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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流言 自从新婚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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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新婚夜顾容琛把话说开了,如他所说,军中事忙,平日里大半时间要么宿在军营,偶尔回家也在书房歇下,时间久了,底下的人也渐渐看出些苗头来。
这日,恰逢阴雨天,郑攸宁最是喜欢这样的雨,凉凉的,又不至于湿了鞋袜,听着雨声,整个人能平静不少,两人撑了伞,准备去水榭旁的小亭子里坐坐。
“你说将军会不会真如传言所说那般不喜郡主。”一婢女小心翼翼地问道。
另一婢女停下手中洒扫的活儿:“八成是了,这些时日将军都不曾宿在房中。”说完更是小声地说道:“听主屋的怜儿说,新婚之夜,将军和郡主是分榻睡的。”
“真的,那日她去收拾屋子,将军换下的衣物是放在榻上的。”
“那岂不是他们至今也不曾圆房。”
………
两人还未到水榭,就听得廊下洒扫的婢女说得头头是道。晴雪听不得她们如此编排,厉声道:“背后编排主子,你们这小命还要不要了。”
两人也是道听途说,哪想到被正主碰了个正着,害怕得连连磕头:“郡主饶命,郡主饶命……”
晴雪脸色更是不虞:“郡主既是入了顾府,难不成当不得你们一句夫人。”
两人更惶恐了:“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郑攸宁自个儿也明白,两人长时间如此,这些风言风语迟早会来,虽说自己不在意,可这都撞到跟前了,若是不敲打一番,日后少不得要被人当软柿子捏,
“今日之事,你们从何处听来。”声音虽听不出怒意,却让人心里隐隐生畏。
两人怕丢了差事,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
郑攸宁听完,揉了揉额头,没再说话,缓缓进了水榭。
不过多时,晴雪便回来了:“郡主,敲打了一番,罚了三个月的例银。”
郑攸宁撑着脑袋点点头:“那个怜儿,多给两个月的例银,找个由头,赶出府去吧。”又补充道:“做得隐蔽些,别让人察觉出什么。”随便把主人屋子里的事传给外人听,这样的人留着日后也是个祸端,留不得。
这事儿郑攸宁不想闹大,那两个婢子也只是让晴雪以干活不利为由罚了月银,原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没想到过了几日听说怜儿被顾容霆罚了板子,赶出了府,一起赶出府的,还有几个婢女。
“郡主,打听到了,是怜儿,此事是奴婢办事不利。”晴雪匆匆从外头回来,边擦汗边说道。
郑攸宁斜靠在躺椅上,闻言,放下手中的书册:“怜儿?可是给的银子不满意?”
晴雪摇了摇头:“奴婢那日寻了个由头,说她洗坏了郡主的衣裳,要把怜儿赶出府去,可谁曾想她竟是不服气,找到了大小姐那儿去,哭哭啼啼了好半晌,传到了老将军那儿,老将军亲审,这一审问,有婢子说漏了嘴,老将军大怒,罚了怜儿板子,还把多给的月银也收了回来。”
这事儿闹到了顾老将军面前……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一旁的矮榻:“帮我更衣。”
………
郑攸宁到的时候,顾老将军正在练剑,她也不打扰,兀自热了茶在一旁等着。
“苒清来了。”顾容霆性子爽朗,自从上回说过不必以郡主相称,老爷子也不好直称她的名字,遂称其表字“苒清”。
接过顾老爷子手中的剑,递上茶:“父亲。”
茶水甘冽,一杯下肚,整个人神清气爽,顾容霆直言道:“可是为了那几个丫头的事情来?”
