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物华休》蓝色的湖

3、第三章 花灯节 一晃几日过

　　一晃几日过去，合着张叔、顾容芷几人折腾了几日，府上的事已然理得差不多了。
　　顾容芷性子跳脱，几日下来也和郑攸宁处得相熟了，整日里闲不住地闹着她出去玩儿，今日恰是花灯节，又央着她陪着出去赏花灯，她拗不过，两人一道出了门。
　　花灯节果真是热闹，花灯谜，水花灯是这样的日子里最常做的两件事儿，街上少男少女结伴而行，时有喝彩声从人堆里哄闹而出，容芷小孩子心性，不过多时便嚷嚷着肚子饿，拉着郑攸宁要去吃东西。
　　“咦，嫂子，大哥在那儿！”两人走进一间酒楼，上了雅室，就听得她惊喜道。
　　郑攸宁往她指的位置一看，一人一身黑色常服，坐在窗子边一口一口地喝着酒，神色冷肃，不像他周围两人，还在划着酒拳，确是顾容琛。另一边坐着的，像是上回在宫内见着的任铭川。
　　主仆几人进了顾容琛一行人所在的雅室。
　　房间内人不少，除去顾容琛，任铭川，孟微舒也在，还有另外几人，看着眼生。
　　顾容琛本不愿来凑这热闹，耐不住李裕一行人在耳边闹腾，好说歹说只在酒楼坐坐，这才耐着性子出了军营。
　　“微舒姐姐。”顾容芷一见着孟微舒，便一脸开心地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这样一来，就只有任铭川旁边还有一位置空着。
　　正当她要绕过走众人走过去的时候，李裕起了身：“这位便是夫人吧，夫人坐这里。”说完大剌剌地在空着的位置坐下。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落了座。
　　李裕估摸着三十来岁，长了脸浓密的胡子，脸上应是常年暴晒，看起来有些黑，笑起来十分憨厚，很是自来熟，自顾向郑攸宁介绍起了房内众人，
　　“这是任铭川，我俩打小的交情。”任铭川坐在孟微舒右侧，此刻正细细给她挑着碗里的螃蟹肉。见着郑攸宁，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除去她之前见过的，其余几人皆是军中将士，几人一一打过招呼。
　　房内一时无话，只偶尔有杯盏碰撞的声音。
　　“早就听将军说夫人生得极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郑攸宁一口茶还没下肚，就听得李裕这么一句，差点呛了声，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看了顾容琛一眼，这不像是他能说出的话。
　　顾容琛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面前的酒，这酒辛辣，也没见他皱半分眉。闻言警告地瞪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对着郑攸宁道：“他吃醉了酒。”
　　郑攸宁想来也是，看他也不是会夸人貌美的人，有心想要恶趣味一番，慢条斯理地拿起茶盏：“将军这是觉得妾身生得不好看？”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容琛微微愣了愣，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我并非这个意思。”
　　她仍是不放过他：“那将军自是觉得李大人说得在理？”
　　顾容琛看着她嘴角勾着的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只是下一瞬又没有了，像是自己看花了眼。
　　李裕几人难得见自家将军吃瘪，酒也不喝了，一脸兴味地看热闹。
　　看顾容琛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来，郑攸宁掩唇闷笑了声，不再逗弄他。
　　本也没想让他真说出自己貌美这样的话，不过突然想看看顾将军吃瘪是何种模样。
　　几人没看到热闹，又闹哄哄地喝起了酒。
