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引》红袖添堵

10、第九章 匪寨 岳美人遭调

　　邻桌的五六个大汉看样子也都是江湖中人，身着一色的粗布褂子，腰间均佩了刀，都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主，只是又不像什么正派子弟，连沈端也不知来历。
　　为首的一个大汉四十来岁年纪，虎背熊腰，自三人落座起，便猛盯住岳离不放，目光猥亵。
　　这年头男风日盛，有头有脸的达官显贵们，在家里养上几个男宠呷玩也不是什么奇事。那几个男人见岳离长得俊俏，少不得动了这番心思。沈端是个聪明人，早明白了那汉子的龌龊想法，只是想着三人原本是暗中上路，不可太过张扬。若是撕破了脸，依岳离的样貌脾性，传出去恐怕会引来事端，便往岳离碗中夹了几筷子他爱吃的菜，悄声嘱咐他不可动怒。
　　岳离见沈端百般暗示，也知道声张无益，便忍了一口气，只装作没有看见，不住往嘴里扒饭。
　　“大哥，看那小子细皮嫩肉的，倒长得比咱们寨子里的小娘们都要标志，不如咱们就将他收了去怎样？”邻座的见三人都不声张，以为是遇上了好欺负的读书人，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便有人故意放大了嗓门吆喝开了。
　　“对呀对呀，如今皇城里的官员们都好这一口。大哥您是何等人物，不如……”几个人又凑在一起低语了一会，便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那为首的壮汉从来没有见过岳离这样的男子，也暗自心动，一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岳离，一面面露笑意。
　　眼见几个人的话越说越下流，岳离恨恨地把碗筷一放，便道：“我吃饱了，先回房休息！”
　　哪知他刚起身，邻座的大汉便也借故起身，趁着两人转身交错之际，便在岳离的腰间摸了两把。
　　岳离从没受过这样的侮辱，随手捏了一把筷子，便欲对那些人动手。沈端见状，忙按住岳离的手，使了个眼色。不料邻座的人又是一阵淫邪的笑声，岳离忍无可忍，当下便一拍桌子，喝道：“看什么看？哪里来的野狗，瞎了眼睛了？”
　　“哟，小美人，脾气倒是不小啊！”几个人本来就是此地的土霸王，见沈端一伙只有三个人，仗着人数上的优势，气焰便高了起来。
　　“我一再忍让，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岳离怒道。
　　“想不到这贫瘠之地也有这样出众的人。小公子，你叫什么名字？不如跟我回了山寨，保管你下半辈子吃喝不愁啊！”为首的见岳离开口，便一脸涎笑地凑上来说道。
　　“就你这样的货色，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敢占本少爷的便宜，你不想活了？”岳离从小到大，因为长了一张如花似玉的脸，总是被冥火教的人在言语上戏耍。稍微长大了一些，岳离开始在外走动，也没少被登徒子调戏过。不过在苗疆，仗着司空影的庇护，岳离的名号也极为响亮，时间长了，人人都知道这位面若天仙的少年其实是魔教教主疼爱的弟弟，滋事的人也就少了。今天见这几个人始终不知悔改，心里早已怒不可遏，不由脱口骂了出来。
　　“哟！这脾气还挺烈的呢！”为首的汉子却丝毫不理会他的话，依旧笑着对左右的小弟们调笑着。
　　“大哥，烈的好，烈的调教起来才有滋味！”一个手下见自己的老大高兴，忙不迭地凑上去说道。
　　岳离目光倏然间变冷，也不顾沈端的劝阻，手指微动，便将手中的竹筷甩了出去。邻座的几个人还在愣神当中，就见岳离的竹筷准确无误地插在了为首那个大汉的右手上。那竹筷本是细长的一根，借着岳离的掌力，竟然生生刺穿了那大汉的手，一时间血流如注。那大汉见了自己手上的伤，顿时痛得哀号连连。
　　几个无赖见老大受了伤，一下子都慌了神，纷纷围上去检查伤口。
　　岳离见状，嘴角牵起一抹冷笑，道：“刚才他的右手不规矩，我不过小小给了点惩戒。你们中间，可还有人不服？”
　　那几个无赖正欲开口骂人，见了岳离一脸冷然的神色，又眼见自己老大受伤，心里便有些惴惴的。不过几人在本地是横行惯了的，此时客栈里虽然客人不多，却不免有人指指点点，又觉得大丢脸面，只好扶了自己的老大狼狈地逃窜出去，口里还叫嚣着：“敢在我们猛虎寨地头上撒泼，改天弟兄们一定叫你们好看！”
