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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永恒一刻(4) Ch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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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午餐时间到了,各位经历早上的治疗感觉如何呢。”
“医生,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林庭舟举手。
“嗯?当然可以。”
“医生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林庭舟长相本来就很精致,带上无辜的表情,显得特别像一个乖巧可爱的病人。
医生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后笑了:“我想你应该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和你身边的这个病人一起。”
这云医生嘴还挺甜的。林庭舟也冲他笑了笑:“谢谢医生,我知道啦,医生你真是个好人。”
林庭舟身后的路寒央学着他举了一下手:“医生,你怎么没有挂工牌,该怎么称呼你?”
站在边上的涂梦和卢肖文被这俩人说得一愣一愣的,怎么还真看上病了?
医生看上去很开心地笑了笑,但是配上他苍白的脸看起来就有点渗人:“哈哈哈,说起来是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云间,是你们的主治医生,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啊……好了,我来清点一下人数。”
云间视线一扫,总共也没几个人,马上就看出来陈晖和张宇还没回来:“迟到了两个人呢。”
不是三个人吗?林庭舟环顾了一圈也没看到他们病房里的另外一个病人在哪。
难道说只有玩家算病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林庭舟自己驳回了,如果他们病房里的病人不算的话,那云间应该不会管他们房间里的人。
但是今天早上出病房的时候其中一个病人看到云间都快抖成筛子了。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云间看那个病人甚至透着浓浓的恨意。
〔之前见过的好多医生都不见了〕
日记里的这句话在众多信息之中浮现出来。
林庭舟努力回忆云间看向他们病房中的视线,扫向他和路寒央的眼光是带着审视的,看向那个明显害怕他的病人是带着恨意的,而看向……
他的目光从来没有停留在另外一个病人身上一秒!
甚至看那个病人的床位的时间都比看他们所有人加起来的时间更久。
过于别人对视线没这么强的感觉。
但是林庭舟对于这种和看空气一样的感觉再熟悉不过了。
他臆想症最严重的时候就是觉得路寒央无时无刻都陪在自己身边,和自己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切的一切都有路寒央的身影……
而他一开始和别人介绍路寒央的时候,还惊恐地发现他们都看不到路寒央。
林庭舟一开始有点恐慌,还在尝试治疗,可以在治疗才起了一点作用的时候,林庭舟就放弃了。
他很快就想通了,甚至还带着点隐约的雀跃。
只有自己才能看见他,他的世界里也只有自己。
反正林庭舟习惯了,习惯了只有他和路寒央……
想到这里林庭舟忍不住把路寒央的手牵得更紧了一点,并且得到了身边美人的一个询问的眼神。
现在这样也不错。
在这种紧张危险的氛围里,林庭舟感受着交握的手之间的触感和温度,还是没忍住翘了一下嘴角。
“是早上的治疗还没结束吗,看来有两位需要重点关注一下的病人了。”云间这一句话一出,林庭舟发现周跃似乎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
是因为已经有人触发死亡规则了吗。
现在已知的死亡规则有,不得大声喧哗,不能不听医生的指令,现在又多了一个不能违反日程表。
可是……第一条规则好像出了他和路寒央,其他新人全都违反了,那他们俩为什么还活着。
医生有杀人限制,或许是一天一个,如果今天没有死人就可以大概确认这个想法是正确的,毕竟早上已经死了一个人了。
唯独这个死亡规则,第一天的花裤衩死得莫名其妙……
几人被带去食堂吃完午饭以后就被带回了病房。
“咔哒”落锁的声音响起。
随后门外的脚步声也消失了。
“路哥,我觉得这个规则有点奇怪。”
“嗯,我很好奇第一天那个人死的原因。”路寒央提出了和林庭舟一样的问题。
“还有第二天他又被杀了一次……”林庭舟下意识复盘了一下,这句话说出以后,两人一起反应了过来。
又?
