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引》红袖添堵

18、第十七章 真相 冥火教背后

　　岳离听见了司空影和江宁的对话，一时间心里惊涛骇浪，气息也顿时沉重了几分。
　　屋里的几个人俱是武功高手，立即听出了外面的动静，当下便欲动手抓出房顶的偷听之人。
　　那司空影起初心里一紧，待听清了房顶上那人的呼吸之后，却是一怔，随即无力地一摆手，对江宁和郁飞道：“不用动手了。”
　　两人正在不解，就见司空影冲着上面柔声道：“小离，出来吧。”
　　原来这岳离的功夫都是司空影一手教会的，司空影对于他的吐息之法自然熟悉万分。原本按两人的武功实力，司空影一早便能发现在房顶上的岳离。只是那岳离从小便是个淘气惯了的，身体好了以后又时常溜出去玩，早就练就了一身本领来遏制自己的气息，这回反倒帮助了他，连司空影也没有察觉他的存在。
　　岳离听见司空影的叫唤，也不再躲藏，翻身下了房顶，便从正门走了进来。
　　司空影见岳离一脸苍白，虽然百般掩饰，脸上却有着几道清晰的泪痕，怕是将刚才的对话听去了大半，心里早已一痛。想着这个弟弟，自出生以来，就被百般宠爱，哪里经受过这样的巨变？
　　江宁见是岳离，也面露不忍之色。
　　“哥，事到如今，还不打算告诉我实情吗？我的病，离魂引，宁安公主，还有嫂子这次来皇城，都是为什么？”岳离挤出一个笑容，勉强看了司空影一眼，便又低下头去，声音微微发颤。
　　“我……”司空影看这岳离这样，却不知从何说起，踟蹰了许久。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权利知道和自己有关的事情。”岳离再次抬头，脸上却没有了生气。司空影只觉得，原先那个笑笑闹闹的小离，一下子被推出好远好远。
　　“好。我告诉你。”司空影思索了良久，终于下定决定般地点了点头。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骗了你。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当年的冥火教教主司空无极只有一个儿子，那便是你——司空离。你的生母是一个胡姬，一舞倾城，她的出现，惊艳了整个江湖，包括你的父亲。司空教主倾慕了她很久，终于和她结成佳偶，教主夫人也从此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可惜，在生你的时候，你的母亲就去世了，而你，由于在母体受了损伤，先天不足，刚出生的时候就患有很严重的心疾。我的原名叫江影，是江宁的亲哥哥。司空无极其实是我的师傅，我是个普通农家的小孩，家里虽然吃喝温饱，却没有能力供我上学，只能让我从记事起就跟着村里的老医生采药。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司空教主便看中了我，想带我回苗疆，跟他学习蛊术。他告诉我父母他是西域的大夫，来中原收徒的，我的父母为了让我有个好的前程，也都同意了。司空教主不愧是苗疆的蛊王，精通一切厉害的蛊术，可是，他却并不快乐，因为他发现，他的蛊术再厉害，也救不了他自己的亲生儿子。当是冥火教看起来一派安宁，实际上却早已支离破碎，你作为冥火教唯一的继承人，又由于身体的关系，根本无法掌控全局。师傅无奈之下，便想了一个办法，将我改名司空影，作为他那个传说中的儿子带到众人面前。而你，为了掩盖你的真实身份，他将你更名岳离，希望你能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下成长。因为师傅素来行事低调，他的儿子在外人眼里只是一个谜，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儿子到底是确有其人还是传言，更没有人知道他的儿子多大了，我的身份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怀疑，人人都以为我是师傅的亲生骨肉，而你，是师傅在中原时候一个故友的儿子。后来，师傅就去世了，冥火教的重担落在了我的身上，又过了几年，家乡闹水灾，我唯一的妹妹千里迢迢赶来苗疆找我。我想着，或许宁儿能够好好照顾你，便将她送去学了医。接下来的事情你也有了记忆。你的心疾看上去好了许多，不再频繁地发作了，你甚至还能学武功了，可是只有我和宁儿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现象。因为，你的病，每次发作都在加深。这么下去，你根本活不过十八岁。几个月前的那次发病是最严重的一次，宁儿替你施针的时候，你已经连心跳都没有了。当时我吓坏了，心里唯一的念头，便是要不计一切代价地让你活下来。你昏迷了七天，在那七天里，我想了很多办法，但最后却只剩下了一条——离魂引。只有离魂引能救你，那个不得使用此法的规定，我早就已经顾不得了。我便用最快的方法找到了和你命格相同之人，按着古书上面的记载，替你们施了蛊。我只是么想到，和你相同命格之人，竟然是当朝公主。再后来，你也知道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沈端还是找到了苗疆。从他来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只能一心将他骗出苗疆，不让他有发现的机会。只不过，我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我没有想到，你会和沈端走到一起，还跟着他来了皇城。你既然在皇城，便是沈端手里一张最大的王牌，我就算有什么后招，也都用不出来了。所有的事情就是这样，小离，我都告诉了你，你会恨我吗？”
