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bg之遥遥无期》十年醉

20、告白二十

　　往后的几天，屋内的情况颠倒了过来。那天从山洞回来之后，不知道莉莉到底遇到了什么喜事，心情变得无比愉悦，每天在屋内哼着小曲，就差把好心情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而利威尔则全天黑着脸，就连法兰都不敢惹他。

　　伊莎贝尔这两天也不知道哪里惹到她大哥了，做错一点小事就得罚站，顺带还连坐了莉莉。可就连无故被罚，莉莉也罚得开开心心的。蹲墙角明明累得冒冷汗，嘴角都藏不住笑。吓得伊莎贝尔以为这姑娘是被人下了什么蛊。

　　这天晚上，利威尔在厨房切菜准备晚饭。莉莉闲着没事干，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一本旧杂志，照着上面的步骤在折纸花。

　　法兰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笑着打趣她，“你这是准备折好了，送给利威尔？”

　　厨房的切菜声戛然而止，听到这话莉莉挑了挑眉，撇了法兰一眼后笑吟吟地开口，“怎么会，我是打算送给法兰大哥你呀。”
　　后背上立马多了道冰冷的视线看向他。

　　法兰心想我最近这破嘴怎么这么多话。

　　他连忙摆手，拒绝的话还没等说出口，莉莉已经折好了，她直接把花放到了法兰胸前的衣服口袋里，一本正经地对法兰说，“其实我一直很感谢法兰大哥，感谢你收留了我，我才能活这么久。世界上很难找到像你这么善良的人了。”

　　莉莉这话听的法兰直冒冷汗，她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伸手点了点法兰口袋里的花，夸了句，“真好看”
　　说完，蹦跶着回房间找伊莎贝尔了。

　　法兰愣了愣，连忙跑到厨房找利威尔，“这姑娘，最近是不是中邪了？”

　　利威尔切菜声一声比一声重，眼神凉凉地扫过他胸口的花朵，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句，“是挺好看的。”

　　法兰：……
　　你这是夸我还是要我命呢？

　　他赶紧把花从口袋里拿出来，随手在家里找了个花瓶供了起来，摆在柜子里。

　　法兰简直为这个家操碎了心。要是没他这个家迟早得散，他天天祈祷快让这两个祖宗别再闹别扭了。

　　好在上天很快应验了他的愿望，却是一个意外。

　　法兰和利威尔靠着定期洗劫黑心商会为生，他们会把洗劫来的资源一部分卖了换钱，但大部分全都用在了救济附近有腿伤的少年身上。

　　这天晚上他们照例出门“工作”，往常对他们的工作不闻不问的莉莉却不知为何一定要跟着他们出门。没办法，法兰只能使了个眼色，让伊莎贝尔一直缠着她，趁机从她俩身边开溜。

　　“工作”还算顺利，他们得手后便跑，有立体机动装置在身，脱身本来不是问题，谁知今天这个商会雇佣的保镖难缠得要命，追了他们三个路口还是不肯罢休。

　　利威尔有些不耐烦，他准备在下个路口甩掉他们，余光却看到旁边屋檐上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拿着刀朝着他扑过来。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做他们这种工作，受伤是家常便饭。但利威尔对自己的身体有十足的掌控力，每次都能准确避开要害。
　　今天也不例外，他已经算好了刀锋会碰到他什么位置，刚好能借机甩掉身后缠人的追兵。

　　谁也不知道那个身体明明走两步就喘的女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黑色的发丝飘散在空中，瓦斯爆破声响彻了整条街。
　　她挡在了利威尔的身前。

　　刀刃刺中了莉莉的腹部，血迹溅出的瞬间利威尔靠着本能用手掌握住了刀刃，阻止了它的方向，随后抬腿将那个偷袭的人踹了下去。

　　他抱着莉莉，用最快的速度结束了收尾工作，赶回去了家里。

　　伊莎贝尔赶到的时候，法兰正在帮莉莉脱下身上的立体机动装置。

　　“你……你不是身体不好吗……怎么还能……还能把我甩开这么远……” 伊莎贝尔扶着膝盖，气都喘不上来。

　　法兰没时间再和她拌嘴，“去，把客厅的酒精和纱布拿来。”

　　伊莎贝尔看到了她腹部的血迹染红了衬衫，不再胡闹，手忙脚乱地拿来了医疗箱。

　　伤口看着吓人，好在利威尔及时握住了刀刃，刀没能刺的更深，只是在莉莉的腹部拉开了道口子，她坐在屋内的床沿，伊莎贝尔帮她酒精消毒了伤口，然后拿纱布绑好，这才松了口气。

