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物华休》蓝色的湖

2、第二章 进宫 新婚第一天

　　新婚第一天，因得皇上赐婚，需得进宫拜谢皇上皇后，不过卯时两人换上衣裳出门了。
　　“将军，夫人。”姜一一早就在府门外候着，见二人出来，利落地一拱手，恭敬道。郑攸宁听府中人说，顾容琛有一副将，常年着青衣，虽长得清秀，一身功夫却出神入化，想来便是他了。
　　她点了点头，由晴雪搀着走向马车。
　　顾容琛身高腿长的，不过几步就上了马车。
　　她今日衣裳穿得比往日繁重了些，踏上杌扎时不甚踩了裙摆，脚下微微趔趄了一下，晴雪见状，忙上前搀扶着，郑攸宁一个眼尖，瞧见晴雪手腕上似有些红痕，眼神询问：怎么回事，晴雪抿了抿唇，微微摇头，示意无碍。
　　“可有事？”一声沉稳的男子的声音传来，门帘掀起，他的眼神无甚波澜，像是例常询问。
　　“无事。”赶紧扶着晴雪上了马车。
　　四人驾着马车往皇宫去，宫门口，早有内侍远远候着，见着马车停下，忙堆着笑微弓着身子迎上来：“将军，夫人。”
　　两人微微点头示意，一行人由内侍引着进了皇宫。
　　几人进去不久，又有一辆马车缓缓停下，车内先下来一个男子，身穿一赤色长袍，头戴束冠，显然一副世家公子的派头，正小心翼翼地搀着一女子下马车。
　　“可是累了？”声音有些紧张。
　　那女子捻起帕子揉了揉额头，微微摇了摇头。
　　“世子，世子夫人。”另有一内侍紧赶着上前，虚虚打了个千儿，满脸堆笑道：“皇上皇后且等着呢。”
　　任铭川微微颔首，示意身侧的小斯递上早就准备好的银子，客气道：“有劳公公。”虚虚扶着身侧的女子进了宫。
　　顾容琛一行人刚到熙承宫，就有内侍传召：“陛下召顾将军御书房觐见。”
　　内侍只说召见顾将军，却没说郑攸宁如何，嘴唇动了动，那内饰赶忙道：“皇上说将军夫人不必面圣谢恩，前去拜见过皇后即可。”
　　郑攸宁点了点头，对着顾容琛道：“那我在宫门口等将军。”
　　后者嗯了一声，跟着内侍出了熙承宫。
　　皇后四十出头，保养得不错，一身赤金色凤袍，雍容华贵。
　　拜谢过后，皇后没说让她离开，她便在宫女搬来的凳子上落了座，她只少时远远见过皇后几次，一时也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只静静坐着抚着袖口上的花纹。
　　“顾将军待你可好？”皇后突然开了口，声音带着点笑意。
　　郑攸宁将将起身，皇后虚虚抬手，示意不必。
　　微微笑了笑：“将军很好。”面上是新婚妻子想起丈夫时的欢喜，又带着点羞涩。
　　赵皇后点了点头：“那就好。”
　　“攸宁，姑且这样叫你吧，若是日后有难处，可差人来这熙承宫告诉本宫。”
　　这话在她意料之外，她与这位皇后并无交情，也没应承，只轻声道：“是。”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皇后说身子乏了，遣了人送她出宫。
　　和晴雪走在宫道上，郑攸宁没忘了刚刚那茬子事儿，问她怎么回事，晴雪是有功夫在身上的，一般人伤不了她。
　　晴雪犹豫了一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今早自己先一步出门在车上放些郡主常用的物件儿，远远看见姜一在马车上鬼鬼祟祟，看着他也不是府中下人打扮，她不过碰了下他的肩膀，便被他扣了手腕，晴雪本能地想反击，好在后来厨房的的黄大娘回来，认出了两人。
　　“姜一？”这不是今儿早上那个副将，郑攸宁有些意外，好在不过是误会。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这时候的太阳，没什么温度，却是有些晃眼，她停下脚步，抬手微微挡着额头：这日头，太刺眼了些。
　　“我们初到顾家，凡事谨慎些也好。”末了又说：“但也不必委屈自己。”
　　“晴雪明白。”
　　熙承宫离御书房并不远，走在半道上远远看见顾容琛，遣了一旁引道的宫女，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将军，后面的似乎是郡主。”姜一不便入宫，留在了宫门口，现在跟在顾容琛旁边的是入宫时引路的内侍，那内侍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后面的郑攸宁。
　　顾容琛微微转过身，身后确有两个女子，太阳照在她们的身上，看不太真切，稍稍能看出是郡主样式的宫装，身边跟着婢女，一主一仆慢慢走着。
　　“不必跟着了。”遣了内侍，负手站在宫道旁
　　“将军。”远远看见顾容琛站在那，郑攸宁稍稍加快了些脚步。
　　顾容琛也没回身看她，微微颔首:“走吧。”
　　两人就这样并行着往宫门口走，许是顾将军名声在外，引得路过的小宫女频频侧目，以前只道孟家小姐才貌出众，堪为一众小姐们的表率，如今看着两人，方才知道什么才是郎才女貌，当然，如果忽略两人中间那可以再容下一人的距离的话。
　　世人皆说孟家小姐为京城一众小姐们的表率，美得张扬，美得明艳，两人站在一起，若非要排个一二，或许你也会说自是孟家小姐更胜一筹。但若是以物比之，孟家小姐像是雪兰花，美则美矣，却差了些特别。至于郑攸宁么，倒是更像是一盏清酒。清酒，初闻并不出彩，却越品越知其滋味。
　　“顾将军。”身后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两人同时回身看去，不远处一男一女两人，那女子的步伐很是端庄，却是有些急切，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身后有一男子，两人俨然也是新婚夫妇的打扮。
　　“见过郡主。”孟微舒屈身行了一礼，又侧身对着顾容琛：“顾将军。”
　　顾容琛极浅地应了声。
