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引》红袖添堵

25、第二十四章 五毒 五毒教

　　岳离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体上的不适感已经减轻了许多，只是头脑中一片混沌，像是有许多片段被抽离了一般。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身边的一双手扶住了。岳离吃力地转过头去看，却见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见他睁了眼，像是松了一口气般，顿时便开心了起来，笑道：“你且好好躺着吧，昏睡了那么一个月，不吃点东西，又怎么会有力气起来走动？我娘说了，你能醒来，就一定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那姑娘的声音很清脆，语速却十分快，说起话来像鸟鸣一般，倒也十分好听。
　　岳离勉强从她的话里分辨出了一些信息。自己是病了很久了么？可自己又怎么会在这里？她们和自己认识吗？
　　很多事情都记不真切了。岳离只隐约知道，自己在一条很长很黑的小路上走了很久，四周没有一个人，自己身上又累又痛，便失去了意识，而自己是谁，又为什么会生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岳离不由皱了皱眉。
　　“哎呀，你一定是想不起一些事情了吧？我娘早就猜到啦！你不用怕，你叫司空离，从小长在五毒教，前些日子替我娘办事，不小心受伤了，才会记不起以前的事情的。哦，对了，我娘就是五毒教的教主，江湖人称‘毒娘子’。我叫珍珑，你和我差不多大，我们就不用拘礼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吧！”小姑娘像是看出了岳离的心思，道。
　　五毒教？记忆中怎么没有对于这些事情的一点印象？就连眼前的姑娘，也陌生得很。不过她们既是救醒自己的人，就没必要骗人了吧？
　　“那个……我……”司空离试着开口说话，不料嗓子因为许久没有发声，沙哑得不行。珍珑见状，立马递了杯水过来。司空离一饮而尽，方才觉得喉间顺畅了许多。
　　“五毒教是什么地方？我又是什么人？”司空离见珍珑一脸单纯，像是没有什么心机的样子，便问道。
　　“五毒教在武林中可了不起了，我娘不仅人长得漂亮，迷倒了众多武林豪杰，而且本事也可大了。当今武林，论起用毒来，能超越我娘的可没几个！你是我娘的干儿子，从小就帮我们五毒教做事的！”珍珑答道。前半部分是事实，后半部分，却是她按着毒娘子的教导说的。
　　使毒的？原来是个邪派……司空离心里暗道，见珍珑还没走，便又问：“既然这样，我昏迷了那么久，应该耽误了很多事情吧？现在我醒了，要做什么事情呢？”
　　“不用不用，你才刚好，养好身子才是要紧的！”珍珑连连摆手，道，“你和那些普通教众不一样。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他们去做就好了，你有自己的任务。不过现下，你还是先养伤，把忘记掉的功夫都学回来才好！”
　　原来这毒娘子在给司空离诊断时，早就发现他虽然身体不好，武功根基却很好，而且所修炼的内功正适合五毒教的武功，便留了个心眼，隐瞒了他的过去，想要将他收为己用。
　　“我也不吵你了。娘还不知道你醒了，我去告诉娘一声。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尽管叫下人去办吧，不碍事的！”珍珑见司空离顾自想着事情，没有理自己的打算，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司空离目送她走了，才又收回了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有种感觉，现在的这个身份，似乎不是自己的，这个身份的一切，对于自己来说，都陌生得很。可自己又是谁呢？关于身份，最重要的环节，似乎被自己遗忘了，任凭自己怎么想，都想不起一丝一毫。
　　既然什么都想不起来，司空离也只好暂时接受了现在的身份。
　　当天晚上，毒娘子便召见了司空离。
　　这毒娘子本名杜琴，四十几岁年纪，却仍然风韵犹存，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媚态，想来年轻时也是位风流佳人。反倒是她的女儿珍珑，虽然不到二十岁年纪，正是一个女子最美丽的时候，却长得十分普通，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一点也不像她的母亲。
