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与盈月》偊鹿氏

3、第 3 章 悬鼓利用各

　　悬鼓利用各种路灯来照亮自己回家的路。悬鼓的家是个两层楼高的房屋，门前有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琳琅满目的植被。而这些植被中，品种最多的就属山茶花，因为悬鼓非常喜欢山茶花。房子的屋檐下装着一盏白炽灯，这盏白炽灯在夜里会一直开着。悬鼓的家人们一直等待着，等待着悬鼓回家。
　　“我回来啦。”悬鼓向熟悉的房屋打招呼。随后她进了家门，悬鼓的母亲坐在朱红色的沙发上看着电视上正在热播的肥皂剧，她时不时笑出声来。而沙发跟前的米色大理石方桌上摆放着苹果、一些零散的坚果、一袋绿豆饼和一大一小的两个玻璃杯，两个玻璃杯中盛着冒着白烟的红茶。悬鼓坐到她的母亲身边，陪着她一起追连续剧。
　　悬鼓和母亲的笑声总能响遍整个客厅，很可惜，悬鼓的母亲听不见悬鼓的声音。悬鼓细细打量着自己的母亲，同她一样小巧的母亲眼角上新添了几条象征着岁月的鱼尾纹。当母亲不笑时，双眸中蕴含着清浅的伤恫，她一直试图在用幽默风趣的影视频道来掩盖那份竭绝的思念，殊不知她曾经就是一个幽默风趣的人。而她所思念之人却一直坐在她的身边，悬鼓讨厌她的母亲露出这样的表情。悬鼓不禁抱怨道：“妈妈，求你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了，你都不再像你了，算了，我要暂时离开去看看爸爸。”
　　当电视上开始卖广告时，悬鼓离开了沙发，上到了二楼。哥哥的房间暗着灯，而父亲的房间中传出了震耳欲聋的电影播放声，悬鼓欣慰地观望着最爱看战争片的爸爸，但这‘响彻天地’的声音不得不使悬鼓吐槽：“爸爸，电影声音放小点吧。”她的父亲没有理会她。
　　悬鼓在自己的家中一直呆到了她的父母准备睡觉。悬鼓对这短暂的陪伴感到意犹未尽，她撒娇似地对母亲恳求道：“妈妈，再看会嘛，才十点半呢。”可母亲仍就关了电视。悬鼓叹了口气，自己安慰道：“好吧，早睡确实对身体有好处。”
　　悬鼓的父母拖着疲倦的身躯和沉重的心情上了床。母亲拿起了摆放在床头柜上的全家福，并亲切地对着全家福说道：“晚安，悬鼓。”说罢，她又将全家福放回原处。
　　“晚安。”悬鼓默默地回应道。接着爸爸把灯关了。
　　悬鼓匆匆来到院子里，倚卧在屋檐下的灰色大理石块上，那是现在的家中最亮的地方。悬鼓对自己道晚安：“我的明天不会太糟糕的，我也要睡觉了。”说着，她哼起了小曲：“亲爱的小孩，不要迷恋天边的绸缎，太阳已经悄悄落下，黑夜没有想象中的可怕。皎皎盈月，璨璨星河，踏上回家的迷途，祝你一路平安。”
　　……
　　次日，院子的围墙上，一只鸟儿叽叽地叫起来，唤醒了酣睡淋漓的悬鼓，悬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回到家中，她的父亲戴着金色方框的老花镜浏览着手机里的新闻，围着粉色围裙的母亲将刚刚做好的三明治端出来。
　　“早安，我要出门啦！”悬鼓如往常般朝他们打招呼。不同以往，今天的她异常兴奋，她急匆匆地离开屋子。
　　华魄早早来到教室里，写着数学题来清醒自己的头脑。她经过了一晚上的思想斗争，不断说服自己：就算没有其他人的帮忙她也能活得很好，她也能挺过来。
　　然而，悬鼓从家里吼吼飘来。
　　“早啊，华魄！”悬鼓眉欢眼笑地对着气色沉沉的华魄打招呼道。恰恰是悬鼓的出现在不断打破华魄给自己筑造的坚硬壁垒，她心如乱麻地回应道：“早。”
　　悬鼓从华魄的神情中看出了她的不快。华魄双眼都肿肿的，看着像是昨晚大哭了一场。悬鼓皱着娥眉，疑惑地问：“你怎么了？华魄？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因为花花说了不好听的话，所以不开心？还是昨天泡了冷水澡后身体不舒服？”
　　华魄摇摇头，缄默地低头，继续写着习题。
　　“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说的，不要憋在心里哦。妈妈说，不开心的事情憋在心里会憋坏身子的。”悬鼓絮聒道。
　　要是你昨晚能出现该多好……
　　“我能自己解决，我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况且，”华魄回答道，“你只是希望我帮你找到你的八音盒罢了，但是我没有空，你不要来我这儿了。”说罢，华魄心中的痛苦便多加一份了。