“如果头被砍掉又接回去,还能存活吗?”路寒央问。
“理论上是不行的,但是如果他没死。就说得通了。或许喧哗并不是死亡规则,花裤衩和另一个新人真正的死因是未经允许出了病房。”林庭舟接上他的话。
“所以第一天其实没死人,第二天死了两个,医生一天的杀人次数还是不确定。”路寒央和林庭舟并肩坐在床上,他轻轻把一缕落在林庭舟肩上的银发撩走,又像林庭舟的方向转身,“他应该是故意这样杀人的。”
林庭舟向他那边贴了点,问了原因。
“他好像在针对‘病人’。但是我不懂我们恐惧慌乱对他有什么好处。云间不是还想让我们帮忙找人吗?”路寒央想了想回答。
“不管他怎么想,但是他这样打乱我们对死亡规则和死亡人数的判断。假设他的杀人次数可以叠加,如果第一天没死人,第一天的名额就可以留到第二天,他的杀人限制应该是每天一个。”林庭舟打开手机翻到最开始的医生介绍表,“这里总共有五十个医生,云间来这里陆陆续续把这些人慢慢杀了为自己弟弟云溯复仇。日记从12月14日到一月三十一日,这个医院已经空了,正好49天,加上他五十人,一天一个,正正好。”
“林庭舟,你好厉害!”路寒央看着眼前漂亮的少年,在昏暗老旧的病房里,他一头软软翘翘的粉毛成了最鲜艳的颜色,配上带了点骄傲的眼神。
路寒央没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嗯,手感真的很好。
林庭舟也被这一下直球打得措手不及,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被轻轻地揉了一下。
这是这样的路寒央第一次叫他名字!林庭舟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
他也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念出来能这么好听。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怎么耳朵这么红?”路寒央担心地看着他,见他没有回答又问了一声,“林庭舟?”
然后他看到林庭舟不光耳朵红了,脸也红了。
“不,不是……我没不舒服,你有没有觉得有点热啊,哈哈。”林庭舟有点尴尬,紧张的搓了搓胸口挂着的戒指,微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缓过来一点。
路寒央疑惑地感受了一下周围阴冷的气息更加担心林庭舟了。
只听“哐啷”一声。
林庭舟才刚冷静下来一点就感觉额头上附上了一片温热的皮肤。
哦,是路寒央的手啊。
林庭舟觉得自己大脑已经当机了。浑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额头,还看到了路寒央漂亮的脸凑的更近,清透的红眸里面是他的倒影。
大概是太激动了,林庭舟本能地想往后躲,但是意识又牢牢让他定在原地舍不得躲开路寒央的手。
慌乱之中装翻了摆在病床的床头柜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一个铁杯子。
杯子在地上撞出声响。
而后两人又被一阵压抑在喉咙里的诡异干哑地叫声给吸引了注意力。
是那个能被看见的病人在叫,那另外一个人……
林庭舟向墙角那边看去,明明刚才没有跟着一起进来的病人,默默地站在墙角,黑黝黝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们。
“啊……”瘦弱的病人向他们走过来,他张了张嘴当时只发出了一些古怪的音节。
本来应该感觉到紧张害怕的,但是林庭舟感受不到对方有什么恶意。
最后一个需要确认的了,细看有点相似的五官,同样的床位,云间看不见的他,任务里要找到的他。
线索在林庭舟脑海中划过,串联,他开口道:“你是云溯吗?”
面前的病人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云溯又想说些什么,但是吐出的仍是一两个音节。
林庭舟这才发现,他没有舌头。
干裂的嘴唇中一片空洞,随着嘴唇的开合还能看到残余的舌根,看得出来舌头是被很粗暴地切掉的。
“云溯,你哥哥在找你。”路寒央对他说。
不知道是因为路寒央声音本来就很温柔,还是因为他们都对着一个看着才十五六岁,已经被这个所谓病院折磨成这样的孩子,会下意识放缓声音。
云溯指了指林庭舟的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嘴。这是要写给林庭舟和路寒央看什么。粗糙的触感从手背上拂过,林庭舟顺着触感终于看清了。
明明和云溯非亲非故,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心里也腾上了一股火气。
或许是从看到他的病历开始……
林庭舟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对陌生人共情能力很强的人,可是云溯遇到的,仅仅只是从病历的只言片语,他也能猜出个大概。
这种愤怒在看到云溯血肉模糊,已经被拔掉指甲的手的那一刻到达了顶峰。
林庭舟手一翻轻轻拖住还没来得及写只是碰了他一下的云溯的手。
“还痛吗?痛的话就不要写了。我之前有学过一点唇语,能基本懂你的意思的。”林庭舟问他。
云溯轻轻摇了摇头,但是也没有继续再写,毕竟直接说更快一些。