　　杜琴上上下下打量了司空离好几眼，掩嘴笑道：“这么标致的大眼睛，合该睁开了才好看些。我向来自诩貌美，今天却被你一个小子给比下去了，传出去到怪叫人笑话的！”
　　司空离毕竟是个男子，不喜欢被人像个女人一样夸赞，不由皱眉道：“夫人说笑了，司空离不过是个须眉男子，怎么敢当这‘貌美’二字？夫人既然说我是替你们办事的，早就应该习惯了我的长相，怎么现在又一副第一次见到我的样子？”
　　杜琴听了，并不生气，反而哈哈笑道：“你这小鬼，倒怪有意思的。我也不怕承认，你确实不是我五毒教的人，珍珑那么说，是我吩咐的。我只是给你随便编了一个身份，除了名字是你昏迷前自己说的，其他的都是假的，那又怎么样？横竖你是都不记得了，看你那时候的样子，也不像是能投靠谁的，换个身份重新开始，对你而言，岂不是更好吗？”
　　“你……”司空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却又说不出杜琴有哪里做得不对的。
　　“我什么？你的内功很适合我们无毒教的武功，你就留在我这里帮我做事，不是很好吗？看你的内功心法，想来以前也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出身，来我五毒教，也没有玷污了你的名声吧？”杜琴道。
　　这杜琴和珍珑母女俩外貌相差甚远，举手投足间的神态，倒真有几分相似，特别是两人说话皆是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让司空离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样？我说得可对？”杜琴见他神色缓和，又道。
　　“我既无处可去，那待在这里又有什么关系？”司空离道。
　　“这才爽快，你这小鬼真合我的胃口。不如你也就别计较什么身份了，就按我说的那样，做了我的干儿子可好？”杜琴笑道。
　　司空离想不起以前的事情，正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见杜琴这么说，心里便也有些暖意。那杜琴母女虽是五毒教的人，对司空离却十分尽心。这么一想，司空离也变点头应下了。
　　过去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司空离只隐隐觉得，那似乎是一个不可碰触的伤口。
　　皇城已经是深冬季节。
　　岳离不见的时候，还刚刚入冬，而现在，竟然开始飘起了小雪。
　　岳离早就想见一见皇城的雪景了，不知道现在，他是否见到了呢？
　　沈端捧了一杯温酒，靠在炉边小憩。慕容白披着一身玄色风衣从外边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沈公子可真是会享受！”慕容白一面解下风衣，一面笑道。
　　沈端冲他微微一笑，便又闭了眼假寐。
　　“外头都乱成这样了，沈公子，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喝酒打盹？只怕传出去，十个人中有十一个都不信吧！”慕容白道。
　　“怎么，难道我就应该真的像外边传言的那样，为了做驸马去拼个头破血流了吗？”沈端失笑。
　　“别人你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你若真有心做驸马，只怕那宁安公主早就是你的沈夫人了。哎，我倒是替那位公主可惜，这边有一个翩翩公子嫁不成，反而夹在一群纨绔子弟中间进退不得。”慕容白假意叹道。
　　“这个不必担心，沈泽沈琪虽然不成器，本性倒也不坏。”
　　“你们家那两位，也恐怕只有你才能说出不坏这样的话了。”慕容白对着沈端翻了一个白眼。
　　沈端顾自一笑，不再说话。
　　原来皇帝要招沈端当驸马的消息一传开，每个人都忙着巴结沈家堡。老皇帝见宁安公主三天两头往沈家堡跑，也知道这个宝贝女儿和沈端定是看对了眼了，便召见了沈端。没有人知道那日沈端和皇帝谈了什么，只知道，沈端回了沈家堡，便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倒是宫里传出消息，说皇上龙颜大怒，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没过几天，皇帝便传出旨意，要在沈泽沈琪中间选驸马。这个消息一出，自然让所有人大跌眼镜。众人都觉得是沈端出言触怒了皇帝，无不替沈端惋惜。只有这位当事人，却还在这里悠然地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