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与盈月》偊鹿氏

4、第 4 章 此刻的华魄

　　此刻的华魄已经准备午休了。她趴在床上温习着课本。宿舍里每个人都恭默守静，仿佛六个人有着六个自己的小世界。
　　“华魄！“悬鼓不知何时来到了华魄的宿舍里，对着华魄大喊道。华魄被悬鼓的声音吓了一跳。
　　“怎么了？”华魄的下铺被突然的震动侵扰到了自己的休息。
　　“没什么。”华魄连忙回应道。
　　“对不起，吓到你了。”悬鼓嘴上漫不经心地道歉，“华魄，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别生气了，好不好？”
　　华魄并不生气，悬鼓的再次到来甚至还抚慰了她的心绪。华魄叹了口气，扭头望着悬鼓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华魄是第一次仔细观看着她的眼睛，那干净又漂亮的眼睛让华魄冰冷的心灵慢慢柔化了。华魄淡淡地回答道：“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只是在生我自己的气。我只是讨厌现在的自己，跟个不能控制情绪，甚至爱发小脾气的小孩子一样。华魄在心中不断责备着自己。
　　“只是什么？”见华魄没有回答，悬鼓又问了一次。
　　“我只是……我有起床气。”华魄照着借口搪塞过去。
　　“那我以后还来找你，可以吗？我想和你说说话。”悬鼓嫣然一笑，华魄注视着她清秀又标致的容颜。她那娇美灵动的笑容纵使华魄给自己建立的壁垒完全崩塌了，守城的勇士化为阴沟中爬行的灰鼠，对着璀璨的光辉，可望而不可求，甚至害怕她炽热的光芒灼烧到了自己。
　　“可以。”华魄怯声怯气地回答道。华魄的肯定回应让悬鼓欣喜若狂，她那抑制不住的兴奋让她在半空中手舞足蹈。
　　“华魄。”正当悬鼓喊道，华魄的同桌安安突然从自己的床上下来，匆匆跑进了卫生间。须臾间，卫生间里传来了哭声。哭声越来越大，甚至到后来她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听着这惊心动魄的尖叫声，悬鼓不由得为安安担心起来，她见不得周围的人总是露出难过的表情。“华魄，不能去看看她吗？她看起来很伤心。”悬鼓对华魄说道。
　　“为什么要去？忍一忍不就过去了吗。”华魄冷冷地回答道。闻言，悬鼓不禁有些失望，她环顾四周，发现华魄的舍友似乎都持着置若罔闻的态度。
　　“华魄，你的舍友是经常哭吗？”悬鼓疑惑道。
　　“没有，这是第一次。为什么这么问？”华魄好奇地问道。
　　“宿舍里的人好像都充耳不闻，都冷冷的……”悬鼓淡淡地回答道。
　　“你想帮她？”华魄追问道。
　　“可是我碰不到她。”悬鼓微微失落地回答道，“华魄，你。”
　　“你可真是个烂好人啊。”华魄不禁有些烦躁，“你帮不了她，我也帮不了她，没有人帮的了她！”
　　“至少，能稍稍的安慰一下她吧……”悬鼓怯怯地回应道。
　　“我们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没安慰好甚至徒增她的烦恼。就算知道她的想法，可我又有什么义务帮助她呢？我凭什么去帮助一个……”华魄没有说下去，因为这些不加以控制与甄别的话使她想起了过往一些不好的回忆，这些想忘却忘不了的回忆开始不受控制地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放映。
　　“你为什么这么懒呀！”
　　“为了你，他们要我吃各种各样的药，当初她说，如果你不能顺利降生，就必须离婚……”
　　“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
　　“那个女生真让人讨厌……”
　　“我好像没有朋友了……”
　　他们又在作祟了！他们换了一种新玩法了！华魄烦躁不已。华魄二话不说，拿起手机，插上有线耳机，播放音乐。
　　而呆呆的悬鼓站在一旁，看着华魄一连贯的举动，悬鼓茫然又不知所措，在心中猜想着是不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悬鼓飘到华魄的身旁，拘谨地呼喊了一声：“华魄？”
　　华魄摘掉耳机，转身看向悬鼓，悬鼓离她非常接近，这类似亲友间的距离不禁让华魄愣了愣，但这也使华魄原本焦躁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她摇摇头对悬鼓说道：“我没有生气，我想睡觉了。”
　　“那我能不能呆在你的宿舍里，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悬鼓轻松问道。华魄点点头。随后，华魄摆放好了课本和手机便躺下了。