　　听听这话吧，华魄，你在驱赶着一个没有任何罪责的姑娘！华魄在内心不断指责着自己，她的自责引起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噪音企图侵扰她的脑子。
　　华魄的疏远令悬鼓感到害怕，悬鼓在不断反思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最后她认为自己找到了，她对华魄说道：“华魄，是不是昨晚的不告而别让你生气了？我向你道歉。我是要找的八音盒，找不到也没关系的，我只是希望我能陪陪你……”悬鼓战战兢兢地说完后，悄悄地观察着华魄，只见华魄仍旧默默无言地低着头。沉默间，悬鼓更加恐慌了：“华魄？你是不原谅我吗？华魄？”
　　此刻的华魄被噪音骚扰的根本没有听清悬鼓说了什么，噪音连带着影响到了她的情绪。华魄闭着眼睛，在必须驱逐这些令人生厌的声音。
　　别吵了，别吵了……住口吧！你们为什么要在这时候骚扰我呢！给我一个暂时的安静吧！求求你们了！
　　“华魄？”悬鼓再次谨小慎微地呼喊着华魄。华魄依旧没有给悬鼓任何回应，悬鼓还抱着一丝希望，等待着华魄的回答。可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华魄没有给悬鼓任何答复，悬鼓失望了，她低落地对华魄说道：“对不起，华魄，你现在应该不愿意见到我吧，我应该还会来找你，希望你不要不理我。”说着，华魄依旧无动于衷。悬鼓叹了口气，孤寂地离开了。
　　待脑子里的声音逐渐变小后，华魄重新睁开了眼睛，她呼了一口气，仿佛在一场持久又艰难的斗争中终于有了喘气的机会。她有气无力地抬头望向窗户，却发现悬鼓已经不在了。
　　她蔑然而笑，那是对自己的嘲笑。像这样就好了，是我把她气走了，她又离开了，可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什么都没有做错。越是这样想着，华魄越是对自己多了一份憎恨。
　　别吵了！华魄在心里嘶哑地呐喊着。她转过头，去观望着教室里的学生，喧闹的声音应接不暇，仿佛每个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欣赏’着她，议论着她。
　　又是他们，又是他们！他们为什么要笑！为什么要掐着喉咙说话，他们并不想让我听见！华魄在不断凝视着每个人，仿佛每个人都是审判她的法官。
　　“啪”一声，华魄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了过来，她双目无神地扭回头去看向自己的同桌安安。只见安安将一个白纸折成的无盖盒子抛到华魄的课桌上。纸盒子里装着被剪碎的照片。
　　“怎么了？”华魄萎靡不振地问道。只见爱美的安安红了眼眶，柔软的长发也没有精心打理。华魄斜眼看着盒子里零零散散的照片，她很快就明白了。
　　“我不要了，你帮我处理掉吧。”安安哽哽咽咽地回答道。
　　“垃圾桶就在外面的走廊上……”还没等华魄说完，安安激动地重复道：“我不要！你帮我处理掉！”戛然的华魄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回答道：“好吧，我待会帮你处理掉。“说着，她将这些被剪碎的照片硬塞进了抽屉里。
　　黯然神伤的悬鼓茫茫然然地在这座城市里游荡，她时而去探望自己的朋友，朋友们都过得很开心，开心到似乎在她们的生活里从来没有过悬鼓这样一个人；时而去寻找自己的八音盒，为此，她甚至去了垃圾场，但只是远远地观望着。她总是心不在焉，她感到孤独又委屈，憋屈的心情又找不到他人倾诉。
　　不知不觉中，她愣神地飘到了一片波澜不惊的湖中央。如梦初醒的悬鼓俯瞰着碧绿的水面，顿时呼吸急促，身体不断打颤，仿佛湖面下藏匿着食人的猛兽，让湖面上的人不寒而栗。她慌忙地仰起头望向天空，目逃着平静无风的水面，路也不看的妄想迅速逃离这边水域。最后，她逃脱成功了，她停在了一条幽静的小道上，轻轻抚慰自己的胸膛，试图让狂跳不止的心脏平静下来。
　　待到内心恢复平静，悬鼓抬头仰望着天空，半透明的她感受不到天气的炎热，但她能望见高高悬挂在正空的太阳。
　　这样的生活让她感到孤独又无助，突然她想起了华魄，那个唯一一个可以和她对话的女孩。
　　“华魄应该已经消气了吧。”悬鼓无精打采地自言自语道，“好想有人能陪陪我啊……那……我再去找找她，她气消了我就留下来陪她，气没有消我就离开吧。”说罢，悬鼓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活奔乱跳地朝华魄的学校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