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无限〕》叁月初酒

3、永恒一刻（3） Cha

　　Chapter 3

　　医生带着几人穿过病房的走廊，上到二楼。他把几人带到诊疗区，看着他们都到齐了就一言不发地走了。

　　八个玩家没等到医生的指令，还是周跃率先发话。

　　“现在应该是我们搜寻通关游戏线索的时候了，我们这次的游戏通关要求是:找到他。”

　　林庭舟心念一动，游戏界面就在他眼前跳出来，他点进“游戏”-“通关要求”。果然看见了仅仅只有三个字的要求。

　　找到他？找谁，这是个医院，找医生还是找病人？

　　林庭舟发现这个游戏界面很智能，甚至不用点只要脑中想一下就能按照想法跳动。

　　“周先生。”和三个老手分配在一个房间的涂梦轻声叫了一下周跃，“你是怎么知道通关要求的？”

　　周跃扫了涂梦一眼:“自己看任务界面吧，你们手上的印记不是摆设。”

　　这时几个新人才想起来还没打开过自己的游戏界面。林庭舟也装模作样地点了一下自己手背上的“筑梦”图标。

　　不知道路寒央那边……

　　林庭舟下意识转头去看路寒央，走过来的途中路寒央一言不发，林庭舟脑中也在想着后面的行动，所以一直没有交流。

　　林庭舟看到路寒央的游戏面板也在不断切换，看他没有动手就知道他也发现这个可以直接用意念控制了。

　　等下……

　　林庭舟和路寒央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疑惑和惊讶。

　　不是看不到别人的游戏面板吗？那他们这是？

　　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那个经验最多的周跃一开始先是阻止新人看游戏面板，估计是怕新人看到初始积分只有1出乱子。
　　真去问了也不一定能得到答案，指不定还会被误导。

　　两人默契的压下不谈，路寒央上前一步和林庭舟并肩站着，很大方地让林庭舟看他的游戏界面。

　　林庭舟飞快扫视了一下路寒央的界面，发现有一个地方和自己的不一样。

　　他的“姓名”下方还有一行，写着“所属”，不过后面是空白的。

　　林庭舟对比了一下自己的面板，除了路寒央多出的这个“所属”介绍其他都是一模一样的。

　　林庭舟刚想开口和路寒央讨论一下这次的通关要求，新人房间唯一活下来的卢肖文颤抖着声音开口。

　　“喂……周，周跃，为什么我的积分只有1啊，那岂不是我只要死……”

　　卢肖文这边结结巴巴还没说完就被周跃身边第二次参加游戏陈辉给打断了:“不然你觉得积分能是多少啊。”

　　三个老手谁都没提积分这个事情是因为怕新人们慌了神惹出乱子，而且很多新人只是当成一个不会真死的游戏不会对死亡那么畏惧，可以顺便利用他们试探规则。

　　现在新人死了两个，这个事情又被提出来了。

　　经过刚才路寒央直接猛猛冲进病房要杀人的架势，还有林庭舟跟在一边面不改色的样子，这俩人明显胆子很大。

　　和老手一个房间的涂梦一直安安静静的，虽然吓到发抖但是也都没有做出慌乱的举动。

　　就剩下一个看起来快吓尿了的卢肖文，再隐瞒也没什么意思了。

　　三人直接告诉他们在第一个副本如果死了就是真死了，积分清零就算死，只有一分那直接扣成负分了还能活吗。

　　周跃说完以后准备布置一下几人的任务:“我刚才看了一下医院地图，这边总共有五层楼，你们……”

　　林庭舟拉着路寒央走了。

　　“当自己是谁呢。”林庭舟轻轻拉着路寒央的衣袖就走出了治疗区，原本不屑的音调一转变成了可怜兮兮，“路哥我们一组去找线索可以吗，有些地方我不敢一个人去。”

　　路寒央任由他拉着，乖乖地跟着走了出去:“嗯，别怕，我陪你去。你想先查哪边？”

　　“我想再去看一下那个分布图，刚刚过来的时候没看清。”

　　“嗯，好。”

　　两人又重新回到刚才的分布图旁边:一楼是病房，二楼三楼比较丰富，但是似乎因为时间太久了，上面印刷都已经变得模糊，隐约能认出来是一些电击区治疗区的字样。四楼是医生办公室，五楼和负一楼都没有标签。边上还挂了一张已经模糊的医生姓名表。

