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年宴 ...
-
第四章年宴
时光流逝，转眼就到了举办年宴的日子。辞暮尔尔，烟火年年，宫里张灯结彩，挂起了大红灯笼，原本有些许冷清的宫殿里也充满了欢声笑语。天空时不时飘着细雪，落在地上，洁白一片，似乎预示着下一年的好运。桑晚坐在窗前，静静地看雪。往年这个时候，她都是与父母和弟弟桑成一起过的，如今却身在这深宫之中，她不禁有些感慨万千。
静姝走过来，为她披上红披风：“主子，您该去参加年宴了。天寒，小心风凉。”
桑晚接过披风：“好。”
“晚姐姐！”清脆的声音响起，是郑采女来了。她今天穿了一身碧色衣裳，看起来可爱明媚。
“宛芳妹妹来了。”桑晚笑道。
“好不容易等到了年宴，我还挺期待的呢。到时候，一定有好多好多好吃的。”郑采女兴奋地说。
桑晚不禁笑了，点点郑采女的额头：“你啊，就知道吃，别人都想着能见到陛下，你却在想这些。”
郑采女调皮地歪头：“晚姐姐不是也对见陛下不那么上心吗，怎么好意思说我？”
“是是是，我没资格说你，好啦，我们赶紧走吧，要不然要赶不上年宴了。”
内侍司内。小宁子匆匆走来，向斜靠在椅子上的欧阳旻呈上案卷：“掌印，齐尚书的罪证已经收集完毕了，如今他怕是在劫难逃了，咱们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欧阳旻轻笑，带着几分邪魅：“不，不急，今儿是除夕，各王公大臣都要来宫里参加年宴，他齐尚书也不例外。今儿，咱家就要来个瓮中捉鳖，让这年宴好好热闹热闹。”
“可掌印，这齐尚书也不是傻子，咱们要抓他，他也不会坐以待毙，至少肯定是不会来参加年宴了。”
“那又如何？咱家已下了请帖，这年宴，他不来也得来。”欧阳旻不在意地说，揉搓着手上的玉戒。
小宁子看着掌印邪魅的笑，不禁胆寒：掌印向来都是如此任性，连皇上的年宴都敢扰乱，也不怕惹皇上生气。不过，皇上似乎也总宠着掌印，对他的逾矩行为总是视而不见，真是对可怕的主仆。
金碧辉煌的麟德殿内，诸妃共聚，还有许多王公大臣，好一番热闹景象。桑晚位份低，便和郑采女在最末的位子落座，不禁感叹道：“哎，这年宴办得可真有排场啊，不愧是皇家。”
郑采女点点头：“是啊，真是气派，还有这么多王公大臣，看，那边那个，就是皇后娘娘的表兄，当朝丞相徐大人呢。”
桑晚顺着郑采女的话一看：不远处，果然有一位精瘦端正的老者，正在和身边的大臣说话。“居然是丞相大人……”她喃喃道。
“是啊，陛下与民同乐，这次年宴，不仅邀请了王公贵族，还邀请了不少大臣呢。”郑采女道。
与民同乐？真的是这样吗？桑晚这样想，她从前在故乡，家道中落，也见过不少民生疾苦，皇上倘若真的与民同乐，何不宴请那些食不饱腹的普通民众呢？这些王公大臣，个个锦衣玉食，高谈阔论，又有几个能真的为民着想呢？说到底，身居高位，是很难看到下面的苦难的。可身为嫔妃，她怎能将这种话说出口？她轻叹了口气。
正这么想着，门外突然传来公公通报的声音：“皇上驾到！”
殿内一阵骚动，众人纷纷跪了下来：“吾皇万岁万万岁。”
殿门口，一身金黄的龙袍，气宇轩昂的皇帝携着李皇后的手，缓缓步入殿内。皇帝本就年轻英俊，现在众人都跪在地上，更显得他如真龙现世般地高贵伟岸。不少新晋嫔妃悄悄抬起头，都惊叹不已。而皇帝身旁的李皇后，今日一身大气的凤袍，明艳的妆容，端庄的气质，也显得与皇帝万分般配。这便是这世间最尊贵的一对夫妻。
皇帝开口：“众爱卿平身吧。”众人这才起身落座。
