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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冥火 冥火教教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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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离从小到大,都是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物,还是第一次有人把自己往外推,这一气,倒气得不清。甩了门出来,也顾不上自己的心绞痛又蠢蠢欲动起来,冒着大雨便提起真气往外面冲。
岳离这次是用了十成的内力,沈端的轻功虽然在他之上,一时半会也近不得身,只好在后面紧紧跟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二人到了一处破庙。岳离本来就旧病发作,此刻卯足了劲飞奔了那么远,早已累极了,便也顾不得什么,进了庙找了个干草堆坐了下来。沈端见岳离终于停下了,也立即跟了进去。
“沈公子好兴致,这么晚了还出来跟着人家不放。既然不想见到我,就不必虚情假意了。”岳离横了他一眼,开口道。
“我……咳,是我的错,我说错话了,这就赔罪。”沈端知道岳离生气,只好好言相劝。
“你沈公子有什么错的?原是我白操了心。”岳离又是一声冷哼。
沈端暗叹自己是遇到了克星,尽管不断告诉自己要远离岳离,可看着那张惨白了的脸,却始终狠不下心来。雨那么大,岳离此刻全身湿透,早已狼狈不堪,沈端恐他今天淋雨太多容易受寒,少不得软言软语安慰着:“好好好,是我小人之心了,你别气了。”
“你……”
“小离,这位沈公子可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你怎么能怠慢了?”
岳离还欲开口,便有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几丈外传来。此人内力深厚,又借着大雨掩饰住了气息,竟连沈端这样的高手也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沈端看了岳离一眼,却发现他早已惨白了一张脸,连身子都微微发颤。
“你……你跟踪我……”岳离颤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道。
“小离,你不必担心,你的这位朋友,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我就算要对他下手,怕是也讨不到什么便宜的。”说话的男子渐渐走近了,沈端才看清他的样貌。来人也不过二十几岁年纪,五官冷硬刚毅,似是雕刻出的一般。他身着一身玄色衣装,在黑夜中,越发显得气势逼人。
“小离,你不给我介绍一下?”沈端语气轻快,仿佛丝毫感受不到来自那男人的压迫,听起来真的像是在闲话家常。
“这……这位是我哥哥,司空影。哥,这是沈大哥,我新认识的朋友,他是来这里寻药的,并不是坏人。”岳离似乎很是忌惮他哥哥,远远地不敢靠近。
唯独沈端在听见司空影这个名字时,暗自一惊。这个名字,每一个知道冥火教的人都不会陌生。冥火教现任的教主,复姓司空,单名便是一个影字。此人向来行事狠辣果断,是江湖后辈中难得的人才,只是这人却对江湖中的事情没有什么兴趣,这些年来倒也没有什么大的动作。
原来岳离竟然是司空影的弟弟,怪不得那天黑白双煞听到岳离的名字都如此恭敬,想必是忌惮他那位狠绝的哥哥。
司空影见岳离这么说,嗤笑一声,道:“你才多大,就分辨得清好人和坏人了?”语气虽然一贯地冷硬,却也难得蕴含了几分温和在里面,看来是对这个弟弟疼爱有加了。
“我……沈大哥又没有害我!”岳离不满地反驳道。
“沈大哥?哼,教中的护法特使要你叫一声叔叔大哥,你能把屋顶都掀了,现在倒是乐意了,还喊得那么顺溜。”司空影看着岳离,嘴角微微上扬。
“我……我就是乐意!”岳离脾气上来,又气鼓鼓地瞪着他哥哥。
“好了,这几天天气变化大,你还不省点事,只知道往外跑,就不怕老毛病又发作了?要不是今天你冒雨回药园采药,你还真打算躲起来不见我了?不过是不让你出门,怕你遇上变天犯病,你倒自己跑出来,你知道你芷兰姐姐有多担心吗?”司空影见岳离又恢复了本来的脾气,说话间也不由带了点宠溺,“好了,你先回去休息一阵,至于你的沈大哥,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不要!你们说什么我也要知道。”岳离生怕哥哥会对沈端出手,又紧张起来,盯着司空影目光炯炯地说。
