印象。他走过哪些路,说了哪些话也都不知道。
子潇呢?她就这么嫁给一个她不愿意嫁的人,又会是什么表情,什么反应?回想衿涵被迫嫁给司马淹之时,子潇如今是不是也一个人在房间里哭得梨花带雨?
暝铖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些,直到一个侍女大声唤着殿下,他才回过神来,一下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差点挥手将剑抽出来防身。
“殿下,喝过这交杯酒这礼便成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奴婢就不打扰了。”一旁的侍女说道。
暝铖也应了,让她先下去,自己也站起身,只是半晌后才转过去看着子潇。
此时的子潇更是美得惊人,甚至给人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她的红妆那么妖冶,又那么美,都在他眼前。
这是一场有碍于身份的婚礼,子潇只是侧妃,仪式不宜过于盛大,也没有那纸醉灯谜。虽有那携手的同行,可暝铖却一直心不在焉。
子潇起身走到他面前抬头望着他,她魅惑般的笑笑,“怎么?高兴傻了?”
“嗯,有一点。”暝铖说着,之前的场景还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的指尖迟疑地解开她腰间的绳带,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反而将手收了回来。
他面前的子潇和平日里的神情一般无二,就好像昨晚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难道从前的每一天她也都是这样的吗?
“传闻说黄曦做你王妃的这一年中,你从未碰过她,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倒是真的。”子潇如是说道。
她终是嫁了,日后住在这风口浪尖的岐王府,子鸿便再不方便来寻她,殷澈说他去年又去了北境,她也有许久未见过他。
算起来,从她知晓他还活着之后,仅见过他两次,一次是替她选宅子,另一次便是在战场上。
圣旨刚下那日,她便写了信给他,飞鸽传书,也不知他收到没有。就算没有,那这圣旨的内容肯定也早就传到了邺疏那边,她眼巴巴地等了他这十日,什么都没发生。
子潇闭上眼眸,倘若他此刻出现在她眼前,哪怕他只是问她为什么走完了婚礼流程没有等他来,她也能知道他还是爱她的。
如果他说他带她走,她便和他连夜离开弥郢,就算身后满是追兵,就算师父也容不下他们,她也愿意和他走。就算是天涯海角,就算是死,她也愿意。
可他真的好遥远,哪怕她此时不顾一切向他跑去也都再也碰不到他了。三千年光景,那么多物是人非,他对她有多少是爱,又有多少是不甘?她也是,每每想起曾经,只觉心痛如割。
罢了罢了,反正聚少离多,不如不见。情断之时,冷暖自知。
她既已成婚,婚嫁礼仪自是要做的。子潇这般想着,心一横,抬手缓缓将自己的衣襟拉向两侧,褪去她身上繁琐的衣物。
华丽的礼服顺着她光滑白皙的肌肤滑下,展现出包裹在里面的诱人胴体,修长的美腿,纤细的腰肢,完美的锁骨,以及香气微醺圆润丰满的胸部,没有一处不散发着青春少女的魅力。
子潇脸颊上的红晕久久不曾消褪,她知道暝铖在看着自己,可就是没有勇气抬头看他,只能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将手臂遮在身前,“就这样毫无遮拦的在自己爱的人面前,也还是会很尴尬的……”
暝铖依旧一动未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她的方向,甚至都不知道他有没有真的在看她。
许久后,他抬手掐住她的两腮,使她抬头注视着自己,只听他问道:“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子潇心中一惊,莫不是他知晓了她与他之间不过逢场作戏?她紧张得手臂都在身体两侧颤动,双腿也有些站立不稳,“对你,不用下这决定。”
暝铖松开手,淡淡地看着她,又问了一遍:“决定好了吗?你我之间不过父皇当日一时兴起随口提及的笑话,你现在说不愿,我也不会逼你。”
“你今日是怎么了?一直很奇怪,”子潇轻轻握住他的指尖,将他的手移开一点,然后向前一步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我都站在你面前了,你还问我这个?”她说着,指尖缓缓搭上了他的腰带。
可暝铖却一下拉住她的手臂,制止了她的动作。不只因为对她还有着些许怨恨,而是如果子潇在意的人一直是皇兄的话,那他到底该不该娶她?还是应该原物奉还?
这样想着,他却轻柔地笑笑,指尖抚过她发间的饰品,说:“刚刚席间有些酒醉,我出去醒醒酒。”
子潇的目光黯淡下来,酒醉,听闻暝铖当时对黄曦说的也是类似的话。
还未等暝铖话音落下,就有几个侍卫侍女跌跌撞撞地推开门摔在地上,差点把门口的屏风一起撞到,看起来甚是狼狈,应该是早就拥在门口了。
他们带进来的风吹灭了红烛,屋内温暖的烛光一下便被清冷的月光代替掉。
“做什么?”暝铖问道,语气十分生硬。
没想到还真就有人直接回答说:“殿下,闹洞房啊,这是传统。”
暝铖挑了下眉,最终隔着屏风严厉地说道:“全都给我散了!”他话音未落,几人就连滚带爬地退出去,把门牢牢关好。
讲真的,他们自小就跟着岐王殿下,全是他的亲信,还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更想不到真的有人能在一个三千年难得一遇的美人自己脱了自己的衣服之后,还说什么酒醉了要去醒酒,真是暴殄天物!
子潇也是吓了一跳,她原本就紧张的有些发抖,此时更是不知要把手脚放在哪里,月光照在她赤裸的白皙肌肤上,好似镀了一层银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