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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与你同生(大修) 莫韩一路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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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韩一路跑到医院,原本心焦不已,想着跑快点再跑快点,待真的看到三院那块巨大的红色牌子时,浑身就像被浇了冷水,从原本的躁动一下子变成透心凉。如果,如果再次被无情抛弃怎么办。
老天啊,他不再奢求什么,只要她好好活着就好。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做被丢下的那个。等待被地狱召唤的过程是那么痛苦,一个人该怎么度过。
她安安静静坐在凳子上,身子垂的很低。仿佛又让他看见了许多年前那个同样无助却小了一号的她。医院里面如此寂静,似乎远离了这个喧嚣的世界到了另一个时空,把她一个人放在里面,该有多寂寞。
他的心脏落回了原处,咚咚有声。补课学生家接了个电话,说是校方打来的,他姐姐出了车祸正在医院。那一刻,浮现在他脑海里的是她满是血的脸笑着对他说再见。那起车祸发生不久,莫叔叔的情况时好时坏,甚至有一次医生下了临危通知书,那天晚上,幸好他被噩梦惊醒,只见她一个人从医院游荡出去,然后躺在了马路上。看着那由远至惊的车,他心惊不已,再顾不得梦游被吵醒的后遗症扑了上去,却发现她睁着眼。
后来被骂的很惨,车主的车灯照到两个孩子交叠着躺在他即将要碾过的路上,吓的够呛。
她的精神一直恍惚,根本没听那人在说什么。直到回到医院,他再次抱着她哭,“我只剩下你了姐姐,你要像他们那样抛弃我吗?那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去死,我跟着来。”
这才把她吓回来,连连说,“对,还有你,对。”
自那天以后,她的确是把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这条当作信念般存活着。
他有暗自抱怨过,不过,现在想清楚了,那些都不重要。
“你怎么来了?”
温热的手抓住她那双已经僵硬的手,她才后知后觉原来旁边多了一个人。看到莫韩,下意识的就是眼眶一热,然后生生抑制住什么都没流出来。莫韩轻叹一声,把她按在了自己胸口。过了一会儿,低声问:“是谁出事了?”
莫沁摇摇头不想说,可是脑袋被莫韩埋在怀里,一蹭,头发就全乱掉。他用手指一点点捡好,从她脸边拨开。
他自己向微开着的门里扫了一眼,有白色的帘布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这里是普通的急症室,而不是手术室,当他跑到手术室看到那盏灯是灭着的时,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幸好当时有护士经过,他如抓住救命稻草般问护士手术的人去哪了,结果护士莫名其妙,哪有手术的人。
不过没有必要再告诉她这些了。
项晚归疲惫的出来时,所看到的就是莫沁像只小小的小白兔一样缩在莫韩怀里。眉头一皱,几步上前,“你是谁?”
莫韩示意他轻些,再指指怀中呼吸均匀的人。
她居然睡着了,项晚归哭笑不得,神经够粗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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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上课时间,数学老师讲在兴头上,忍不住使出了独门绝迹——一指禅,由于已经是高三生了,上课不认真的实在是少数,就连高二时是混世魔王的人都沉静了不少,也会拿出笔记本来记记黑板上的内容。
徐佳步的位置上空空的,她没有来,班里没有一个人去问老师她去哪了,是否生病了。倒是有许多人问莫沁是不是不舒服,看她脸色不怎么好。
“砰”好大一声,数学老师皱眉看过去,“徐佳步,你做什么?!”
徐佳步一只胳膊打着石膏,面色冷凝,朝莫沁一步一步走过来。
尤如一滴水掉如沸油里,班里也炸开了锅。
莫沁觉得疲累至极,第一次在人前收敛了温和的表象,揉了揉额角。
这个徐佳步这个样子真吓人啊,是疯了吗?一对活宝同桌嘻笑着窃窃私语,被徐佳步的冷起场扫到,顿时噤了声。
“莫沁,你会有报应的。我诅咒你。”徐佳步就像女巫般狠然道,某些事藏在心里太久了,终于有了个宣泄的出口,怎么挡都挡不住。“你们以为她就那么好人吗?!去年的时候,你明明知道我喜欢高三那个学长,偏偏还要接近他,你明明知道他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去接近他。好,上次我就原谅你,那这次呢,我那么求你,你是怎么做的?!你真把我当朋友了吗?!”
莫沁仰头看着她,不多做解释,仅仅问:“那你呢?把我当朋友了吗?”
被忽略在一旁的数学老师终于爆发了,“徐佳步!出去!”