郑攸宁替他添了茶:“是。”
老爷子摆了摆手,不赞同道:“不必为她们求情,这样的人,留在我顾府也是祸害。”老爷子似是有些气愤,冷哼道。
“此事是琛儿对不住你,待他回来,一定让他给你赔罪。”
郑攸宁无奈,她就是为这个而来,两人把话说开不过数十日,就闹出这样的事情,若是传到顾容琛跟前,指不定以为自己别有用心,借着老将军的手耍手段。
“我并非想为那几个婢子说情,此事之前没有罚得狠了,也是怕闹到将军面前,给将军徒添烦恼。”
顾容霆看着她平日里什么事都淡淡的样子,还当她是性子软,这才出面解决了此事,如今看来,却是他想差了,倒是他疏忽了,自她接管府中事情以来,家中大小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找不出半分错处,这样的人又怎会没有半分魄力。
顾容霆擦拭着手中的剑,等着她继续说。
郑攸宁抿了抿唇:“此事还希望父亲不要告诉将军。”
顾容霆年岁虽大了,一双眼神还是炯炯有神,好像什么都能看穿:“是不是这小子同你说了些什么?”顾容霆自诩还是了解这个儿子,话是少了些,但也不至于对新婚妻子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果然是知子莫若父,郑攸宁苦笑:“将军并未说什么。”
“那可是对琛儿可什么不满?”
“将军很好,并无不满。”
“那可是不喜琛儿?”
郑攸宁这次没说话,眸光闪了闪,回道:“自是喜欢的。”目光坦荡,看不出异样。
顾容霆闻言,哈哈大笑,得嘞,年轻人的事,他这把老骨头是看不懂了,由着他们自己去折腾吧。
“行了,你和琛儿的事,我就不插手了,不过,这事我也没刻意瞒着,这会儿那小子怕是已经知道了。”说完又乐呵呵继续去了练剑。
郑攸宁一阵头疼,这事儿还是躲不过。纠结了一会儿,自己本来也没做过的事,心虚个什么,若是他要问罪,尽管来问好了,揉了揉额头,不再多想。
到了晚膳时间,顾容琛回来了,饭桌上一如往常,顾容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郑攸宁照旧坐得端正,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并不多说话,倒是自家亲爹脸上过于频繁的笑脸,让他觉得有些莫名。
吃过晚膳,见顾容琛也没有要说些什么的意思,一时也琢磨不透他是什么想法,觉得此这件事还是自己提出来好:“将军,若是无事,可否到房中一趟。”
顾容琛点了点头,起身率先走在了前面:“走吧。”
房内早有婢女点了烛火,关上房门,她直奔主题:“将军,今日之事……”
顾容琛沉声打断了她的话:“今日之事发生,是我考虑不周。”他多日不在府上,闲言碎语难免,是他欠考虑了。
郑攸宁微微松了口气:“将军听我说完,此事闹到父亲面前,是我处理得不妥当,扰了将军,将军放心,这样的事日后不会再发生。”又道:“将军也不必因此事困扰,此前如何今后亦是如何,我会处理好。”
顾容琛一双眼睛审视着她,他不是蛮不讲理之人,此事本就是自己对不住她,与她有何干系,倒是她这副急于与自己划清界限的样子……如此看来,她对这婚事,也不甚满意。
走到一旁的小榻处坐下:“你打算如何处理?”
如何处理?还能如何,想也没想道:“自然是整顿下人,严加管教。”目光很是认真。
顾容琛隐隐有些失笑,他当是什么好办法。
“日后军中无事,我会回府上住。”说完起身往外走,沉声道:“时辰不早了,早些歇了吧。”
郑攸宁还在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晴雪紧跟着进来了,替她脱下外裳:“郡主,您何不顺势留下将军,想来将军也不会驳了您的面子。”
她是郡主捡回来的丫头,郡主十岁的时候她就跟在身边,郡主的事情,她都知晓。
郑攸宁一边拆着头饰一边道:“他不会因着这点小小的愧疚就如何,我亦不会。”
晴雪绞了帕子递给她:“可至少这府中的下人不敢在背后乱嚼舌根子。”
郑攸宁微微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没事,咱们自己能应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