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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二十七章 新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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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人回到都城没过几日,就到了团圆节。这是宫中相当重要的节日之一,宫中家宴盛事非凡,赶上边境一战得胜的喜讯,整个都城内都更是热闹。
之后第二日宇文辉突然将暝铖叫了过去,开口说:“你此番得胜归来,孤还没说好好奖励点什么。昨日团圆节家宴上,你几位皇兄都携妻室一同前来,孤想你也到了迎娶王妃的年纪。孤继位以来,这是第一桩大喜的事,定要好好操办。”
听到这些,暝铖以为必定是他父皇觉得是时候操办他和子潇的婚事,一时喜悦,便说:“劳烦父皇费心了,一切全凭父皇安排。”
宇文辉笑了笑,向后靠了靠继续说:“那便好,王妃的人选已经替你选好了。黄大人前些日子向孤求旨,祈求要将他的女儿许配你,孤想这桩婚事确实门当户对。”
这个消息让暝铖大吃一惊,他尴尬地笑笑,似是开玩笑地说道。“父皇之前还说要儿臣迎娶子潇,儿臣还没做到呢,怎么又有一个?”
“你已有十九岁,再过几月就到了弱冠之年,你几位皇兄在这个年纪也都早已成婚。黄大人是朝中不可动摇的忠臣,这门婚事,对你有好处。”宇文辉细细解释道。
这桩婚事的利益关系牵扯太大,宇文辉在用他栓住黄哲轩的衷心,黄大人的势力日益增长,功高震主,难免不会起不臣之心。
同样的,黄哲轩这次的请旨也是为了他们黄氏着想。颛顼祯在位的时候,就有很多大臣想与他们宇文氏联姻,现在更是如此,就连权倾朝野的黄哲轩都想要和他们建立这么一层牢不可破的关系。
暝铖暗自感叹,这婚事怕是要给他招来祸患了。与黄氏的联姻,会极大程度地提高他在朝中的地位,不知有多少人恨的牙痒。
见他没有说话,宇文辉便继续说:“这黄曦你也是见过的,就是那日你在湖边救下的那位姑娘。她倒是用情颇深,你娶回去好好待着,也是一段佳话。”
暝铖沉默了许久,原来那位姑娘就是黄曦,他差点忘了。他的眼眸暗淡了几分,宇文辉这次叫他来可不是与他商议,只是通知他一声他下了道圣旨让他迎娶黄曦。只是他不知为何宇文辉对他和子潇婚事避而不谈,可惜现在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孤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 宇文辉顿了顿,“倘若孤让你选择下一任的继承人,你的兄弟姐妹当中符合条件的可有人选?”
宇文辉这个问题一问出口,暝铖心中顿时一惊。宇文辉此时问这个是何意,暝铖自然心中有数,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选这样一个借口,不过也好。
暝铖笑了笑,是那种这个年纪少年应有的笑容,他说:“父皇正当壮年,人选之事大可不必急在一时。”
“孤只是想听你的看法。”
暝铖思考了片刻后说:“皇兄致麟是可用之人,天资聪颖,有勇有谋;皇兄靖瑞虽同样聪慧冷静,待人和善,但可惜母妃身份不高,怕是以后难以服众。”
宇文辉听了,满意地笑笑,说:“若孤有意任你为下任的君主,你意下如何?”此话一出,连他身边一直贴身伺候着的魏闲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就算真是要立储君也没有这么问的,他这是在提醒暝铖就算与黄氏一族联姻也不能心怀不轨。
暝铖轻笑一下,说:“父皇说笑了,儿臣何德何能敢与皇兄们相提并论,只做个闲散之人便可,哪有那么大的志向?”