桑晚初次见到皇上，不经也有些惊异：她原以为皇上是如何遥不可及的存在，可如今远远地见着了，却是这样一位英俊的青年，倘若不是那一身金贵的龙袍和尊贵的气质，她还要以为是哪位风流才子呢。而其他新晋嫔妃，看到皇上生得如此潘安貌，更是春心萌动，虽碍于礼仪规规矩矩地坐着，可眼神却不时往皇帝那里飘，又不敢多看那九五至尊几眼。
年宴开始，众人推杯换盏，说着客套话，郕崇帝也笑着与皇后交谈。他身旁的丽贵妃难免受了些冷落，虽是体面地微笑着，眼神里仍透出几分不甘。这些年，丽贵妃无论如何受宠，终究是侧室，地位远不及皇后。
郕崇帝环顾四周，不见欧阳旻，转头问贴身侍从陈公公：“欧阳爱卿呢？”
陈公公是宫里的老人，对皇帝与欧阳旻的关系到底是知道些底细的，轻声答道：“禀陛下，今早内侍监大人说是内侍司有要紧公务要办，怕是来不及参加年宴了。”
郕崇帝叹了口气，颇有些遗憾的样子：“什么要务非要今日办不可？今日可是除夕。”
李皇后见了，心中了然，道：“陛下莫要担心，内侍监大人定是自有安排，才脱不开身的。”
“哎。”皇上轻叹一口气，似是有几分遗憾。
桑晚酒量不佳，酒过三巡，便有些醉了，颇感到晕头转向，于是对静姝道：“静姝，我想出去走走，吹吹风，也好清醒一下。”
“啊？主子，这可是年宴，您恐怕不能擅自离席吧。”
“无妨，这年宴人员繁杂，我一个小小嫔妃离席，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咱们偷偷从偏门出去，不会有事的。”
“哎，好吧，真拿主子您没办法。”
京郊，一辆马车疾驰而去，车夫用马鞭焦急地赶着马，卷起一地的尘埃，车内人掀开帘子，问道：“还能再快些吗？”
车夫回过头，道：“这已经是最快了。”
车内人坐立不安，催促道：“无论如何，须得再快些，否则就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哦。”熟悉的声音响起，车内人如遭雷击。霎时，四面山林中冒出许多人影，箭矢如流星般射出，车夫应声倒地。
车内人惊慌失措，大声道：“快救我！”然而，他的的那几个侍卫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杀个精光，马车也被团团围住。
“啪，啪”掌声响起，欧阳旻从一群黑衣人中缓缓走出，笑道：“齐尚书，别来无恙啊。”他今日未穿蟒袍，一身月白常服，配上英俊的面庞，不像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内侍监大人，倒像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
可齐尚书却是一阵胆寒，咬牙切齿道：“欧——阳——旻——。”他似是不甘就这样认输，抽出腰间配剑，向欧阳旻刺去。
周围的黑衣人忙要制止他，可欧阳旻却挥挥手：“无妨，今日咱家心情好，便配他玩玩。”言罢，也拔出剑，和齐尚书过起招来。
刀光剑影间，只闻得兵器铛铛相撞之声，齐尚书发了狠，出的招式招招致命，相较之下，欧阳旻则显得十分轻松，用的虽是防守的招式，却也隐隐透出几分攻势来，毫不费力便攻破了齐尚书看似凶猛实则杂乱毫无章法的招式。欧阳旻似是玩够了，攻势渐渐凶猛起来，眼看就要将齐尚书击败，突然，齐尚书剑锋一转，竟欲自刎！欧阳旻一惊，忙调转剑势，将齐尚书的剑击落在地，又用剑指着他的胸膛：“想死，没那么容易。”
齐尚书却一笑：“欧阳旻，我便是死，也绝不会死在你这狗阉贼的折磨之下！你等着，你迟早有一天，会下地狱的！哈哈哈哈！”随即忽地一咬牙，口吐鲜血，歪着头倒下了，脸上还保持着狰狞的笑。
“可恶！这家伙竟服毒自杀！”欧阳旻气得一脚踢上齐尚书的尸体，眼中的怒火似在熊熊燃烧。
小宁子忙赶来：“掌印，现在怎么办？”
