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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三十六章 同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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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热闹的庭院一下变得比平日都要安静几倍,此时就连风声听起来都格外聒噪,月光洒下来留下彻骨的寒意。
子潇暗自平静了一下,说:“夫君今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与我听听?”
听着这个称呼,暝铖微蹙起眉,心中很不是滋味。这可是他爱的人啊!明明今日便要完婚,却还和自己的亲皇兄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换做是谁都会过意不去,“你还是和黄曦一样唤我殿下吧。”
子潇愣了一下,从她认识他那日起就一直唤他的名字,现在竟要开始唤他殿下了。但她随即笑了一笑,轻柔地唤了他一声殿下。这一笑,简直美得惊人,声音更是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暝铖看着她,目光有些涣散,片刻后他说:“我要听真话,你到底是什么人?在为谁效力?与怀王究竟如何?”
见他这和从前判若两人的反应,子潇大致也猜到他是昨晚撞见了她和靖瑞见面的事。她深吸一口气,将手臂遮在身前,好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好在他只是知晓了她是靖瑞放在他身边的眼线,而不是知道她心属他人,效力他人。
暝铖见状,也便俯身捡起地上的礼服,裹在她身上。
子潇将衣物紧了紧,沉默半晌,终于开口说道:“殿下天资不凡,且善察人心,又手握兵权,不仅母妃出身高贵,父皇也同样更看重殿下,我要问殿下,”她顿了顿,“那皇位,殿下想要吗?”
暝铖不可思议地看向她,他一直以为子潇视高官厚禄为无物,不想竟也如此在意权势吗?他说:“皇兄想要,所以你辅佐他?”
子潇低垂下眼眸,说:“我的忠心是给圣上的,或者说是给宇文氏的君主的,这是我对父皇还有母妃的承诺。怀王殿下有继承皇位、一统天下的野心,我就有责任辅佐他,为他效力。而殿下你,从未让我帮你做过任何一件事。”
“你在我身边,也是皇兄的指令?”暝铖脱口而出地问道,他还是想知道在她心中对他,究竟有几分真情。
可是子潇却避开了这个话题,或者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这个问题是想问她对他的感情,她深吸一口气,说:“如今储君之位空缺,致麟殿下又已经入狱,殿下你便是怀王最大的威胁。殿下渴望自由,不肯因一个人随便的一句话而决定你的一生。
可如果殿下坐上那个位置,也同样没有人能限制殿下,这难道不是一样的吗?反而正是因为殿下想要与世无争,才步步危机。难道殿下真的以为怀王继位后,不会将昔日的仇敌赶尽杀绝吗?”
暝铖静静地听着,原来她能将这些话说的这么振振有词,半晌后他说:“你究竟是为我担心?还是贪恋那宫中荣华富贵?”
听到这句话,子潇注视着他时的目光也冷了两分,原来他竟也能对一个女子面不改色的说出这句话,“我若是贪慕虚荣,大可直接嫁给怀王,他是致麟殿下事件的有功之臣,如今的声望可不亚于你,能给我的好处更多,我又何必同殿下讲这些?我不是在逼殿下去争皇位,这条路一旦走上便是血流千里,胜了自是称王称帝,可若是败了丢的便是性命。我只是想问殿下一次,殿下到底要是不要?殿下若是想远离朝堂,那我们就明哲保身,若是要争上一争,我愿意陪殿下同生共死。”
“怀王的声望……”暝铖沉默了,他虽然一早就知道皇兄不会放过自己,但却不愿承认,小时候他舍命相救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让他一时实在无法接受。也是因为这个,就算暝铖自己想要那个皇位,也还是会拱手让给他皇兄。
他改口问:“你觉得我真就能安心什么都不做直接就出使弥晤?不怕他们在弥郢内趁机发难吗?”