　　另外还有一座电梯，是从二楼开始的，也许是怕病人乱跑，所以一楼没有设置电梯入口。

　　“我想先去四楼看看。”林庭舟下意识隔着衣服摸了摸挂在胸口的戒指。

　　“那走吧。”路寒央什么都没问，点了点头答应了，“要不要去看一下电梯能不能用？不过以我们的身份应该不太适合坐电梯。”

　　“走楼梯。现在规则都还没摸清楚，坐电梯变数太多了。”林庭舟又顺手去拉路寒央，这次没抓到他的衣角，反而碰到了一片细腻的皮肤。

　　路寒央把手递过去了。

　　林庭舟很努力的忍住自己想直接牵住他手的冲动，最后又握住了他的手腕。

　　路寒央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轻触了一下，有点痒，随即这只清瘦漂亮的手向上划了一下，又抓住了他。

　　两人就这样和小朋友春游一样牵着手上楼了。

　　“哒哒哒。”

　　楼梯间很安静，只能听到自己和对方的脚步声。

　　走到三楼的时候，一股烧焦的味道变得浓郁起来，连带着林庭舟也有点反胃。

　　肉味，焦味，消毒水的味道，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熟悉的味道夹杂在里面，
　　“唔……太恶心了，这是正经医院吗……”

　　林庭舟缓了缓，和路寒央一起走进了第一间医生办公室。

　　手腕上温热的触感离开了，路寒央轻轻望了一眼林庭舟。

　　清透的红眸里，林庭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他觉得他看出了一点委屈的味道。

　　“我们分头找，效率高一些……等会再牵？”

　　我在说什么啊？色令智昏，色令智昏了，路寒央会不会觉得我太自来熟了，他会不会讨厌……

　　“嗯，好啊。”

　　嗯，他不会讨厌我。

　　林庭舟很坚定的这么想着。

　　两人都直奔办公桌。林庭舟试着打开电脑，但是这边的电脑设置了密码。

　　出去以后要去学一下怎么破译密码了。

　　林庭舟一边想着一边又去找抽屉里的资料。里面基本都是一些病人的病历，他细看了一下就发现这些病历问题很大。

　　他之前上大学的时候有选修一些医学的专业，太高深的他不太懂，但是基础的还是知道很多。

　　这个医院的用药量和治疗方式都乱七八糟的，像是一堆无证上岗的医生得着一些作用于精神上的药物乱开的。

　　林庭舟把手上这些快去翻阅了一下，又和路寒央互通了已知信息，又去了下一个房间。

　　中途几个房间都和第一个差不多，直到最后一个，门牌上写着主任医师的办公室。

　　这次看到的病历比前几个房间的清晰精致很多，用一个个文件夹封好放在柜子里。

　　放在最上面的那一份病历被拆开了，林庭舟就先挑了这一份看。

　　患者姓名:云溯
　　年龄:17
　　家庭背景:S城云家
　　入院缴费:三千万
　　亲属关系:
　　……
　　底下陆陆续续写了一些治疗过程。

　　旁边还付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少年穿着病号服，神色清透安静地看着镜头，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看着不像精神病，感觉是一个很灵动的小少年。

　　如果说前面几个办公室里的病历用药是乱七八糟，没法治好病，这份病历简直是就是奔着治死人去的，像是要把这三千万的治疗费物尽其用。

　　还有几份体检报告，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叫云溯的患者在入院之前还是很健康的，经过了一个月的治疗，精神身体都出了大问题。

　　这时一张探病申请从一叠文件中滑了出来落在地上，不知道是只记录了这一次，还是只有一个人来看云溯，林庭舟又翻了一下只找到了这一张。

　　他从地上捡起那张孤零零的探病申请。

　　来探病的人叫云间，林庭舟记得前面看到的亲属关系，这人是云溯的亲哥哥。云溯生母已故，亲缘关系是生父，亲哥哥，继母和继母所生的弟弟。

　　他继续翻阅着这几张报告。

　　“这个人住的是我们那间病房。”带着凉意的发丝扫过了脖子，路寒央温柔醇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庭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苍白修长的手轻轻点在已经泛黄的纸张上，指甲修剪的很整齐，甲床形状也很优越，指甲和骨节处都透着淡淡的肉粉。

　　林庭舟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努力把目光从路寒央的手上移到纸张上。

　　病房:104

　　是他们那一间，病房是连号的，第一间101是空的，102-104被分配给了玩家。

　　两人一起把云溯这份病历报告看完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

　　2414年4月14日下午四点四十分，患者治疗无效，确认死亡。

　　林庭舟把病历又重新收好装起来，放回原位，继续和路寒央分别翻阅其他的病历。

　　又看了十几份病历过后，林庭舟揉揉了有点发酸的眼睛，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居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了吗……