徐佳步一笑,“不好意思老师,我已经办好休学手续了,你不是我老师了,真是抱歉。还有各位,再见。莫沁,记住我说的,我在诅咒你。”说完潇洒的摔门走人。
底下鸦雀无声。
三分钟之后不断有尖叫爆出来,任数学老师怎么敲桌子都没用。高三七班真的沸腾了。
就两节课的时间,徐佳步做的事就在学校里传遍了,一时间许多人开始惋惜以前从没关注过这位大神,不然聊起八卦来想必会更带劲吧。或许这件事会带起这么大的风潮,最大的原因是主角之一是莫沁。更别说徐佳步提到的是桃色事件了,原来莫沁喜欢挖墙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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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什么清者自清的鬼话!”
莫韩很生气,白净的脸涨的通红。莫沁看着看着“扑哧”一声笑了,一本正经的用筷子指指盘子里的某红通通的物什,“你看,跟你像不像?”
“我没在开玩笑!”
被她这么一笑,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莫韩索性放下了筷子,每次说到她自己的事就开始打哈哈,难道她不知道现在学校的人都在背地里把她猜成什么样子了么。
见他真的有了要动怒的前兆,她的表情也认真起来,“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什么,清者自清的确是屁话,不过我信另一句话,信你的人会一直信你。况且,我的确是什么好解释的。”
莫韩一楞,掩饰起了微纠结的眉目。
信任并不是一直的。
“啊,碗就小韩你洗吧。”她打打哈欠,往床上一坐,盘腿开始看书。
莫韩觉得有些无力,从那次开始变的不信任她,就像无法治愈的伤口,总在隐隐疼痛中被提醒。那这次呢,原本他不是那个该最信任她的人吗?为什么却比任何一个人都期望听到她的解释?
听到水流声和碗盘相碰撞的声音后,她向后看了看,确定他没看这里,才把长长的袖子卷上去露出了简单包扎的伤口。那天晚上项晚归犟不过她,只得那个阿姨给她包扎的小一些,创口贴一揭刺痛无比。现在还是奇痛无比,貌似一直没愈合,或许是因为送项晚归拳头的时候又裂开了。那个人可真是有够罗嗦的,那天居然一路叨念着要去正规医院再看看。
她用另一只手试着按了一下伤口,发现伤口附近的肉有点麻麻的刺痛。
真是糟糕。原本觉得伤口不怎么严重,没必要再让他担心,现在好了,貌似发炎了?这下要怎么说?
“我有事情跟你说。”
“啊?什么。”
莫沁赶紧拉下袖子,钻心一阵疼。莫韩擦擦手,坐在床边,似乎是要讲什么很难说出口的事情,因为他的样子确实很纠结。
她没有催他,等着他自己说出口。莫韩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等过几天再说,这几天事情太多,她也实在累了,他又何必再给她增加心理负担。反正时间还有很多。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明天想吃什么?”
莫沁状似非常认真的思考了一阵,然后大声道:“要吃肉。”
“好。”
他应声。心里想着,没关系,以后再说,或许只是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罢了。
看着他细致的脸,笑着的莫沁心中忽然不安起来。她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小韩,最近你、、、”
说了一半又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怎么了?”
“不如,我们买两只手机吧?这样找你也方便些?”
莫韩弹她脑门,“我们有那个闲钱吗?况且天天在一起,哪里用的上手机?买那个还不如买吃的呢。”
她只得努力把心中的不安排遣下去,也许项晚归的消息是错误的呢,也许、、、
莫韩惊讶,因为她忽然大力抓住他的手,语气还显得有些迫切,“这几天,你不要乱走。”
看着他莫名其妙的表情,莫沁终于意识到自己没有把不安压下去,反而更加的紧张。
“哦,再过几天就是12号,该去看爸爸了。”
莫琮在临近城市的一个疗养院里,那户人家请了一个专业的看护照顾他。由于要上学,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每天都去看望他,当初不是没跟那户人家说过,为什么不在阳浦找个疗养院,那人家给的答复是,因为那个疗养院所提供的设备是最好的。但是事实是什么,莫沁莫韩都知道,因为那家疗养院比阳浦的任何一家疗养院所收的钱都少。植物人,不知道到底能活多久,所以他们做的是最长远的打算。
莫沁心中钝痛不已。到底她什么时候才有钱把爸爸转到最好的医院去。最美好的幻想是,也许,他还能醒过来,看看长大了的她。
莫韩不疑不他,在即将出发的前几天,她总是会有些失常,这些年还好些,或许也已经接受了叔叔不能醒过来的事实,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失控。但是情绪上总归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