　　岳离听着这番话，却像是听着一个遥远的故事。那个故事里被保护着的小离，似乎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什么人，为了救自己的命，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呢？而自己的命，又真的值得人这样去做吗？
　　“小离，不管你怎么想，先说句话呀。”江宁见岳离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眼睛一眨不眨，也不说话，心里不禁一阵紧张，忙拽了岳离的衣角说。
　　“是啊，小离，虽然我们并不是骨肉至亲，和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弟弟。你要是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不要藏在心里。”司空影也道。
　　“哥。”岳离抬了头，看了看司空影，道，“事情的经过我都明白了，你让宁姐姐陪着沈端来皇城，可是想牺牲自己的亲妹妹，来保全我？”
　　“我……”
　　“小离，你不要怪哥哥，这是我自愿的。”江宁抢先说道。
　　“可是，你不是受蛊人，你救不了公主的。一旦你的身份被揭穿，整个冥火教都脱不了干系。哥哥，你聪明一世，怎么竟然连这样蹩脚的棋都走得出来？”岳离淡淡一笑，看了江宁一眼，又望向了司空影。江宁只低了头，不再说话。
　　“我没有别的选择。”司空影道。
　　“公主的蛊没有解，沈端自然不会放过冥火教，哥，难道你竟然能拿整个冥火教来保全一个我？”岳离又追问道。司空影似乎没有说话的意思，倒像是默认了，岳离一怔，顿了顿又继续说：“这不是你一贯的作风。我认识的司空影，行事果断狠绝，从不拖泥带水，想不到，我竟然让你变得连最记挂的冥火教都可以不顾了。哥，如果这些都是我造成的，就应该由我来偿还，我不想看见你走投无路的样子啊……”
　　司空影忽然觉得面前的岳离不一样了。那个单纯的、每天想着怎么开心地玩了的小离，似乎真的已经不见了。现在的小离，一举一动间，都带了些连自己都很陌生的气息。
　　“哥，冥火教在别人眼里，是邪教，在我的心里，却是一个家。要是这个家被毁了，那么我就算留着一条命，又有什么意义呢？”岳离又是一笑，却不知道是在问司空影，还是在问自己。
　　“小离，走到这一步，是我对不住你。我原本承诺了，要让你过最好的生活，可是，我没有做到。”司空影叹道。
　　“这又怎么能怪你？”岳离摇了摇头，又说道，“哥，你为了我，已经做了很多了。我没有其他要求，只是，关于离魂引这件事情，你能不能听我自己的？”
　　“小离，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你……”你要是出面了，又哪里会有命在？
　　司空影还欲再说，便被岳离制止住了。岳离看了看他，轻轻一叹，道：“哥，你要为我冒险，把我像个孩子一样保护起来，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岳离，也是一个男人？我，应该也有自己的担当？这些年，我没有为冥火教尽过一份力，而你却一直处理着教内大大小小的事情。有你这个教主，我又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呢？便是还给那公主一条命，冥火教还有你们呢。”
　　一席话，却说得司空影没有了言语。
　　不错，小离，他也是一个男子啊……似乎自己一味将他保护起来，真的是折断了他的羽翼。可是，现在的情况，岳离一出面，又有多少危险？沈端这人，把一切都掩藏得很深，就连司空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把岳离当做朋友看待的。要是被他知道岳离才是真正的受蛊人，那便更加不知道是福是祸。
　　“哥，你不用担心我，你只要配合我。岳离这条命，是冥火教的，就算有什么事，只要保全了冥火教，我也不后悔。”像是看穿了司空影的心思，岳离道。
　　“你要答应我，不管怎么样，首先要确保自己的平安。”司空影沉声道。
　　“好。”岳离笑着回答。
　　离魂引是以命换命的东西，要换得朝廷和武林正道的信任，就必须先救公主，救了公主，岳离又安有命在？
　　岳离心里清楚这一点，司空影也清楚这一点，可是，谁都不忍说破。
　　第二天，冥火教所有教众都接到了教主的命令，此次中原一行，所有号令均由岳离发布，全体教众，包括教主司空影在内，一律按照岳离的命令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