　　悬鼓安静地屈膝坐在地面上，并不时地望向卫生间，安安仍发出断断续续地哭声，悬鼓无能为力地叹了口气。
　　华魄悄悄地俯视着坐在地面上的悬鼓，悬鼓那孤独的身影不由得让华魄心生愧疚。她回想起刚刚的一言一行，渐渐的，她对自己幼稚又可笑的行为感到可耻。
　　她凭什么说悬鼓是个烂好人呢。从什么时候开始，善良却成为了一种供人取笑的弱点了。在非黑即白的世界活太久了，就连淳朴的美好也成为自己害怕的笑话了。
　　过了一会儿，安安静悄悄地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她仍在小声地抽噎。涨红的眼睛和鼻子让她看起来像个可爱的小丑，她无声无息地回到自己的床上，她将自己的小桌子摆放好，便躺下睡觉了。
　　直到安安躺下后，悬鼓才松了口气，从地面上站起来。她习惯性地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她飘到安安的面前。目视着安安呼吸逐渐平稳，慢慢地进入了梦乡，悬鼓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随后，悬鼓在不声不响中离开了。
　　华魄缓缓坐起来，遥望着悬鼓离去的身影，仿佛那是近在眼前却又是遥不可及的珍贵宝物。
　　自己也曾经拥有过这样的美好吗？或许有过吧，只是被遗忘了；也或许没有，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华魄缓缓躺下。
　　午休过后，茫然的华魄回到了教室里，而悬鼓也在这时悄然而至。看见悬鼓的到来，华魄的茫然霎时间消失了。
　　“下午好，华魄。”悬鼓笑容可掬地对华魄打招呼道。
　　“你好。”华魄稍带羞涩地回答道。
　　铃声打响了，悬鼓安静地站在一旁，而华魄专心地听着课，华魄没有因为悬鼓的存在而感到变扭，她的存在甚至给华魄带来了一种久违的安心。而悬鼓也乐此不疲，因为终于有人能和自己说话了。
　　直到下午第一节40分钟的课上完，华魄收拾好了杂乱的试卷，将下节课要用的资料掏了出来。而后，华魄停下了动作，她沉默着，突然缓缓地开口道：“悬鼓。”
　　天真烂漫的悬鼓斜着头笑着看着华魄，似乎在问：“怎么了？”
　　华魄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别扭，她并不是一个敢于道歉的人：“在宿舍午休的那会，你对安安的担心没有错，你是好心，可我对你的态度却很糟糕。”
　　“没有关系，好在你的同桌已经没事了。”悬鼓慷慨地回答道。
　　“那你会原谅我吗？”华魄问道。她的心跳的极快，她似乎从来没有对人吐露过真心，以至于她对自己这怪异的行为感到害羞。
　　“那你待我向安安问好吧，可以吗？”悬鼓落落大方地回问道。听罢，华魄并不太乐意，但她必须给自己求得一个谅解。华魄点点头，她扭头看向安安，此时的安安在抄写着黑板上的笔记。
　　华魄拧巴地对安安问道：“你……你中午还好吗？”
　　安安摇摇头示意着自己并不好，她苦闷地回答道：“我睡不着觉，怎么办，但是我想睡觉，我很想睡觉。”
　　华魄沉默了一会后，便对安安开玩笑道：“我打晕你，你就能睡着觉了，而且可以睡很久。”
　　“你敢！”安安稍稍激动地回应道。说罢，她顿了顿，便扑哧一声笑起来，华魄也跟着她一起嬉笑，但一阵轻松的玩笑过后，两人又恢复了安静。
　　“华魄，安安的脸色没有刚刚难看了！”悬鼓一直在观望着两人的对话，“你的安慰是有用的。”
　　“这叫安慰吗？”华魄疑惑又觉得好笑地问道。
　　“至少！安安的心情变好了。”
　　华魄很久没有这样的自在过了。很快，上课的铃声又打响了。她叹了口气，对悬鼓说道：“好了，我要上课了。”
　　“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华魄点点头，悬鼓又吼吼地离开了。
　　华魄熬过了一下午的课，她疲倦地伸了伸懒腰，回宿舍洗澡。当她打开手机时，发现母亲给她打了个电话。华魄看着电话号码有点犹豫，但最终她还是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喂？妈。”
　　“啊，华魄啊。在学校还好吗？”
　　“嗯，一切都好。”
　　“这周末给你送饭，打算吃什么呀？我刚刚买了只乌鸡，还有你最爱的菠菜，吃不吃可乐鸡翅还是说想吃珍珠斑？多宝鱼也好吃，要多补点营养……”华魄的母亲的言语不绝如缕，华魄耐心地倾听完了母亲六分钟的唠叨。
　　“最近我看新闻说现在的孩子很多都有心理问题，无非是在某方面想不通，想法堵塞助了消耗不掉。如果你有这方面的困难一定要和我说。”
　　“我很好啊，我没有什么问题，我一直在备考呢。”
　　“没事就好，那你周末想吃什么？”
　　“苹果。”
　　“苹果？我是说午饭吃什么？“
　　“给我带几个苹果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