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引》红袖添堵

5、第四章 佳节（下） 苗疆少女走

　　两人在寨子里闲逛了一下午，到了傍晚时分，岳离和沈端便在寨子里一户普通农户家里吃了饭。都是一些沈端没见过农家小菜，吃起来却颇有滋味。
　　岳离见沈端吃得开怀，立马忘记了方才两人的小小“过节”，兴致勃勃地嚷着要带沈端换上苗疆的传统服饰参加晚上的煮酒节。沈端拗不过他，便也随他去了。饭毕，岳离便拉着沈端更了衣。
　　沈端身材修长，穿了这一身黑色的民族服装，显得俊逸不凡。岳离满意地打量了他几眼，自己却选了一件色彩斑斓的衣服穿上了，还不忘反复检查了几遍，才整了整衣服出门。这苗寨的服饰原本以红、黑、蓝三色为主，男子的服装大多全身黑色，只在领口、袖口处镶了些彩色的花纹，配以各种造型繁复的饰物；而女子的服装却颜色绚丽，走起路来佩环叮咚，倒像是一只只的花蝴蝶。岳离身上的这套衣服，虽然是男子的款式，却是女子的色彩，显然是他专程找人定做的。
　　沈端和岳离相处得不久，却也发现了，这岳离长得美，更是爱美，走到哪里都穿得花枝招展的，一面小铜镜更是一刻也不离手，不似男子的刚毅。不过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衫，穿在他身上，倒也是出人意料地和谐。
　　夜幕渐渐低垂下来，寨子里的年轻人早已按捺不住地在中央的空地上生起了篝火，各家各户开始往篝火边上赶。沈端见此时人头攒动，倒比白天里热闹了许多。
　　岳离带着沈端以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这岳离每次暗暗从冥火教逃出来游玩，便来这个小寨子住上几天，顺便也带来一些农户们用得上的日用品，因而深得人心，寨子里每一个人都待他如同亲人。今天见岳离又带了一个俊美出众的年轻人来，早有一帮姑娘暗暗红了脸，偷着眼打量沈端。
　　沈端倒也不拘谨，跟着岳离找个地方坐下，便大方地冲众人一笑。
　　苗疆女子倒果然不同于汉族女子。初时的矜持过去，便也不再忸怩，只管放心大胆地瞧着沈端。沈端并不以为意，一心看着篝火边的年轻人载歌载舞。
　　“沈公子倒是好大架子，那么多姑娘都眼巴巴地盯着你呢，你却不领情。”岳离假意叹息了一声，在沈端耳边轻声说道。
　　“你年纪不大，怎么就一副坏心眼？就这么想看我出丑？”沈端道。这岳离翻脸的本事也太大了点，早上还是一脸仰慕的少年模样，现在却笑得活生生一个恶魔在世。沈端不禁抚额感叹，都道女子善变，这岳公子翻脸如翻书的脾气，倒比女子更甚。
　　“哼！我只是不喜欢看见你见谁都是一脸笑容的样子。沈端，你笑得如此坦然，却又几分真心？”岳离嗤笑一声。
　　沈端被他这么一说，也是一时语塞。想不到这岳离看着心无城府的样子，看人倒有几分眼力。
　　两人正各怀心思，便又几个年轻姑娘结伴走了过来。
　　岳离和她们都早已熟识，见她们望着沈端一脸仰慕，心下便明白了几分，笑道：“有人来送东西了，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说着便起身要走。
　　“岳离，你这张嘴，什么时候才能积点德？怨不得寨子里的姑娘都不喜欢你！”为首的一个少女胆子也要大一些，瞄了沈端一样，便不服气地和岳离抬起了杠。
　　“秀梅，这你可冤枉我了，我什么时候说你的不是了？”岳离挑了挑眉毛，笑着说。
　　“哼，我们不和你说。”秀梅瞪了他一眼，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荷包，递给沈端。秀梅毕竟是个姑娘家，此时也有些害羞，红了红脸，才对沈端道：“沈公子是外乡人，秀梅不知道是不是唐突了。我们几个姐妹今天都带了自己绣的荷包来，全都交给公子，公子要是看哪个尚且顺眼，就拆了吧。”
　　秀梅刚说完，其余的姑娘们也纷纷掏出自己的荷包，递到沈端手上。沈端拿着那许多的荷包，也有些踟蹰，只好笑道：“姑娘们的心意，在下心领了。不过我本是来苗疆求药的外乡人，不敢冒昧拆了姑娘们的荷包，只怕耽误了姑娘们。”
　　“公子不必拘谨，收了我们的荷包，答不答应全在公子，无需担忧的。”秀梅一笑道。
　　“这……”
　　沈端还欲再说什么，便见远处跑来一个年轻人，见了秀梅，便气喘吁吁地问道：“秀梅姑娘，你可见过阿兰？”
　　秀梅皱眉想了想，道：“阿兰平日里都是和大家一起玩的，唯独今天，我倒确实没见过她。大家都以为她是躲到哪个角落里准备荷包去了呢。”
