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王序》山风有信

3、第三章 丞相

　　【皇城太极宫】
　　“参见陛下。”欧阳旻轻轻一鞠躬。他深受皇帝宠信，有着面圣不行跪拜礼的特权。
　　“爱卿不必拘礼，过来吧。”郕崇帝一笑。
　　欧阳旻直起腰，在皇帝面前站定：“听闻陛下寻臣来探讨年宴筹备之事，依臣之见，今年诸多新嫔妃入宫，这年宴理应办得热闹些，不如宴请群臣和众妃于麟德殿共聚，也好显示陛下治下之盛世清明，陛下以为如何？”
　　“好，好，爱卿办事，朕向来放心，就这么办吧。”郕崇帝看着眼前垂着眸汇报的欧阳旻，心中微动，突然一把揽住少年的细腰，眼神迷离地道：“顺安，你怎么长得这么快，朕还记得当年……”
　　欧阳旻一惊，忙不动声色地从郕崇帝的怀抱中挣脱出来：“陛下……您答应过臣的。”
　　“啊”郕崇帝也自觉失态，尴尬地笑笑，“是朕的不是，唐突了爱卿。”
　　“既然陛下无事，那臣也就先行告退了。”
　　“陛下，徐丞相求见。”门外的公公尖着嗓子汇报。
　　“徐致远？让他进来吧。”徐相是李皇后的表兄，又每天作一副忠臣模样，对朝中党争皆持中立态度，故而皇帝对他也不乏信任。
　　欧阳旻刚跨出门外，便与徐丞相撞了个正着。徐丞相虽然年逾不惑，却是精瘦地很，见了眼前涂着绯红口脂的貌美少年，还客客气气地微笑作揖：“内侍监大人。”
　　这虚伪的文人，尽会做些表面功夫，欧阳旻这么想着，嘴上却笑道：“徐大人好久不见，辛苦了。”
　　“内侍监大人过奖了，你我同属天子臣下，为主子分忧，何谈辛苦？”
　　欧阳旻懒得再与徐丞相虚以委蛇，便又笑笑，径直离去了。
　　看着欧阳旻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徐致远立时收了笑容，眼中一片阴沉。

　　【京城丞相府】
　　徐致远面圣归来，正坐在自家府内静静品茶。一旁的长子徐毅言却按捺不住，先开了口：“父亲，您这次见皇上，说了些什么啊？”
　　“无事，不过是有关明年春闱的细节罢了。”
　　“什么？您不管齐尚书了吗？儿子可是听说，如今内侍司查他查的紧，您不在皇上面前替他周旋一番？”
　　徐致远放下茶杯：“愚蠢！我在圣上面前向来是保持中立，倘若这个时候替齐尚书周旋，岂不让圣上起疑？”
　　“可那齐尚书……他毕竟是朝中大员，父亲您若折损了他，如何控制地住户部？”
　　“户部没了尚书，我还可以再插人填补，但齐氏，是万万保不住了。说到底，也是他自己愚蠢，竟让欧阳旻抓住了把柄，还祸及到了我头上。好在我与他来往的痕迹早已被我抹得干干净净，料他欧阳旻也找不到实据。”徐致远沉声道。
　　听到欧阳旻的名字，徐毅言颇有些不屑：“欧阳旻？哼，那靠爬龙床博圣宠的狗阉人真是多事，处处与父亲作对，他算什么东西？”
　　徐致远摇了摇头：“毅言，你切莫小瞧了这欧阳旻。他虽是个年纪轻轻的阉人，但却能让我有棋逢对手之感，我为官这么多年来，很少碰到如此可怕的敌人。齐尚书就是轻视了他，才会落得这个结局。我，断不会如此。当然，与他对局，我也有信心我不会输。毕竟，我徐致远，还从来没输过。”

　　寝殿内，丽贵妃正为郕崇帝捏着肩。她知道，自己不似皇后，有显贵的出身，只有受宠才能在宫里立足。这次，诸多比她年轻，又不乏美貌的新嫔妃入宫，使她隐隐有了危机感。就这么想着，不免走了神，手上没了轻重。
　　“哎呦”郕崇帝被捏疼了，发出一声闷哼。
　　丽贵妃这才回过神来，忙收回手：“陛下恕罪。”
　　“罢了，朕瞧着爱妃今日累了，就不用服侍朕了，回吧。”
　　“臣妾告退。”
　　丽贵妃心事重重地回宫，却在途径御花园时看见里面隐隐约约有个人影：竟是虞美人在摘腊梅。
　　虞美人一身淡黄的衣裳，配着黄色的腊梅，倒也风情万种。她自己也有几分得意，对贴身婢女玛瑙道：“玛瑙，你瞧我这样，好不好看？陛下会不会喜欢？听闻陛下会在年宴后游御花园，要是……”
　　玛瑙跟着附和：“主子天生丽质，陛下定会喜欢的。”
　　丽贵妃见了，不禁妒火中烧，正好心中憋闷无处发泄，她便大步向前，喝道：“大胆！什么人？竟敢擅闯御花园！”
　　虞美人一看是丽贵妃，忙跪下认罪：“娘娘恕罪！嫔妾只是闲来无事，随处逛逛，没想恰巧走到了御花园，看到这腊梅开得正好，才忍不住停留赏花……”
　　丽贵妃冷笑：“随处逛逛？怎就正好逛到了御花园？以你的品级，怎配随意出入御花园？好，既然你如此不懂规矩，便禁足半月，等学会了规矩再出门！”
　　“娘娘！可是……”
　　“怎么？你敢抗本宫的旨？”丽贵妃抛下这一句，便不满地走了。她问贴身婢女琉璃：“这是哪个新入宫的嫔妃？也妄想在陛下面前卖弄风骚？”
　　“回娘娘的话，那位恐是齐尚书的外甥女虞美人。”
　　“齐尚书？本宫可是听说，他涉嫌结党营私、贪污受贿，怕是得意不了几时了，她这个愚蠢的外甥女竟还在后宫生事？不过，这些新嫔妃看来已经卯足了劲要博圣宠了，本宫也得小心了。本宫要让她们知道，没有人能夺走陛下对本宫独一份的恩宠，没有！”丽贵妃握紧了拳头。

　　【后廷坤宁宫】
　　“你说，丽贵妃禁足了虞美人？”李皇后问。
　　“是啊娘娘，听说是虞美人在御花园冲撞了贵妃娘娘。”翡翠道。
　　李皇后冷笑：“丽贵妃她啊，向来是个没头脑的，情绪都表露在了外面，失宠是早晚的事。不过，也多亏了她的小动作，才能帮本宫除去些不必要的麻烦。就暂且让她闹着吧，本宫只需坐享其成就好了。”
　　“娘娘，还有一事，徐丞相传来密信。”
　　李皇后拆开信，看完后一脸严肃：“齐尚书……看来是强弩之末了。表兄说的没错，欧阳旻是个莫大的隐患，本宫得想想办法，定要找出他的破绽，绝不能让他误了表兄的大事。”
　　“可是，娘娘，内侍监大人的破绽，怕是不好找吧？万一被内侍司发现了，更是……”翡翠有些担忧。
　　“他现在没有破绽，难道以前就没有，以后就不会有吗？本宫可是看着他如何从顺安一步步成长为今天的欧阳旻的，本宫不信，他是铜墙铁壁。”李皇后面色阴沉。
　　窗外，寒风呼啸而过，吹断了几枝树杈。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始年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