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与盈月》偊鹿氏

2、第 2 章 悬鼓了解到

　　悬鼓了解到华魄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她的母亲总是忙于工作而很少照顾她。
　　整理好着装的华魄将收拾好的行李抬入她的母亲的私家车里。华魄的母亲是个矮个子，长得有些肥胖的女性。
　　华魄向悬鼓解释道：“我妈妈在生我之前是很苗条的，又漂亮，这是我爸爸告诉我的。但在怀孕后，由于体弱多病不得不依靠激素维持身体，并让我顺利降生，激素使她的身体不断膨胀，最后变成了这样。”
　　“但他们依旧会很高兴的，因为你顺利降生了。”悬鼓附和道。华魄却微微笑了笑没有回应悬鼓，心里却想着：为什么要感到高兴呢，对她是那再也回不来的身材和健康，对我是那永久的愧意。
　　她穿的很随意，让人猜不透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华魄坐在副驾上，系好安全带边开始玩手机，她的微信中没有什么人发消息，她总是拿着手机浏览各种视频和漫画。
　　“少看这些东西了，还有两个多月就要高考了，高考很重要啊，以你现在的成绩去公办大学没有问题，但这还不够，为了将来还要冲一冲，读更好的。”华魄的母亲一如既往地唠叨着，华魄全然没有理会她在讲什么，只是“嗯嗯”的回应她，华魄的母亲继续唠叨道：“你也知道我们的邻居吧，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她的学习方法了，累了就冥想打坐睡觉，有精神了就继续学……”听着妈妈叨叨絮絮的声音，她真想戴上耳塞将周围的声音都屏蔽掉。所有人都将她们的邻居，那位考上北京大学的女生的学习方法当成宝，自己似懂非懂地将这些方法灌输给身边仍在上学的小孩，浑然不知这些方法到底适不适合其他人。
　　华魄的母亲分享着这些所谓的经验，她总是对自己的女儿充满希望，希望着华魄总会有出人头地的那天。可惜华魄并没有那份昂然的斗志，她慵懒地回应她的母亲：“可是我累了。”华魄的母亲对华魄这种没有一点儿斗志的状态感到愠怒，她怒斥着：“我知道你很累，我也很累，我帮着你在住院的大姨打理印刷厂，每天开车东跑西跑的，你只要坐在课桌上看看书，写写字就可以了。如果你累了我还可以给你做你喜欢吃的，吃什么都可以。你才多大呀，你这个年纪再不努力一把，到了我这个五十岁的年纪，就已经没有力气往前冲了。”
　　“那，大姨怎么样了？”
　　“你先别管大姨怎么样了，就算花光家底我们都会将她治好的，你只管考试就行了。对了，我给你买了份人寿保险，以前就想给你买了，但是以前没钱。每个月要交七百块，我先替你交着，等到你自己有挣钱的能力了，你再自己交钱，这些以后再跟你详细说。还有，你这段时间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生病了都不知道有没有时间给你治病。”妈妈补充道。华魄呼了一口气，疲倦的她不再浏览那些花花绿绿的视频，她闭上眼睛，须臾间，嘈杂的噪声又出现了，华魄已经习惯了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偶尔的惬意能让她有精力去屏蔽掉这些声音。
　　“对，闭目养神就好了。养好了精神就有精力备战了。”之后，车里一片寂静，只剩下车外的喇叭声和车内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在车后座上，悬鼓安安静静地跟随着华魄，她乖巧地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她认为现在的华魄需要休息。
　　来到学校后，华魄收拾好行李便去了教室，教室里的每张课桌和地面上堆满了笨重而厚实的书本与试卷。教室里的人还不多，华魄的座位就在靠走廊的第四排。
　　悬鼓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校园生活了，她左顾右看，好奇与怀念的目光充盈着她的脸蛋。她回忆起生前与朋友结伴而行，有说有笑的温馨扉画，那种持久而令人生畏的孤独感终于消失了。悬鼓非常讨厌孤独，孤独就如灰暗中的魔爪，抓攫着生命的咽喉，而后梦魇将会接踵而至，令她气咽声丝。
　　悬鼓欣赏着贴在教室后墙上的成绩单，她边不由得感叹：“华魄，你的成绩很好啊。”但悬鼓对华魄的赞扬令华魄心生畏怯，她慌张地回答道：“但是妈妈觉得我还不够优秀。”
　　“每个妈妈都会对自己的优秀孩子寄予厚望的，但这样的你已经可以了。”悬鼓飘到华魄身边试图安慰她。但她的安慰丝毫没有对华魄起一点儿作用。
　　“但是她不会允许的。”华魄的嗓音沙哑而微颤，“我该学习了，请你先不要跟我说话了。”悬鼓懂事地点点头，随后她离开了教室来到操场上，她坐在操场升旗台的阶梯上，倾听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的闲谈与八卦，安逸生活的气息令悬鼓感到轻松，那些在她落单时便蠢蠢欲动的梦魇也会在这时候隐藏起来。沐浴在金色的日光之下，悬鼓感觉自己就是那灿爓的阳光。
