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引》红袖添堵

24、第二十三章 失踪 岳离的失踪

　　岳离在黑暗狭小的通道内摸黑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看到了出口处微亮的光线。此时，岳离早就脚步浮虚，连脑海中也是一片混沌了，只是他决意离开，就是拼尽了最后一口气，也要硬撑着走到一个别人寻不见的地方。
　　这密道乃是岳离几天之前命心腹连夜挖开的，一面要提防着不被宫中的禁卫发现，一面又要避开司空影的眼线，开凿的过程并不容易。岳离每天在宫里和着一帮人周旋，并没有空闲过问有关密道的事情，因而自己也并不清楚密道的出口是哪里。这回出了密道才发现，这出口处竟是一片荒林。
　　想不到这皇城根下，也有那么僻静的一处地方。只是这么一个地方，荒无人烟的，倒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岳离想着，牵动嘴角笑了笑。才没走出密道口多久，又觉得体内的力量正在渐渐流失。
　　岳离没有了离魂引护体，原本的宿疾竟又变本加厉地开始肆虐，再加上几天来的过度辛劳，只觉得胸口一阵一阵的闷痛，连呼吸的力气都快要失去了。岳离禁不住眼前一黑，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迷迷糊糊间，好多人的影像渐渐划过脑海，司空影、江宁、沈端……每一个人都似乎在对自己说着什么，而那些声音却又怎么都传不到自己的耳朵里。
　　“娘，那边有个人……”好像有一个清亮的女声在自己耳边响起，接着是一阵女子低语的声音。岳离努力睁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
　　“喂，喂，你醒醒呀，你叫什么？怎么会在这里？”有人扶起了自己大声询问着。
　　岳离动了动嘴唇，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气若游丝地说道：“司空离……”
　　随即，便陷入了深深地昏迷中……
　　这边宫里却是另外一番天地。岳离走后不久，宁安公主便渐渐醒转了。她既睁开了眼睛，却像是一个没病的人一般，即刻便能下地行走了。整个皇宫顿时一片喜气。不料没多久便有宫人来报，说是怎么样都找不到岳离的踪影。司空影虽早就觉察到了诡异，此刻听了这样的话，心里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当下便下令冥火教教众全部出动寻找岳离的踪影。老皇帝听说岳离不见，也出动了御林军前往寻找。大批人马几乎把皇宫翻了个遍，终于找到了密道的入口。众人沿着密道往外找，却哪里还能寻见岳离的踪影？
　　沈端听闻公主大病初愈，皇帝感念沈家堡的功劳，立即命人送来了丰厚的赏赐。特别是沈端，因为去苗疆寻找神医有功，还被赐以名剑一柄，黄金万两，并邀请沈端在几日后入宫参加皇家为宁安公主举办的晚宴。
　　皇上此举，摆明是拉拢了沈家堡。众朝臣自然会意，有些动作快的，便趁机开始和沈家堡打起了交道，有借机攀交情的，有送珍奇古玩的，还有一些家中有女儿的，直接送了女儿来提亲。这些臣子大约也知道沈端是驸马爷的热门人选，不敢违了圣意把主意打到沈端身上，就变着法子将女儿许给沈泽和沈琪。沈天放这三个儿子，原本都是在武林中行走的人，都是二十出头年纪，倒也真都未曾婚配，这下更是称了那些官员们的心意。
　　沈天放早就有了涉足官场的野心，有了这个机会，自然是如鱼得水，立即开始建立自己的圈子，少不得带着沈端忙于各种应酬。众人见沈端年轻出众，更加钦佩了皇帝的眼力，都坚信沈端此人将来必定有一番作为，又是百般殷勤。
　　沈端作为权利的核心人物，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悦。皇帝忽然知道了自己去苗疆求医的事情，又给了那么多的赏赐，必定是听岳离提起的。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又被自己这样对待后，岳离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替自己请功的？岳离医治宁安公主，搭上的，可能是他自己的命呀！沈端单是想着岳离当时的心境，就觉得心里一阵阵的绞痛。倒是二姨太自沈端受了皇帝的赏赐之后，在家里的地位顿时高出了许多，在众多妻妾中颇为抬得起头。二姨太生了沈端这么一个好儿子，从小便事事高过沈泽沈琪许多，本来就是件扬眉吐气的事情，这下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更是得意。好在二姨太也是个知书识礼的人，虽然心里高兴，却也并未表现得跋扈起来，沈天放最满意的也是二姨太的这一点，见她是个稳重的贤德人，少不得便将她作为了正房太太带出门应酬。