　　年轻人一跺脚，道：“这就对了。早晨阿兰说要上山采点新鲜的野果，我和她嫂子想着今天是煮酒节，以为她要准备荷包，就随她去了，哪知到现在也没见她回来。”
　　“哎呀，她要是去了山里，那就坏了。这个时节虽说没有什么毒蛇猛兽出没，但不小心被那些小毒虫咬上一口，也是很危险的！”秀梅也慌了神。
　　“我也是这么想的。今天过节，又不敢惊动村长，我就只好来问问你了。”阿兰的哥哥焦急道。
　　“这样吧，我和沈公子先带着大家四处找找。寨子里没有，只怕阿兰是进山里去了，我和沈公子都会武功，找个人倒也容易。你们先别声张，老人都迷信得很，被他们知道了又要认为这不是吉兆了。”岳离沉吟了片刻，道。
　　“岳公子愿意帮忙，就最好不过了！”阿兰的哥哥见岳离这么说，感激得无以复加。
　　“阿吉哥，秀梅，你们几个熟悉道路，也跟我们一起去吧。沈公子，咱们走吧？”岳离是个急性子，转了身就欲带着大家上山找人。秀梅她们这几个姑娘原本就是和阿兰在一处长大的，也十分担心阿兰的安危，当即跟着岳离往山里去了。
　　天色已经黑了，山路格外难走。众人借着月光往山上走，岳离和沈端是习武之人，目力比一般人好，倒也没什么，其他人却走得有些吃力。
　　众人一边呼喊，一边往前走，行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忽然听见远处隐隐有些人声。
　　“那是阿兰的声音，错不了！”阿兰哥哥凝神听了一下，叫道。
　　“我们过去看看！”沈端说着，便提气向前飞奔。
　　又走了十几步，方才发现了一处斜坡。这斜坡乃是前几天大雨，山石滑坡所至，有十几丈深，坡势又来得陡，人掉下去便很难上来。众人往坡下面呼喊了几声，便隐隐传来阿兰的声音，说自己崴了脚，爬不上来。
　　岳离捋了捋袖子，正欲下去救人，却被沈端拉住了。岳离不解，却见沈端递过来一根绳子，将一端系在腰间，另外一端交给自己握住。岳离不知沈端功夫高低，以为他只会些皮毛，倒有些替他担心。却见沈端在向自己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之后，便身形一晃，利落地翻身下去了。
　　岳离心里一跳，赶紧拽住了绳子的另一边。阿兰哥哥等人见状，也都帮着把绳子抓紧了。过了片刻，便看见沈端背了阿兰，从底下上来。岳离见他脚步轻快，显然功力浑厚，倒比自己那两下功夫要高明多了。
　　那阿兰原本打算采了野果就早早回去，不料滑下了斜坡扭伤了脚，便爬不上来了。这会被沈端背着上来，除了受了点惊吓，又擦破了几处皮之外，却也没受什么大伤。众人心头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阿兰的哥哥又是千恩万谢，方才背了阿兰，由众人拥着往回走。
　　岳离和沈端走在最后面，倒反而没什么话可说。两人走了半天，岳离才淡淡开口道：“原是我小瞧了沈公子，以沈公子的功夫，怕是当世高手之流了。”
　　“高手倒算不上，习武强身而已。”沈端依旧微笑着打哈哈。
　　“你……你骗着我很好玩吗？”岳离恨道。
　　“我何时骗你了？我也没说我不会武功啊。”沈端无辜道。
　　岳离一想，似乎也有道理。沈端确实说过自己会功夫，倒是自己看他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又是书生打扮，才以为他功夫低微的。这么一想，一肚子气又没地方出了，只好恨恨地在路边扯了根草来拽得粉碎。走了几步，发现沈端的腰间在刚才上来的时候不知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口子，好好的衣服开了个口，显得有些滑稽。毕竟沈端是好心救人，岳离便拽了拽沈端，从自己腰间取下一只荷包，道：“衣服破了，挡一挡吧，不然村长见了生疑。”
　　沈端接过荷包，正要嘲笑岳离什么时候暗暗收了人家姑娘的东西，却发现这荷包显然比其他的要细致些，仔细一看，上面用金丝线绣了一个小小的“离”字，显然是岳离的私物了。
　　这么一来，沈端倒不敢造次，微微一笑，便收了荷包，挂在自己腰间。
　　众人送阿兰兄妹回了家，才复又往人群集中的地方去玩闹。岳离也换上了一张笑脸，和大家玩得尽兴。
　　这么一闹，却把秀梅她们送荷包的事情给掩盖过去了。沈端乐得清净，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静静地看着众人玩闹。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