　　时间转瞬即逝，教室中开始人声鼎沸了。虽然华魄讨厌这种嘈杂的环境，但她强大的心流能将一切外界的声响置之度外，沉浸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
　　这时，一位肌肤白嫩，体型微胖的女生来到华魄跟前，华魄身前的椅子是空的，这位女生径直坐下，她用她那尖锐又洪亮的声音对华魄喊道：“华魄，你是不是又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了？我知道是你，你不用狡辩。”女生骄横的声音活生生地打碎了华魄幻想出来的安静的心灵世界。华魄抬起头，注视着那双蛮来生作的双眸，周围那吵闹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了。华魄能感受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们身上，华魄对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恐慌，但她是个演技精湛的演员。很快她又默默无闻地低下头俯瞰着语文试卷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位名叫花花的女生似乎被华魄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激怒了：“你这个怪人！只敢在背后说人坏话的恶心的小人！要再让我知道，有你好看的！”说罢，花花傲气地起身，气哄哄地离开了。
　　在寂静的教室里，走进来了几个男生，毫不知情的男生对教室里情况有着一定的判断，他们满不在乎地问道：“怎么了？女生又吵架啦。”说着，教室里的喧嚣又回来了。
　　不知是华魄的幻听还是本就存在着的声音，华魄听见周围响起各种笑声，“嘻嘻嘻嘻……嘻嘻嘻嘻……”这种窃窃私语的笑声萦绕在华魄的耳边。华魄抬起头来，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每个人。在华魄的眼里，他们每个人看似对刚刚的闹剧冷眼旁观，但他们一定在私下议论纷纷，就像在吐槽电影里那糟糕的场景。她又悄悄眄视着她的同桌安安，她正在奋笔勤书，对刚刚的闹剧置若罔闻。但华魄就是听见了笑声，她开始动笔写起题目，或许永无止境的思考可以屏蔽这种声音。
　　“你没事吧？”悬鼓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华魄的身边，华魄摇摇头，她低哑地问：“你看见了吗？你相信花花说的话吗？”
　　“我不知道。”悬鼓也是茫然地回答她。
　　“我说过，我背地里说过她的坏话，我就是这样一个令人讨厌的人，她不喜欢我也是理所应当的，我真是个罪人，我活该被他们嘲笑……”华魄的话音里参杂着细微的哭腔。悬鼓抬起头，瞻睹着华魄口中的女生，她嬉笑着正在跟几位男生打闹着：“干嘛又不回我消息！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在打球，没看手机。”男生一边躲闪着花花对他的‘攻击’，一边解释说。
　　悬鼓在华魄身边蹲下来，她想要仔细查看华魄的状况，但华魄的长发将她自己的脸蛋遮掩的严严实实，悬鼓忧虑地问道：“你为什么不和班主任或者你妈妈说呢？”
　　华魄摇摇头：“这本来就是我的错，告诉他们还可能引起其他的麻烦，我不想让他们担心，而且快要高考了。没事的，再过两个多月就结束了。”
　　“可是，你把这些憋在心里会憋坏身子的。”
　　华魄抬起头来，她的眼眶带着点红润，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着悬鼓说道：“我已经和你说了呀，我没事的。”悬鼓仍对华魄的状况感到不放心。
　　很快上课的铃声响起来了，华魄温柔地悬鼓说道：“好了，晚自习开始了。”悬鼓点点头，乖巧地离开了华魄。
　　悬鼓瞻望即将陷入黑夜的天空，心里逐渐升起一种恐惧和窒息的感觉。她一边畏畏缩缩地朝着外面有光的地方飞去，一边抱怨着：“真是令人讨厌的黑夜。”
　　而教室里，华魄呆滞地看着题目，她的手却还在写着字。她无心去思考解题的方法，她的脑子里又开始充斥着各种声音。从这时起，她的脑子里不再只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了，还有不绝如缕的笑声。心力憔悴的华魄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对抗这些声音了。
　　“求求你们，快停下来吧。”华魄在心中绝望的呐喊，但这些叛逆的声音没有停止，甚至更加肆意妄为了。
　　不知过了多久，痛苦欲绝的华魄停下手中的笔，她四处寻觅着，不断摸索着悬鼓的身影，她现在急需一束光芒驱使着她的前行。
　　“我找不到她。我找不到她了。”崩溃的华魄热泪盈眶，她放弃了寻觅，重新看向了冰冷的桌面，渐渐地，眼泪不由自主地哗哗落下，她无声地哭泣着，却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