　　沈端这几天也听说了宫中神医失踪的事情，心里正担心着岳离，不想接着便收到了司空影的密信，要求沈端帮忙寻找岳离。
　　冥火教在苗疆虽然是数一数二的大帮，但眼线终究没有到遍布天下的地步，司空影在皇城要找起人来，自然没有沈端那么得心应手。司空影虽然并没有明说，沈端得了信以后，却也明白了司空影当日偷梁换柱，为的定然是岳离了。岳离生性骄傲，又怎么会为了活命去谋害他人？岳离替宁安公主解了蛊，那他原先的旧疾便难以阻挡了，他想必也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不想留下来受人照顾，这才决心一个人出走了。沈端思索明白，当下便召集了全部心腹，全盘出动去寻找岳离。可那岳离自从消失之后，竟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一丝讯息也没有留下。沈端的人马寻找了好几日，都没有一点突破。
　　沈端无心再陪着沈天放周旋于官场。一想到岳离现在没有离魂引的保护，心疾随时都可能发作，又接连着消失了那么些时日，不知是生是死，心里便忐忑不安，一心希望收到些关于岳离的消息，可又怕自己一听到岳离的消息之事，便被告知已经天人相隔。
　　沈端这一生，行事磊落谨慎，从来没有这么懊悔过。那天两人最后一次在花园对酌的场景，频频地浮现在沈端眼前。那一天，若是自己没有那么轻易地着了岳离的道，若是自己能早些醒来，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呢？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后花园的小池旁。
　　在这里，岳离第一次说喜欢自己。可是，当是的自己，一心从冥火教找出那个能救宁安公主的人，生生将岳离推开了。现在想起来才发现，违背自己的心意，竟然是那样苦涩。
　　或许，当时的自己，太过自大，潜意识里，就没有思考过岳离竟会离开？
　　“沈大哥，你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身后响起一个柔和的女声。沈端回头，却是穿了一身鹅黄色纱衣的宁安公主。这公主自从病愈，便将沈端认作了救命恩人，时不时出宫找沈端玩。公主长在深宫，涉世未深，见沈端英俊不凡，心里自然存了些许旖念，沈端心里明白，此时却也无力再与她纠缠，只将她当做了亲妹子一般看待。
　　“哦，原来是宁安公主，草民不知公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公主恕罪。”沈端急忙行礼。
　　“沈大哥，你不用和那些人一样，拘泥于这些俗理。若是没有了你，我的命都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回来呢。”宁安公主假意嗔怒地撅了撅嘴。
　　“这是草民分内之事，不敢邀功。”
　　“沈大哥，就算撇开这些，你也是我亲表哥，何必这么见外？”宁安公主又道。
　　沈端听宁安这么一说，倒也不好再拘礼，只好笑了笑说：“公主今日怎么有空出宫游玩？您大病初愈，还是要多休息为妙。”
　　“哎呀，我早就好了。宫里的人都把我当个重病人一样对待，真是烦人，我出来透透气。你们沈家堡和别处不同，毕竟是江湖中人，自有一股豪气，倒没有那么拘束。”
　　沈端笑道：“我们这些江湖中人，都是粗俗惯了的，从主子到下人，都不太懂什么礼节，让公主见笑了。”
　　宁安公主急忙道：“哪里的话！我最喜欢这里了！”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此言太过直白，不由羞红了一张脸。
　　沈端见她一脸小女儿情态，知道自己又把话往不该说的方向引了，不由暗暗懊悔。好在宁安公主也不是个羞涩的人，忸怩了一会儿，便道：“说起来，沈大哥你这样斯文俊秀，倒不像是混迹于江湖的人。若是连你都是个不懂礼不识礼的，那天下间恐怕就没有人敢自称读书人了。”
　　沈端摆摆手道：“公主过奖了。”
　　“我就算谬赞了你，难道天下豪杰都能看错了你不成？这几日父皇说起你在江湖上的一些传闻，倒真叫人佩服。”
　　“行走江湖，沈端这几下雕虫小技，实在是不足以炫耀。”沈端依旧讪笑着推脱。
　　宁安公主本是个心细如尘的女子，听沈端话语里的疏离，也便明白了沈端是心不在己。她虽钟情于沈端，却也明白过犹不及这个道理，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只好又随便找了些话题又扯了几句，就起身告辞。
　　沈端送宁安公主回去了，方才松了一口气。
　　自己的一颗心，怕是早就已经丢在了岳离身上。这回又来个宁安公主，自己又怎么能够误人误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