　　“铭川，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顾容琛顾将军。”孟微舒笑着开口向身后的男子介绍道。
　　铭川？任铭川么？当日赐婚，下了两道圣旨，一道是为将军府和郡主府赐婚，另一道是为世子府和丞相府，那么想来这位就是孟家小姐了。
　　郑攸宁看着眼前的人，勾唇一笑，果然是个美人。
　　任铭川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些愣神，听得孟微舒的声音，忙回过神，拱手道：“顾将军。”又对着郑攸宁道：“见过夫人。”举止斯文，一派书生气。
　　郑攸宁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出宫路上原是三人，现下倒是变成了六人，孟微舒很自然地走到顾容琛身侧，和郑攸宁两人一左一右，距离不亲近，也不疏离，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任铭川远远地跟在她身后，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背影。
　　晴雪在后面看着孟微舒，虽说她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什么不妥，丈夫陪在身侧，和顾将军说的话也只是寻常家常而已，可是……
　　看着自家郡主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宫门，不太在意的样子，暗自叹了口气。
　　郡主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太与世无争了些。
　　两人应是自幼相识，大多时候是孟微舒在说，顾容琛偶尔应和两句，偶尔极浅地笑笑。
　　“将军可还记得幼时救下的那条狗？”
　　“嗯。”
　　“几年前它生了幼崽。”
　　“……..”
　　“容芷抱了一只回去养，想来现在也长大了。”
　　”是吗”
　　……………
　　“容芷近来在家中可好，我和她也有些日子没见了。”顾容琛有一胞妹，名唤顾容芷，比顾容琛小上五岁。
　　提到顾容芷，顾容琛脸上倒是多了分温度：“尚可。”似是想到什么，略带宠溺地摇了摇头。
　　穿得厚重，日头又渐渐毒起来了，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孟微舒拾起帕子擦了擦：“府中种的花儿开了，容芷前段日子闹着要看，最近正是忙着，也没抽出空，改日我下个帖子邀容芷来府中赏玩可好？”又看向郑攸宁：“郡主也一起来吧。”
　　郑攸宁有些受不了这毒日头，只想着快些回府换下这衣裳才好，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到自己，见她笑得眉眼弯弯地，微微点头应了声。
　　几人到了宫门就各自上了马车。回到顾家，换了衣裳，两人还得去拜见顾老将军。
　　顾家并无当家祖母，顾夫人在生顾容芷的时候落下了病根，早早就病逝了，家中只顾老将军，还有顾容琛、顾容芷兄妹二人。
　　顾老将军顾容霆倒不似顾容琛那般冷清，见得二人过来，虚虚行了一礼：“郡主。”
　　郑攸宁忙伸手扶了一下：“顾老将军……父亲不必多礼。”
　　顾容霆闻言也不推辞，乐呵呵地落了座，喝了两人敬的茶。
　　“爹……”门外风风火火跑进来一人，穿着浅绿色裙装，头上一蝴蝶发钗一晃一晃的，见着厅内还有其他人在，收敛了些步子，朝着顾容霆行了礼，又给她们二人见了礼，才过来亲昵地挽着顾容琛的胳膊，眼神直溜溜地往郑攸宁身上看，笑嘻嘻道：“哥，嫂嫂真好看。”
　　顾容琛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顾容霆佯怒轻斥了句：“不像话。”
　　郑攸宁从未听人这么直白的夸自己好看，这会儿也被人盯着有些不自在，没忍住笑着道：“容芷也很好看。”
　　兄妹二人说了会儿话，顾容芷眼珠子转了转，对着顾容霆撒娇道：“爹爹…….”
　　顾容霆点了点她的额头：“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顾容芷吐了吐舌头：“我哪有闯祸。”说着拉着顾正霆道:“现在哥哥已经娶妻了，管家的事是不是可以交给嫂嫂了。”
　　顾容霆敛了敛神色，原本合该如此，自从夫人去世，府中诸事便由琛儿管着，后来琛儿跟着他去了战场，这管家的活儿便由芷儿接着，现在琛儿既成了家，理应媳妇管家，只是这郡主……
　　想了想，开口道：“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郑攸宁看向顾容琛，她这儿倒是没问题，就是不知他作何想，毕竟他心里存着以后放自己离家的念头，贸然接受这样一摊子事儿，他可会不乐意？
　　顾容琛放下茶盏，看不出在想什么，最后只道：“此事全看郡主的意思。”
　　郑攸宁没推辞：“那攸宁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容霆乐呵呵道：“好好好……”看向顾容：“芷儿你这几日好好把府中的事与你嫂子好好说说。”
　　………….
　　“此事只是权宜之计，容芷到了议亲的年纪，管家之事交给她也确实不妥。”两人出了门，顾容琛轻咳了声，歉声开口。
　　郑攸宁倒是没想那么多，此时本也推脱不得，不说她和顾容琛如何，现下她确实是顾家的新妇，原是担心顾容琛不乐意，现下他既发了话，她接着就是，也不算什么难事，
　　“我自当尽力，将军放心。”
　　顾容琛郑重道了声谢：“如此多谢郡主，郡主若有难处，可以找张叔。”
　　“好。”
　　“张叔是府中的老人了，自母亲管家时就在府上，府中大小事务，他都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