宇文辉偏过头看着他,神色严肃了几分,只听他说:“胸无鸿鹄之志,也不知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儿臣知错。”
“弥郢刚刚经历变故,弥晤近日蠢蠢欲动,但又命人送来信息说会有使团过来,名单都已经到了,不知在打些什么主意,这之前还需要做些准备。孤也交给你去做,做得像样点。”
婚期将至,宫中紧锣密鼓地布置,宫外也没闲着,只是不是为了同一件事。涛武将他的寝殿内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找不到他要找的,他看着旁边的侍女,问:“你可曾看到孤的玉佩?”可对方只是沉默,什么都没有说。
涛武点点头,让他们都下去了。他愤怒地将茶杯摔碎在地,说:“连一群下人都敢欺负到孤头上来!”他抬眼看着紧闭的门口,暗自叹了口气,当真是今时不同往日,自己闹出这么大动静,都没有人进来看一眼。
“汝渴求复仇否?吾可助汝,汝以何易?”一个声音从黑暗处传来,吓得涛武几乎魂飞魄散。
“孤现在什么都没有,你怕是找错人了。” 涛武看着凭空出现的男子,谨慎地问道。
“非也,汝具吾之所求。”
“什么东西?我答应与你交换!”涛武信誓旦旦地说,却看见那人一步步向自己逼近,脸上鬼魅般的笑容,使他惊起了自身冷汗,“你……你要怎样?救命……救命啊!”
大婚将至,殷澈去见子潇却看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由得笑了笑,说道:“暝铖新婚,你怎么也要有个反应啊,这他怎么相信你对他有情?”
“要我做什么?去他面前哭一场?”子潇说着,颇觉好笑,“曾经对江肃的那番不甘过了太久,实在哭不出。”
“喝点酒,就当是子鸿后来新娶那位王妃时你看在眼里,或者就想想曾经江肃新婚时一样,自然哭得出。”
几日后便是大婚当日,新郎是最得圣心的岐王殿下,新娘又是宰相之女,婚礼盛况之大不言而喻,那十里红妆将都城装点得一派繁荣。
来访的大臣很多,多是祝贺的话,说什么郎才女貌的。那黄曦确实是个美女,但暝铖却只能陪笑,一天下来面部都有些僵硬。
渐渐到了傍晚,大臣们也陆续离开,而子潇还是独自坐在桌前,一杯一杯的喝着酒。她一袭红色长裙,淡抹的装束,脸颊很红,看起来有些妖娆。
暝铖坐到她身边,握住她拿着酒壶的手,道:“可以了,你已经喝得太多了。”
子潇嘴角一丝冷笑,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她,不也还是会娶旁人,他如今娶那宰相之女,为江肃时娶了那公主,真是风光。
子鸿也是,后来新娶那王妃,如今也还是纵着对他有情的女子在他身旁。就连战场之上,他也再不是在她身边。也不知他的伤如何了?
“你别管我,”子潇说着,挣脱开他的束缚, “我是来恭贺殿下大喜的,怎么能喝醉呢?”
