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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三十章 弥晤史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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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日不长,靖瑞的母妃在后宫之中犯了些事被打入了冷宫。这件事被很好的掩盖了下来,至于她究竟是犯了什么事外人根本无从得知。可惜,她被打入冷宫不到一个月就意外离世了,说是火灾。
所有人都知道这肯定不是意外,靖瑞在得知这件事之后悲痛欲绝,一整日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无论他那位王妃怎么劝都是无用。
说什么母凭子贵,他母妃终究没有等到那一天。这之后,靖瑞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平日无异,但心中也远不似从前那般。
暝铖虽从侧面问过林悠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她却对此事闭口不谈,看来这件事绝对不是后宫争斗这么简单的。
靖瑞的母妃出事之后,宇文辉也给了他大段的时间休养。说是休养,不如说想断了他和朝中的联系。
而他先前查的和致麟有关的非法酒楼之事,也转交给了暝铖。只是这次转交查案的事,是子潇和宇文辉提起的。
按照查案的规矩,暝铖重新核对了案件细节,这才知道原委,竟然还是当年为了除去颛顼涛武时受了波及的酒楼。
原来这间酒楼看上去是个青楼,但却主要在贩卖假酒。不过经营这间非法酒楼的人和致麟没有直接关系,而是他的一个亲信大臣。如果能除去这个人,就如同断了致麟的左膀右臂。
不过暝铖除了一张房屋买卖的合同和购买酿酒工具的收据之外并没有任何证据说他在贩卖假酒,他还需要继续调查下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暝铖很快就掌握了另外一条线索,可这条线索却使他大吃一惊。那张购买酿酒工具的收据是伪造的,伪造这张收据的人是胡启。
暝铖记得这个人,他曾经向靖瑞推荐过此人,但后者却觉得此人无用,并未纳入麾下。现在看来,他到底还是将这个人留用了。
但是胡启是靖瑞手下的人这件事,除了暝铖之外无人知晓。而暝铖也没有将这件事禀告给宇文辉,只是把这个胡启推了出去顶罪。靖瑞的母妃刚刚去世,他怕是受不起这诬陷皇兄的罪名。
就算如此,暝铖也意识到他这个自幼信赖的皇兄,根本就没有相信过他。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既然靖瑞和致麟终于正面交锋了,那暝铖最好在远处观战,这时候出使弥晤是最好的安排。
没过几日,弥晤使团到了都城,致麟和靖瑞都有事情牵扯,这接应使团的重任就落在了暝铖身上。更何况宇文辉重视此事,交给别人他必定不放心。这是个好机会,这样暝铖想要出使弥晤的想法也更容易实现了。
两国礼仪,出使前先将正使姓名告知对方,才能不失体面。其实就算没有这个规矩,迎进使团前,国家为了做好充分准备也必定会去调查清楚正使背景。只是一旦将正使姓名告知,便再也没有更换的可能,否则就是意图不轨。
这次弥晤的正使名叫朱万,是弥晤朝中万户侯之子,可见也不是一个轻易惹得起的人。弥晤既已对弥郢虎视眈眈,那此时派来的使者也绝非泛泛之辈,就是不知弥晤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朱某人真是惭愧,何德何能竟由岐王殿下亲自迎接。”都城之外,朱万这样对暝铖说道,也是行了见面礼。
暝铖也同样还礼,开口道:“朱大人客气,朝中大臣皆有要务在身,我是最闲的一个。”
一阵寒暄之后,暝铖便将朱万送去了他临时居住的宅子,离开后还特地拜托戚空域派人时刻在暗中跟着朱万。
朱万初来都城时几日只进宫面见了圣上,其余时间都安分地呆在府里,只是他和宇文辉谈的是割让国土之事,便是摆明了要打仗了。
只是暝铖有一点想不通,朱万既是来索要国土的,难道不应该趁此机会多派些人手摸清敌国都城地形吗?怎么竟如此安静?安静的过分,竟都没说出门转转。
这样看来,朱万应该是在提防有眼线跟踪,这样只要他表现得对都城毫无兴趣,那那些眼线理应放松警惕。
这加重了暝铖对他的怀疑,便拜托戚空域暗中加强了人手,就是不知道朱万如此行事,究竟是为了做什么。
功夫不负有心人,朱万来到都城的一周后果然开始行动了。刚开始他只是在附近看看,应该是在推断大概有多少眼线。
直到有一天他出门,一路甩开跟着的人往一个方向去了。只是他去的这个方向有些奇怪,那边没什么府邸,及其荒凉,若非要说那便是涛武关在那边。
暝铖觉得事有蹊跷,也立刻加派了人手跟着,只是没想到这朱万也十分厉害,跟踪的人竟被他几乎全部甩掉,只剩下戚空域和他的亲信两人,而且他们也没有想到朱万要见的人竟还真的就是涛武。
戚空域对他的亲信吩咐说:“你立刻去将朱万的行踪告诉暝铖,让他尽快过来,我在这看着。”
还好那人脚程够快,暝铖很快就带了兵过来,将关押涛武的地方团团围住。
暝铖问戚空域说:“可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此事确实奇怪,一点声音都听不见。”戚空域无奈地说道,“好像被什么隔住了一样。”
暝铖点点头,挥了下手士兵就立刻冲了进去,暝铖也跟着进去,看着屋内的朱万和涛武二人,说道:“朱大人私自探视我朝罪臣,请问是意欲何为啊?”
