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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沈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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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已过,冰雪消融,天气也逐渐暖和了起来,桑晚与郑宛芳一同在宫中散心。初春之际,枯树发新芽,嫩草初冒土,好一番生机勃勃的景象。桑晚正走着,忽闻得前方一阵嘈杂。
“怎么了?”她问。
郑宛芳眯着眼看了看:“好像……是虞美人。”
“虞美人?她现在还敢作威作福?”
“姐姐,你可不要小看了她,听说她最近颇得皇后娘娘喜爱,新入宫的嫔妃没几个敢明面上惹她的。”郑宛芳道。
“那也得去看看啊,她好像又在欺压嫔妃了。”桑晚急道。
“好吧,真拿姐姐你没办法。”郑宛芳无奈。
“啪”一声脆响,虞美人利落地扇了林慧一耳光:“道不道歉?”
林慧捂着红肿的脸,只愤愤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虞美人高傲地望着她,笑道:“林慧,你不过是个小小才人,位份低于我,见了我却敢不行礼?呵,不会是咱们当初的林家大才女放不下身段吧?听闻你当初和那个什么沈安最为要好了,差点成了他未过门的妻子,如今怎得又入宫来了?看来你和他,也没几分真情嘛。”
听了这话,林慧终是忍无可忍,爆发道:“虞慕宁!你怎配提他的名字!”
虞美人正欲发作,却见得桑晚匆匆赶来:“美人息怒。”
虞美人斜睨她一眼,不屑道:“你是什么人?也敢拦我!”
“在下才人桑晚,并非有意冒犯美人,只是美人家中刚逢事,如今便公然大发雷霆,倘若传到陛下耳中,怕是不好吧。在下冒昧提醒美人一句,您毕竟是陛下 的嫔妃,理应知晓,谁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桑晚冷静答道。
“哼,桑晚,我记住你了。”虽是这么说,虞美人却带着婢女转身离去了。一旁的郑宛芳长舒一口气:“晚姐姐,你实在是太厉害了,只不过如今,虞美人怕是对你怀恨在心了。”
“倘若她不是个真的愚不可及的人,便该知道,我所言不假。”
为表感谢,林慧邀桑晚和郑宛芳至自己屋内喝茶。“多谢桑才人和郑宝林今日替我解围。”她是传统的温婉美人,一对柳叶眉似蹙非蹙,一双含情目似笑非笑,宛若春华盛放,明月高悬。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姐姐不必挂心。”桑晚笑道。
郑宛芳向来性子活泼直爽,看到林慧仍是一副忧郁的样子,便道:“慧姐姐似乎不开心?”
林慧点点头:“我知道这话不该说,可今日见二位妹妹投缘,却是再忍不住了——其实,我根本不想入宫,他不在了,嫁给谁都没有意义。”她的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桑晚看着林慧悲伤的样子,不忍道:“看来那位公子在姐姐的心中一定十分重要。”
“阿安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却平白蒙冤而死,我实在心意难平。”林慧眼中忧伤之色更甚。
“阿安?”
“是,他叫沈安。”
“沈安?!”桑晚一惊,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白衣少年的身影。
“沈安?这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郑宛芳想了想,道。
“二位妹妹不是京城人,想必不知道,沈家也曾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名门世家,满门忠烈,阿安他便是沈家嫡子。可五年前,前内侍司掌印欧阳辅却因一己私利构陷沈家,先皇听信谗言,将沈家满门抄斩。阿安他,也未曾幸免。监刑的,便是欧阳辅义子,当今内侍司掌印——欧阳旻。”说着说着,林慧的神色便由悲伤变为了激愤,双拳也不禁握紧。
听了这话,郑宛芳慌忙道:“慧姐姐,这……怕是不宜讲吧。”既抨击先皇滥杀忠臣,又直呼内侍监大人名讳,倘若被人知道,就是处死也不为过的。
林慧却是不在意地笑笑:“自从阿安走后,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如若内侍监要因此处置我,那便随他们吧。”
“……”
回到自己屋内,桑晚心中疑窦丛生。既然沈家早在五年前被满门抄斩,那么那日来赴宴的“沈安”究竟是谁?他为何要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又为何,要借沈安之身份?
静姝为桑晚端来一盘糕点:“主子先吃点东西吧,莫要一直劳神沈公子之事了。有些事,不是咱们该过问的。”
“好吧。”桑晚嘴上应着,心里却止不住地想着那神秘的白衣少年。会不会有一天再重逢呢?她竟生出了这样可笑的想法。
太极殿内。“丞相以为,何人能继任户部尚书一职?”郕崇帝问道。
徐致远答道:“臣以为,户部侍郎蒋子明多年兢兢业业,又熟悉户部诸事,堪当户部尚书一职。”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爱卿,你怎么看?”待徐致远退下后,郕崇帝问从偏殿走出的欧阳旻。
“陛下,臣却以为,蒋子明不宜。”
“哦?说来看看。”
“蒋子明这些年虽不曾有过,可不过是按部就班、循规蹈矩而已,于政事上未有大为,以他之才,难当此重任。更何况,只要是丞相大人举荐之人,您都不愿用吧?”
郕崇帝听了,满意地笑笑:“还是你懂朕。朕也觉得蒋子明不宜。那么,爱卿对户部尚书的人选,可有别的想法?”欧阳旻从小服侍在郕崇帝身边,多年来,二人早已形成心照不宣的默契。徐丞相是前朝老臣,可却因权势过大,遭郕崇帝忌惮,他举荐的人,郕崇帝可是万万不敢用的。世人皆道,欧阳旻得宠是因为他出色的皮囊,可只有郕崇帝清楚,比欧阳旻的倾国之貌更可贵的,是他的政治才能。
欧阳旻顿了顿,道:“陛下,依臣之见,林家的林文合适。”
“林文?”郕崇帝想了想,似是不记得这个人。
欧阳旻轻声道:“是当年,与沈家交好的那个林家。”
“是他?!”郕崇帝一惊。沈家当年的灭门惨案是他父皇一手所为,而一向和沈家交好的林家也受到牵连,因此没落,这件事,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陛下,先皇早已仙去,有些前尘往事,也不必再追究了,林文乃林家长子,如今在户部度支司任职,虽富有才华,却因家族之故一直不被重用,臣恳请陛下,不计前嫌,勿负良臣。”
“勿负良臣”一句,振聋发聩,谁能想到,这样的话,却是从欧阳旻这个大奸宦口中说出?看着欧阳旻认真的神情,郕崇帝叹了口气,道:“爱卿言之有理。其实对朕来说,也没有什么‘不计前嫌’,朕知道林家是无辜的,也觉得父皇当年对沈家一事处理确实不妥。既如此,便让林文继任户部尚书一职吧。”
回到内侍司,小宁子早已为欧阳旻沏好了茶,毕恭毕敬地端了上来:“是掌印您最爱的春前龙井,刚从下面进贡的,您尝尝?”
“放那吧。”欧阳旻不在意地道。对沈家,终究是他有所亏欠,如今举荐与沈家交好的林家长子,也算是一种赎罪了吧?他这么想。
“对了,掌印,先前得到消息,李皇后在宫中暗植势力,想要通过新晋嫔妃蛊惑陛下,挑拨离间。”小宁子道。
欧阳旻一听,不屑地一笑:“呵,李氏还真是自不量力,竟妄想通过这些小手段扳倒咱家?看来这些年,终究是咱家太放纵她了,倘若她再生事,便除掉吧,咱家可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