说着她拿起酒壶,冰凉刺激的液体顺着酒壶嘴划过半空流入她红润的唇,连带着还有一滴再也忍不住的泪,“殿下,人生得意须尽欢。”
暝铖忙拉住她,把住她拿着酒壶的手,想抢过来却被她避开,“别喝了。”
子潇突然笑出声,目光游离地看着他,说:“那新娘子好生漂亮!殿下还真是好福气啊!这洞房花烛夜,人生四大喜事之一,殿下,何必与我在这周旋?酒喝没了我自然会走。”
“子潇,你醉了。”暝铖走过去,拿过她的酒壶。
“怎么?你也想喝啊?那可不行,成婚的礼数还未周全呢,你要是喝醉了,新娘子怎么办?”说着,子潇想去抢那酒壶,却被他拿远,她便站起身去拿。
可她脚下却已有些不稳,暝铖忙环住她。
她挂着水珠浓密睫毛微微颤抖着,已经闭上了眼眸,神情倒是格外惹人怜爱。他从未见她如此这般倚在自己身上,不由得心中泛起层层波澜。
戚空域将手中的折扇合上,敲了下自己的另一只手心,双手握着那折扇,别有意味的笑笑说:“这含愁微醺的美人最是风情万种,你当真不是故意的?”说罢,他便自认为很识相地退出了王府,连带着本不愿离开的靖瑞,“走了,少儿不宜。”
“今日毕竟是你新婚之夜,”靖瑞开口对暝铖说道,“别让王妃等得太久,不然父皇和黄大人那边都交代不过去。”虽不至于像他说的这么严重,但也确实应该注意。他已经很久没有为暝铖考虑过了,也不知道他此时说这话是不是真心。
靖瑞一挥手,挣脱开戚空域的束缚,他站在庭院中,目光只锁在方才那处,眼神却没有聚焦,“今日是暝铖同黄曦的婚礼,万一耽误怠慢了什么,长辈那边……” 靖瑞欲言又止,将目光收回来转身离开,没有人注意到他紧紧攥起的双拳。
怎么交代?戚空域默默重复了一遍,这确实无法交代,这以后黄哲轩与暝铖之间的关系……他看向靖瑞,眼眸微眯起来。从靖瑞之前和暝铖的对话来看,他肯定不是真的为暝铖考虑,那如此看来,他这只是担心子潇了。
可此时暝铖看着怀中的心爱之人,哪听得进去靖瑞方才的话,心中也早已不再是波澜不惊,他手指不自觉的缓缓滑过她的眉眼,她的脸颊。
这时子潇却缓缓睁开眼眸,似乎只是短暂的昏睡了片刻,被他这一碰给唤醒了。
“潇儿,”暝铖环着她,“不是我诓你,而是因为黄大人的缘故,他在朝中的势力太大,再者这是圣旨不能违抗。只是我们还要再等,听我说,我爱你,所以必定会做到。”
“难道我不是吗?”子潇轻轻抱住他,将头埋在他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当日圣上说只要你想便可,你真的想过吗?”
“不是想过,是想,”暝铖握着她的手臂,坚定地说,“无时无刻不想。”
子潇自嘲地笑笑,“江肃你又一次大婚,娶的依旧不是我……好一个十里红妆,好一个一见倾心!”
“若是于你,别说十里,就是百里千里我都随你。你可以将一生都交于我,我必然不会辜负……”暝铖没有问那个江肃是何人,反而抬手轻抚她的长发。
“说的倒是很好听……”子潇的手指穿过他的衣襟,指尖滑过他胸膛上的肌肤。暝铖愣了一下,他忙把住子潇的手,方才靖瑞说的是对的,他们二人若是在此时行了周公之礼,那才是对黄曦的极不尊重。
可肋骨处紧接着便传来一阵疼痛使他几乎失去了意识,成股的鲜血顺着她的手指流出,宛如红线一般牵在二人手上。
子潇拥着已经不省人事的暝铖,嘴角的笑意别有一番意味,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既然不会辜负,那我便要你,一直陪着我……”
她的指尖操控起一阵阵气流,一丝一丝的汇入暝铖体内,可子潇自己也咳出一口鲜血,险些昏死过去。许久后,她用手背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迹,终是起身离去。
她回到自己府邸,见到殷澈,便同他说:“帮我拿酒来,上次子鸿来寻得那几坛好酒,我便不给他留了。”
殷澈也应下来,拿了两坛出来陪她在院子里喝酒。
子潇边喝着酒边说着从前的事,道:“从前年少,不懂男女之情,江肃说他要娶我,我想着他是江湖中人,应也能给我一份隐居世事的自在,可他后来却娶了那公主。子鸿也说要娶我,我是真心喜欢他,想着哪怕他是王室中人,哪怕我一生不得自在我也愿嫁给他,只可惜……”
她欲言又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罢了罢了,陈年旧事。不过是今日多了喝两杯,酒醒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