　　顾容芷方才嚷嚷着饿了有一阵了，这酒肆虽不像寻常酒楼里有这样多花样的菜式，糕点确是不错，这会儿陆陆续续端上了桌。
　　“郡主尝尝这赤蔬糕，味道很是不错。”孟微舒适时夹了块糕点，示意婢女端给郑攸宁。
　　糕点是粉色莲花状，外边晶莹剔透地，中间裹着绿色的馅料，看着很是别致。
　　郑攸宁拾起筷子咬了一口，并不甜腻，确实不错，又多吃了两口。
　　“嫂子也喜欢这赤蔬糕？”顾容芷刚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还没咽下，含糊道。
　　郑攸宁放下糕点，颇为赞赏地点点头：“确实不错，虽是莲花状，吃起来确是果蔬的味道。”
　　顾容芷被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道：“嫂嫂真有眼光，这糕点是用当季时兴的水果做的，不同时节吃起来味道也是不同呢，最特别的是，里头加了落地果，大哥也很爱吃呢……”
　　顾容芷话还没说完，就见得郑攸宁脸色微微一变，她身后的晴雪急急忙忙地拿了帕子：“郡主……”
　　众人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顾容芷也是一脸懵地看着她。
　　郑攸宁吐了口中的糕点，又漱了口，见众人都看着自己，有些抱歉道：“我自幼吃不得落地果，幼时吃过一次，身上便起了疹子。”
　　顾容芷闻言也顾不得吃什么糕点，忙跑到她身边左看看右看看：“那嫂子你没事吧。”
　　郑攸宁抓住她乱摸的手，安抚地笑了笑：“无事，我吃得不多。”
　　顾容芷听得她这样说，还是有些担心，想着要不要找个郎中过来看看。
　　直到看到她盘子里只吃了几口花瓣的糕点，松了口气：“没事嫂子，这糕点只有馅儿里边掺了落地果，皮儿是没有的。”
　　郑攸宁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大家受惊了。”众人只道夫人无事便好。
　　“真的无事？”顾容琛拧着眉，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开口。
　　他此时身子微微倾向郑攸宁，她只需微微侧身，两人就面对面坐着了。
　　微微转头，视线落在他面前的盘子上，里头还有吃了大半的赤舒糕。
　　摇了摇头：“无事，将军不必担心。”
　　顾容琛向姜一递了个眼神，姜一会意：“夫人得罪了。”说完把手搭在她的腕上。
　　她刚想说不必麻烦了，想了想，还是咽了下去。
　　不过片刻，姜一就松了手，对着顾容琛摇了摇头。
　　孟微舒这时开口：“我不知郡主吃不得这糕点，还望郡主恕罪。”声音有些惶恐，其他人也紧跟着纷纷为她求情。
　　郑攸宁有些头疼，本也是自己要吃的，无人强迫于她，现在无事，便是有事也怪不到别人头上，这齐刷刷地求情是怎么回事，倒像是自己做了什么蛮不讲理的事情了。
　　抚了抚额，扯起嘴角：“世子夫人言重了。”
　　孟微舒还想说些什么，郑攸宁起身道：“府中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诸位尽兴。”
　　顾容芷听得她要走，也赶忙喝了口茶水顺下口中的糕点：“嫂子，等等我……”
　　孟微舒见状也起身道：“天色已晚，我们二人也不叨扰了。”
　　众人见着人少了大半，也没什么喝酒的兴致了，也纷纷起身告辞。
　　世子府和将军府在两个不同的方向，出了酒肆，几人各自上了马车。
　　晴雪规规矩矩地跟在马车旁，姜一牵着马，眼睛不住地往晴雪身上瞟，晴雪本不欲理会，耐不住他直勾勾的眼神，耐着性子开口：“姜大人有何事？”
　　姜一笑了笑：“叫我姜一就行”，又不好意思道：“那日对不住，我就想看看你手上的伤好了没？”
　　晴雪：……
　　“无事，姜大人不必放在心上。”那点痕迹哪里算得上是伤。
　　姜一挠了挠头，一时琢磨不透她是不是生了气：“若是晴雪姑娘需要，我这儿有上好的创伤药。”
　　晴雪：“真的不必了，有劳姜大人费心。”说完加快步子往前走了几步，不再理会他。
　　姜一摸了摸鼻子，看来真把人得罪了，得找个机会好好赔罪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