欧阳旻平息住怒气，沉声道：“能怎么办？回宫复命。真是白跑一趟。”
“是。”
桑晚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地溜出麟德殿的侧门外，好奇地四处张望。她身旁的静姝无奈道：“主子，您真是太任性了，偷偷离席，要是被逮到，可就完了。”
“哎呀，静姝你就别说了，已经出来了，先看看吧。”桑晚边走边看，偶尔也遇到几个侍卫，便悄悄躲避，终是走到了一处腊梅林中。寒冬腊月，梅花正盛，淡淡的幽香四溢。桑晚不禁陶醉在这美景之中，将鼻尖凑近花枝，细嗅浅香。一身红披风的少女，身在一片金黄的腊梅林中，轻轻地嗅着花，天空飘下洁白的雪花，落在她柔软的发间，美得仿佛一幅画——这便是急匆匆赶回宫复命的欧阳旻所看到的情景。
欧阳旻看到眼前的少女，不禁起了几分兴趣：“那是谁？咱家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麟德殿正在举办宴会吧，怎会有人来这腊梅林？”
小宁子眯着眼瞧了瞧：“禀掌印，此人看着面生，恐怕是新入宫的嫔妃偷偷溜出来了。”
“是吗？瞧着倒有几分姿色，不会是在这里等着，想要勾引陛下吧？走，咱们看看去。”欧阳旻轻笑。
“哎？掌印，可是……”小宁子诧异，掌印从前，对女人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啊。
这边，桑晚正留恋花间，对欧阳旻的到来浑然不知，静姝注意到了远处走来的人影，忙道：“主子，完啦，有人来了！”
“什么？”桑晚刚一回头，便愣住了：眼前是一位月白衣衫的少年，一双带着浅浅笑意的桃花眼，似远山般的眉峰——他是那么俊美，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桑晚心想，这样英俊的少年，恐是哪家赴宴的贵族公子吧，忙行礼：“公子是？”
小宁子见这眼前的小嫔妃竟不识掌印，忙要开口提醒，却被欧阳旻示意拦住，他一改往日高傲之态，微笑道：“咱——在下沈安。”
“沈安？”桑晚想了想，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沈公子是来麟德殿赴宴的吧？怎么现在才到？莫不是迷了路，可要我为您带路？”她温柔地一笑。
“哦？那姑娘你怎么离席了？”欧阳旻望着她，眼中笑意更深。
“我……不瞒公子，我不胜酒量，这才离席出来吹吹风清醒一下。”桑晚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如此，那在下劝姑娘还是早日回去吧，被发现可就不好了。多谢姑娘的好意，在下就不需姑娘带路了。”
“好。那么，沈公子，再会啦。”桑晚正欲走，突然，又回头一笑：“对了，除夕快乐。”言罢，忙踏着雪，离开了。
看着桑晚红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黄色的腊梅林间，欧阳旻有些出神，簌簌的雪花落在他月白的衣衫上，他浑然不觉。
“掌印，该走了。”小宁子为他撑起一把伞，挡住不断飘落的细雪。
“小宁子，你说，她要是知道了咱家的真实身份，会作何反应呢？是惧怕，还是厌恶？”欧阳旻忽地转头问道。
“掌印，这……”小宁子难以启齿。掌印喜怒无常，他怕一个说错，便丢掉了性命。
看着小宁子惊慌的表情，欧阳旻不禁笑了：“算了，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年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