云溯说得很慢,林庭舟基本都看懂了意思。他基本是同步复述给路寒央顺便利用复述的这一次确认有没有会错意。
“云溯是被父母送进来的,利用看病治病直接在这里处理掉他。但是母亲不是他的生母,他是私生子,哥哥云间是这对豪门夫妻的亲儿子。云溯五六岁的时候生母死去,就已经被接回家了。他十七岁的时候发现生母在这家精神病院里最后因病死亡。”林庭舟讲到这里的时候,路寒央也大概猜到了后面的事情。
这家黑心精神病院估计就是杀人害人的幌子,云家就是这家医院的大客户之一。
云溯最开始知道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毕竟五六岁已经有了记事的能力了,他之前觉得奇怪为什么他温柔情绪稳定的母亲会一夜间成了一个强制住院的精神病。
直到他也进了这家医院。
云家甚至都不在意云溯是不是知道了真相,仅仅是发现他知道生母死在这家医院里面,就直接把他也送进来了。毕竟私生子本来就是云家的污点,因为云溯比云间小,云家方便对外说是亲生儿子。
不过毕竟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
云溯就这样被送入这家再也不可能出来的医院。
云溯其实还有一些没有说,他被接回来后在云家过的并不好,对所谓父母也没什么感情。
他唯独舍不得只有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云间。
云间对他一直很好很好,从第一次见就对他很好,到现在他已经死去了,他还是对他很好,甚至为了给他复仇做了很多很多不好的事情。
“路哥,‘找到他’难道是让云间能看到云溯?”林庭舟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云溯也坐下来,但是云溯摇了摇头又缩回了墙角。
“可以试一下?等他下次来我们指出这个事情看他什么反应。”路寒央回答,“不过真的有这么直白吗,云溯只是这样点出来就能让他看到了,这个游戏是不是太容易了一些?虽然这只是第一关可能确实比较简单……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他。”
路寒央站起身向云溯那边走过去,林庭舟也起身跟过去。
两人走到墙角也没有继续站着,而是和云溯一起蹲了下来。
“你是从□□死亡之后,就是现在这个灵魂状态了吗?”路寒央问。
云溯摇了摇头,唇语读出来是:“我有意识的时候哥哥已经杀了这个医院里大半的医生了。”
“你知道自己的尸体被怎么处理了吗?”路寒央继续问。
在问出这一句话以后,云溯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谢谢你,继续休息吧……应该马上就要结束了。”路寒央轻轻摸了摸云溯的头,很温柔地笑了。
问完以后两人又回到了床上,并且林庭舟主打一个一回生二回熟,很自然地又躺在了路寒央床上,并且美其名曰:讨论明天的行动,实则一躺下就靠在路寒央怀里,还是路寒央主动提了继续讨论。
“哈啊--”林庭舟打了个哈欠回答,“明天找一下尸体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两样都带过去给云间看吧。”
“嗯,尸体在哪?”
路寒央一句话让林庭舟清醒了不少。
“明天去负一楼和五楼看一下。一般负一楼是太平间吧。”林庭舟回忆了一下分布图。
“你先睡吧,我出去一下。”路寒央轻轻揉了揉林庭舟软软的头发,轻声道。
林庭舟“腾”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我不知道晚上出去算不算犯规,万一……”
“我要跟你一起去。”林庭舟没等路寒央说完直接打断了他。
好凶。
“我,唔……”路寒央还想说什么直接被林庭舟捂住了嘴。
“我跟你,一起,去。”
真的好凶,路寒央想。
他没推开林庭舟捂在他嘴上的手,而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因为嘴和鼻子都被捂住了,发出了一声带着鼻音的“嗯”。
优越的下半张脸被挡住之后,路寒央清透的红眸更加显眼,配上纤长的睫毛显得更加无辜可爱。
林庭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有点反应过激了,手心的触碰着路寒央软软的唇瓣,脸又红了。
真可爱。两人脑子里一起给对方评价。
“我之前学过一点开锁,应该能把这个老式锁敲来,但是要找一下铁丝之类的。”林庭舟有点不舍地收回手说。
“真巧,我好像之前也学过一点。”路寒央在自己乱七八糟的记忆片段里面找出来了一段,“我们找一下有没有工具吧。”
俩人又翻了一次病房,可惜没找到可以使用的工具。
林庭舟仰头揉了揉有点酸痛的脖子。
路寒央又掏出口袋里的蝴蝶刀:“只能□□了。”
“等下,路哥你看这个上面是不是有一根铁丝?”林庭舟指着天花板的一处角落。
这所医院层高不高,林庭舟站在床上伸手就能碰到天花板。他扯了扯铁丝发现是固定在上面的,刚准备开口找路寒央借一下他的刀,就已经递到手边了。
林庭舟拿着铁丝去门口倒腾了几下,“咔哒”一声,门开了。
“我要去厕所洗一下手,这个铁丝好脏……啧,还有点油油的感觉。”林庭舟嫌弃地捏着铁丝的一端。
“拿给我拿着吧。”路寒央伸出手要接。
“不用了,脏都脏了,你干干净净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