　　“把纱布给你大哥也拿点过去。”
　　伊莎贝尔这才注意到，她大哥一直站在房门口，周身的戾气让她递纱布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
　　等看清他手上的伤口，伊莎贝尔倒吸了一口凉气，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滴在地板上。他握刀刃时太过用力，伤口深可见骨。

　　他接过纱布，却只是随意地裹了裹，一直看着屋内的莉莉，眼睛里的血光若隐若现。

　　等处理好伤员，伊莎贝尔还再想说点什么，被法兰强硬地从屋内拉走了，还贴心地顺手关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莉莉和利威尔。

　　没人说话，就连在笼子里睡觉被吵醒的鸟儿都很有眼力见地闭了嘴。
　　烛火的光线昏暗，却还是照亮了莉莉明媚的脸孔，只是因为失血，唇色惨白。

　　“你为什么还不放走这只鸟？”

　　利威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却阴沉地吓人，“我上次和你说的话你没听懂吗，还是你真的希望我打断你的腿”

　　鸟儿也没想到自己明明都已经闭嘴了还能被提到，爪子一蹬继续在笼子里装死。

　　莉莉直视着那双死鱼眼，淡淡地陈述，“你希望我走。”

　　利威尔默认了。

　　“你骗人。”
　　她的声音不再冷静，从床沿站起身，牵扯到腹部的伤口很疼，她毫不在乎，走到利威尔面前，近距离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找出他说谎的证据，“你喜欢我。”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靠我在地下街活下去，然后找机会回地面。” 那双清冷的黑瞳就在眼前，利威尔语气冰凉，“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莉莉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

　　“等你伤养好了，就赶紧走。” 这不是和她讨论，是他的逐客令。
　　利威尔下了最后通牒，转身准备打开房间门。

　　莉莉听明白了，他不想再收留她了。
　　他在赶她走。

　　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指，有泪水低落在他的手背上。

　　“我不要走，别赶我走。”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握着他的手微微颤抖。利威尔愣在原地，回头第一次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满含泪水的无助，“求求你，别赶我走。”

　　这是利威尔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哭。

　　就连被人扔到地下街，她都没有哭。被光头带人按在地上时，她都没有露出这种无助的神情。
　　她总是镇定自若。遇到天大的麻烦，她似乎总能想到办法解决。

　　“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也不会占用你们太多资源，我吃的很少，我可以再吃的少一点。” 她的性格太过隐忍，似乎不习惯把软弱表露在外。连抽泣声都被她努力忍住，只是全身都在颤抖。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掉，抓住他的手指不断用力似乎生怕他把她甩开，“求求你，别赶我走，求求你了。”

　　她腹部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纱布，看在利威尔眼里惹得他心烦，他想去拿旁边的医疗箱，却吓得女孩以为他要离开，一步都不肯让。

　　利威尔叹了口气，身上的那股凶劲儿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我去拿医疗箱，你的伤口不处理万一感染，你还想再发烧吗？”女孩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的眼睛，他再也说不出狠心的话，用指腹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别哭了。”

　　听他这么说，莉莉才放开手。

　　她再次坐到床沿边，看着利威尔蹲在她面前，用酒精棉给她的伤口二次消毒。她用手背擦掉眼角的泪水，省了省鼻子，听到利威尔问她，“为什么不想走”

　　莉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利威尔的眼角。
　　她从来不敢主动触碰利威尔。
　　她以为利威尔觉得她和地下街的其他人一样，是垃圾。她怕他嫌她脏，不敢碰他。

　　“我是莉莉，我可以只是莉莉。”

　　利威尔帮她上药的手停住了。
　　他突然想起了莉莉刚来地下街时，装疯卖傻被他拆穿，四个人第一次坐在屋内自我介绍时的场景。
　　“我叫伊莎贝尔·马格诺利亚！”
　　“法兰·恰其”

　　轮到他时，他眉眼淡漠地说了一句，“利威尔，只是利威尔。”

　　莉莉坐在三人对面，那时候她的眼里还没有放下警惕。
　　她说她叫莉莉，却不只是莉莉。她有必须要做的事。

　　可现在，她却说她是莉莉，她可以只是莉莉。

　　利威尔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她可以不回地面，她想留在这里。
　　只作为莉莉留在这里。

　　“你真是疯了。” 利威尔用纱布包扎好伤口，“你比伊莎贝尔那个小鬼还蠢。”

　　地下街没有哪个人不想去地面。
　　那里有阳光，有法律，有太多地下街没有的东西。

　　可她这个明明可以回到地面的人却说想留在这里。

　　“利威尔，” 她喊他的名字，大着胆子低头亲吻在他的眼睛上，“我想我喜欢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