“没想到殿下竟派了这么多人跟踪我一个外臣,”朱万说着,手中的剑已出鞘,“你若是动我,不怕起战事吗?”
“他国来使,定要保证大人安危不是?我送大人去个安全的地方,”暝铖轻轻笑了一下,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拿下!”
士兵听到号令一拥而上,将朱万制伏。这时涛武突然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地说:“宇文暝铖!我等着看你死的那天!”
“那您要活得长久些才是。”暝铖边说着边带着人将朱万押走。这件事情他必得先禀告给宇文辉再做定夺,毕竟是他国使臣,直接压去天牢也是多有不妥,只能先暂时将他关在之前让他暂住的宅子里。
宇文辉也只是命人告诉弥晤君主说朱万私见探视弥郢罪臣,算是以此要挟弥晤让他们打消他们侵略的念头,至于朱万也是按暝铖先前做的决定暂时将朱万关在他先前住的宅子里。
但是谁都不知道子潇后来避开众人去见了朱万,交给他一个信封对他说:“我保你平安回到弥晤,但你要将这封信原封不动的交给你们君主。”
朱万看着她,丝丝疑惑升上心头,说:“我是弥晤正使,你是弥郢中人,你为何救我?我又凭什么信你?”
“你若不信我,就只有死路一条。凭你对你们君主的了解,难道他会为了区区万户侯之子放弃攻城略地吗?”子潇平淡的说着,却是逼迫般地向前两步。
“圣上派我来的目的我已经达成了,他等着我要带回去的消息,定会要我平安回到弥晤,到时候可不是你们说的算的。”朱万依旧坚持道。
子潇听到他的话,不禁一丝冷笑,她说:“你和颛顼涛武一共才说了多久的话,你的目的真的都达成了吗?就算你得到了弥晤要的消息,可你现在被囚禁在此。你们君主若真想知道,就算再派暗探过来也未尝不可。”
朱万看了看那个信封,没错,可以取代他的人太多了,而他只有一条命。他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说:“好,我答应你,但你必须保证我毫发无伤。”
“这个好说,”子潇顿了顿,“不过你断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封信是我给你的,也断不能窥看,否则你一样活不成,我能救你也同样能杀你。”
“你不是弥郢的人,”朱万给出了他的这个判断,起身走到她身前,“听说弥郢从中原带回来一个女子,便是你吧?”
子潇没有回话,只是默认了,想看看他究竟想说什么。“我信你,”朱万顿了顿,“但我想知道你来到弥郢的目的是什么。”
“好啊,”子潇轻轻一笑,她此次私自来见朱万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过作为交换,你要告诉我你到底为了什么去找颛顼涛武?”
“这是叛国,我必然不会告诉你。”朱万的目光瞥向别处,心中不知在打算着些什么。
“我既不是弥郢的人,那对弥晤来说也就不是敌国,你又怎么能算是叛国呢?”子潇抬手将那信封从他手中抽出,威胁地说道:“况且,送信的人选也并非只有你一人。”
朱万听着这些话,终于叹了口气,说道:“弥晤君主想吞并弥郢,颛顼涛武既是被人威逼退位,必定心有不甘,那他们联手,各取所需。”
“仅此而已?”子潇问道,总感觉这事情肯定不能这么简单,但见朱万点了点头,他的神色也不像是在说谎,或许他知道的情况也仅限于此了。
“所以你到弥郢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朱万追问道。
子潇看了看他,又将信放在他手上,转过身淡淡地说道:“若想彻底捣毁一个国家,必要有人从内部接应,不是吗?朝局越乱,胜算越大。”
朱万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的背影,如此堂而皇之地将这么重大的事说给他听,他反而有些不信了。这个女子,实在可怕,可怕到令他感到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