　　见几人走远了，岳离才满不在乎地坐回了座位，道：“难得好好的一顿饭，倒被几个流氓给搅和了。嫂子，我再叫点菜，咱们将就着吃了就回房吧。”
　　江宁本来就是个不管事的，见岳离这么说，便也点了点头。两人便又叫了小二过来重新布菜。
　　唯独沈端自弱冠之年便开始行走江湖，做惯了那些除暴安良的事情。刚才那伙人逃走之际，隐约说了什么“猛虎寨”，沈端便留了心思，想要查查这猛虎寨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饭毕，沈端先招呼江宁和岳离回了房间，自己却拉了店小二到一旁，递过去几两碎银子，悄声问道：“小二哥，我且问你一个问题，刚才那伙人，自称什么‘猛虎寨’，这猛虎寨是什么地方？”
　　这穷乡僻壤没有什么阔绰的客人，小二见了碎银子，早已眉开眼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便道：“看客官的样子，定是那过路的生意人了，恐怕是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情况也是有的。这‘猛虎寨’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土匪窝，刚才那位被小公子伤到的，就是猛虎寨的胡老大。前几年本地大汉，好多庄稼人都过不下去了，这胡老大仗着自己会几下子功夫，便召集了一帮平日里就好吃懒做的小地痞，干起了那占山为王的勾当。有商队路过的时候，他们便劫商队，若是有段时间没有商队经过了，他们便从老百姓身上搜刮。这些年来，谁家里有了稍微标志些的姑娘，都不敢带出来给人瞧，生怕遇上了那好色成性的胡老大。饶是这样，胡老大还不满足，每年都来山下收保护费，顺便掳走几个有些姿色的姑娘。据说这猛虎寨内，现在还囚禁着十几个镇子里拐去的姑娘呢。不瞒您说，这几年，本地的百姓也是有苦不敢言呐！”
　　“胡老大这么胡作非为，本地的官员倒不管吗？”沈端皱了皱眉，道。
　　“官府哪里管得过来！这几年朝廷增税，偏偏我们这小地方又连年大旱，哪里教得上粮食？知县老爷为了这个事情，早已经焦头烂额了，哪还有闲心管那窝强盗？况且，就算能管，知县老爷也管不上啊！那胡老大早就知道会得罪官府，少不得要知县老爷庇佑着，便将自己的妹妹送给了知县老爷做了第六房姨太太。据说这六姨太还有几分姿色，将知县老爷迷得是晕头转向，又怎么会来得罪自己的大舅子？”
　　“那这猛虎寨究竟在哪里，大约又是个什么规模？”
　　“猛虎寨倒是不远，就在这镇子东行三十里的猛虎山上，半山腰挂着彩旗的就是了。寨子里大约有两百来号人，平时都有人轮流巡查，一般人不好进去的。”
　　“我知道了。我就问这些，也没什么其他的事了，你自己去忙吧。”沈端想了想道。
　　那小二又是一番感谢，才退下了。
　　沈端坐回座位，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微微一笑，心里早已有了计划。
　　这边岳离回了房以后，思量着沈端一个人在后面和小二嘀嘀咕咕，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又等了一会儿，见隔壁沈端房间始终没有人回来的样子，知道他一定有什么事情不想告诉自己的，便坐不住了，立即离了自己屋，往客栈的大厅走去，却看见沈端一个人坐在那里饮茶。
　　“沈公子倒是好兴致啊。”岳离找了个靠近沈端的位置坐下，道。
　　“我不是叫你先回房吗？”沈端并未回答，反而看了一眼岳离道。
　　“我只是看看你又在这里做什么。你这个人最狡猾，想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不想让我知道，才那么早打发我走了的。”
　　“既然知道我打发你走了，你怎么就不配合一点？”沈端笑道。
　　“你！沈木头，你是真木还是假木？”岳离气道。
　　“好了，我并没有什么事情瞒你。你赶了一天路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果真没有？”岳离还是不信。
　　“千真万确。”沈端微微一笑。
　　“好，且信你一回。”岳离轻哼一声，便起身回房，心里却道：我就假装相信你好了，你要瞒着我做什么事情，那可不行，我偏要跟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