“你放心,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乖,先回去睡一觉。”司空影轻笑一声,随即向着身后做了个手势。当下便有两个暗卫出来带走了岳离。这两人虽然只是暗卫,也都是武功高手。岳离被他们两个同时一左一右地架着,却如同被卸去了力气一般,一点也动弹不得,只好眼巴巴地被人带走。
“你怕我伤害你弟弟?”一直没出声的沈端看暗卫带着岳离走远了,方才望向了司空影。
“没办法。舍弟不懂江湖纷争,最是单纯不过了,为了保护他的周全,不得不防着点。沈三公子也算是老江湖了,应该能谅解我这点心思。”司空影被拆穿,也不气恼,反而坦然地说道。
“司空教主果然是心直口快的人。我进了苗疆境内,冥火教的眼线怕早已告知了教主,只是教主等了这么多天才现身,倒也沉得住气。”沈端也不慌不忙地打着哈哈,心里却暗想:岳离诡计多端,怕也只有你还觉得他单纯了。
“沈三公子说笑了。你一进苗疆地界就忙不迭地开始找离魂引的下蛊人,却还要和我这弟弟周旋,这份耐心比起本座来,也是略胜一筹吧。我原本也不急着找你,看着我那弟弟和你着实投缘,倒不忍这么快就把他带回去。”司空影微微一笑。
“岳离不是江湖中人,要是把他卷入我们的是非中,那是万万不可的。教主先一步带走了他,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沈端道。
“我也正是这个意思。沈公子果然是真君子。”司空影早就掌握了沈端和岳离这几天的情况,现在又听沈端这么说,心知他是真的为岳离好,便也不兜圈子,直言道:“既然这样,我不妨直说了。公子这次来苗疆,只怕早已知道了离魂引的事情,我也不和你兜圈子,这离魂引,是我下的。”
沈端这几天来一直怀疑离魂引和冥火教脱不了干系,心想着冥火教若真的是那施蛊之人,就必然会百般掩饰,定然不会泄露半点机密,以为必有一场恶战,却料不到司空影会如此直白,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教主既然知道我的来意,那我也不妨直说,公主的蛊,我是非解不可,希望教主能够体谅。”
司空影轻轻一叹,道:“沈公子倒也是磊落之人,有什么目的就直说了,像是大家所为。说起来,给人下离魂引,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司空影虽然不是什么正道人士,但礼义廉耻还是讲的。给人下蛊,原本就是我的一个私念,下了蛊之后,我也是暗暗愧疚。既然三公子找到了这里,那也罢了,是贱内命该如此,怨不得他人。”
“受魂者是教主夫人?”沈端心里一动,却又不知司空影说的是真是假。
“哎,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连小离也并不知情。只因贱内先天不足,自幼体弱,新婚不出十日,便卧床不起,各种名医都诊治了,还是回天乏术,眼看就要救不回来了。我一时不忍,才出此下策。离魂引本是邪门功夫,不好大肆声张,我下了蛊之后,也是日夜愧疚,贱内更是良心不安。罢了,生死由天,既然这样,我愿意将贱内交给公子带回皇城,用她的血替公主祛蛊。”
“教主用情至深,感人肺腑。不过这离魂引会祸及他人,尊夫人虽然得救了,宁安公主年纪轻轻,却白白遭受了劫难。若是教主肯将夫人送去替公主救治,自是再好不过了,只是不知教主此言是否当真?”
“公子不必多虑。我既认了是我下的蛊,便断了自己的后路。若是公子发觉有异,率了沈家堡一众前来我冥火教问罪,只怕我冥火教也难逃一劫。如今我让公子带走贱内,也是盼着公子早日替宁安公主祛蛊,然后将贱内送回苗疆。至于个中原委,不便公之于众,还要请沈三公子保密了。”
司空影这话倒是所言不虚。若是冥火教隐瞒了真相,沈家堡追究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就算冥火教拼死抵抗,双方也至多是个两败俱伤。冥火教讨不到半点好处。若沈端不动声色地带着司空夫人回了皇城,暗中解了公主的蛊毒,沈家堡占尽了好处,冥火教也不会声名受损,确实是一个万全之策。
沈端料着司空影既然如此说了,也不会有多大欺瞒,便一口答应下了。苗疆之行虽然耽搁了一阵子,却比预想中的要顺利得多。
司空影也是个爽快的人,见沈端答应下了,便立即约定三日之后送夫人至官道口,由沈端领着秘密前往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