　　他们早上被带出来的时候大概是九点左右，到了治疗区的时候是九点半，现在一眨眼已经快十二点了。

　　“路哥，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嗯，收拾一下就走。”

　　两人早上在这边看了半天病历不说找到了很多东西，至少知道了这里的作息时间。

　　十二点半是午餐时间，早上九点开始治疗，下午是三点开始，晚餐六点半，然后除了值夜班的医生都下班，病人全部回房休息。

　　林庭舟和路寒央往回走的路上碰到了从一个医生办公室里出来的周跃。

　　“你们两个新人胆子倒是挺大的，交换线索怎么样？”周跃抬手拦下他们。

　　烦人。林庭舟默默把路寒央往后挡了一点。

　　林庭舟本来想再次直接无视周跃的，毕竟对上他有信息差，谁知道他的过完三关之后有什么手段。

　　毕竟在现实世界也是当总裁的人，林庭舟不像那两个新人对周跃带点尊敬，他对上除了路寒央以外的人的时候，身上那股拽拽的少爷劲就展现的淋漓尽致。

　　“好啊，我们需要你们房间的线索。”

　　周跃查过的地方他也可以查，不如先问一下病房里的试试水。

　　“我想交换刚才找到的线索。”周跃笑了笑拒绝了林庭舟。

　　“我们找到了日程表，你能提供什么？”林庭舟也没有纠结刚才的问题。

　　“关于医生身份的线索，但是我这个比你们提供的值钱得多，我还要你们病房的线索。”

　　林庭舟想了两秒钟答应了，大眼睛弯了弯透出点狡黠:“我先说日程表吧，病房的等会儿说。”

　　他把在医生办公室拿的日程表直接递给周跃看。

　　周跃快速看完后，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了一本日记出来。

　　2414年12月14日
　　今天医院来了一个新医生，好年轻啊。他今天一直在病房外面巡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2414年12月15日
　　今天新医生在还是一直在外面走，这个时间点不是下班了吗？

　　……

　　2414年12月31日
　　来治疗我的医生换成新医生了，之前见过的好多医生都不见了，感觉医院里人变少了。

　　……

　　2415年1月14日
　　新医生原来姓陈，我今天看到他胸前的牌子了。
　　陈医生好厉害，他说我的病快好了，马上可以出院了！

　　2415年1月20日
　　前面几天都在治疗，应该把日记本带过去的。好多人治疗的时候看起来都好痛啊，他们叫得特别大声。

　　陈医生有的时候反应好慢，我好几次叫他，他都要愣一下。他应该是太累了，毕竟现在他每天要给好多人看病。

　　2415年1月31日
　　我今天要出院啦！医院里的其他医生都去哪里了？只有陈医生，不对，应该是云医生，他今天和我说，他其实不姓陈，他叫云间，名字真好听呀。

　　他还给了我电话和地址，说如果不开心了可以找他。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里面的笔迹很幼稚，一笔一划，看得出来写的患者应该还是个小孩。

　　林庭舟把日记合上还给周跃:“我们病房的我本来还不能完全肯定。看完这个可以确定了，房间里其中一个病人本来是这里的医生。”

　　“还有呢？”

　　“没了。”林庭舟笑眯眯地回答。

　　“……要不是积分最后是按个人成绩算的，我现在就揍你一顿。”

　　“嗯呢，谢谢你又告诉了我一个信息，后面我能帮得上的我会帮你的，不欠你人情。”林庭舟很自然地牵上路寒央从周跃身边走过去，“你最好现在也下楼，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林庭舟很好心的又提醒了一句，毕竟周跃这次带来的确实是很关键的线索，不过还有一些东西需要去确认。

　　他本来还担心会不会在交换信息过程中出问题，这么看这个游戏真的很人性化，似乎对每个玩家都比较公平。

　　游戏商城要等通过第一个游戏才能打开，林庭舟还是很好奇商城里面会出售什么东西的。

　　三人前后脚下了楼，到治疗区的时候还差一两分钟就十二点半了。

　　涂梦和卢肖文已经在治疗区了，另外两个老手还没回来。

　　周跃给他们分配的任务是检查病房，两人说他们十一点左右就检查完了，也没有到处跑就等在诊疗区。

　　还没等他们交换完信息，在指针指向十二点半的前几秒，走廊上传来了慢慢悠悠的脚步声。

　　医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