子潇微微笑了笑,心中清楚她猜对了,她没有看错人,暝铖一早就有所准备,她说:“怀王现在表面上是实力雄厚,可归根结底还是殿下暗中联络。殿下表面上是无心皇位,但殿下多次去往民间体察民情,做的不正是收买人心之事?殿下曾对圣上表明有归隐之意,却依旧在暗中联络,为的也是巩固自身势力。如今殿下已是从一品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位已是唾手可得。”
暝铖看向她,她说的没错,就连当年宇文辉刚刚继位时他所说的话也只是为了让他觉得他无心皇位,难成大器。如此宇文辉才能放松对他的警惕,安心坐在那皇位上,否则暝铖不确定他自己能否活得过这几年。
“我若是真无心皇位,”暝铖开口说道,“便也不会成这从一品亲王。”
子潇低垂下眼眸,他竟心思深沉到连她都骗过去了。绕了这么大一个圈,最后还是选择了他。可他如今对她已经疑心大起,想再次获得他全部的信任,真是难如登天。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年直接选了他。
暝铖望着她的神情,此刻他还要知道另外一件事,“你与皇兄可有……”他开口问道,却被她打断。
“没有,”子潇斩钉截铁的说道,肌肤之亲这几个字若真是听起来实在太过刺耳,她可承受不起,“殿下倘若不信,命人一验便知。”
“不必,若是命人来验明正身,颜面扫地的可不只是你自己,还有我整个宇文氏族。”暝铖将目光收回来,如是说道。
颜面扫地?子潇几乎愣住了,她迟疑地说道:“原来在殿下眼中,我竟是如此不堪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暝铖硬生生地将他后半段话咽下去,他不过是想说他信她,可他此时若是说了,就相当于她之前暗中辅佐靖瑞,作为他的眼线在自己身边也能毫不在意,那子潇以后岂不是更会什么都瞒着他了?
这样想着,他一把将子潇拉入怀中,却也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的指尖掀起她的衣裳,顺着她腰间细腻的肌肤滑向身后,拦腰抱着她。
可子潇却一动未动,她避开他的目光,眼眸中已有些湿润,“我身子不适,殿下今日还是去别处休息吧。”
“新婚之夜如此,日后流言颇多,”见她依旧这副反应,暝铖便也收了手,改口道:“我出去散散心,你自己也冷静一下吧。”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只留子潇一人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和神情。
他刚走不远,窗边便传来一阵声响,子潇本以为是殷澈,可没想到来的却是别人。
“看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子鸿边说着,边朝她走去。
“是我的飞鸽传书不够快?还是你私心里也想着让我把师父交待的事做好嫁便嫁了?”子潇眼中的泪终是落了下来,她感觉到他从身后抱住了她,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忙转过身去看他,“你受伤了?”
“你在乎吗?”子鸿的目光扫过她凌乱的衣裳,“你就那么喜欢他是吗?”
“你说什么?”子潇几乎愣住了,从圣上下旨那日她便写了书信给他,之后她苦苦等了他十日,他却觉得她心中所想是他人吗?
子鸿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近,力道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颤抖,他道:“我本来还想,若他敢强迫,我便杀他。可我想错了,原是你自愿的,你将我置于何地啊?江肃那负心薄幸之人你不是不知,你如今竟还愿嫁他?”
“整整十日,你难道不是已经将我舍弃了吗?还在乎这些做什么?松手,你弄疼我了。”子潇挣扎着,见无果,直接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子鸿吃痛只好先松了力道,拇指上她咬痕的地方吟吟渗着血。他有些被惹毛了,一把拦住她的腰肢,向前几步将她逼到墙角,“你还真下得去手啊你。”
他抬手掰过她的下颌,俯身吻上了她的唇,在她回吻了他之后,他便吻得更加深入,“跟我回去吧,我带你走,天涯海角就我们两人。”
子潇紧紧抱着他,她终于听到这句话了,她拼命点了点头,道:“好,我和你走,我们现在就走。”
子鸿望着她,半晌后终是笑了笑,道:“今夜出城,城外有接应,明早他们发现你失踪定会派人搜查,我们走夜路,他们便赶不上了。”
子潇应了,换了一身不扎眼的衣服后,两人便趁夜色离开了岐王府。
谁想两人刚走不久,身后便出现了一队追兵。
“是巡防营的人,”子潇的眼眸微眯起来,“巡防营直属禁军,皇宫外由怀王监管,今日岐王府大婚,盯得够死的。”
“敌国王都,不宜正面起冲突,”子鸿的眼眸微眯了一下,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腹部,何况他来的路上受了些伤,伤势颇为严重,怕是打不过,“今夜城门守卫是我们的人,还是尽快出城。”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往城门边上去,远远看着城墙下的守卫向他们揖了揖手,可下一个瞬间就被一箭穿喉。
来不及多想,又一支箭就从远处射来,子鸿忙挥起一股气流阻挡,没想到那箭竟射穿了屏障,直直射在他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