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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唱首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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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明天没能出发的了。
因为他们的海星救不活了。
本来老张自信满满,觉得他们的血肯定能救活一切,结果手掌割了,血进去了,海星瞬间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非常抗拒。
换成乔一雀也一样。
“这可怎么办。”乔一雀愁眉苦脸。
老张摸了摸下巴:“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我认识一个人,研究了很多年‘海滩生物’,但是呢,他的脾气很怪,而且上次我借他东西弄坏了,还没还。”
乔一雀张了张嘴:“什么东西。”
老张:“一把崎鱼鱼骨做的三/棱/刺。”
乔一雀咂咂嘴:“完蛋了,有钱都赔不起,何况我们还没钱。”
老张说:“嘿,先去试试呗。”
那人名叫郑涵阳,正好也在上海,老张连打了三个电话,终于死皮赖脸的把人成功约出来。
15:32。
老张和乔一雀在咖啡厅翘首以盼,周白默默坐在旁边吃蛋糕。
过了十分钟,郑涵阳出现了,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还带了口罩,一副干坏事怕被发现的样子。
“找我什么事?”他一坐下就问。
老张飞快解释了一下他们的诉求。
“现在想起我了,”郑涵阳哼了一声,刚想冷嘲热讽几句,突然看到坐在他对面的周白,顿时愣住了,“这是……老周,老周你不认得我了?”
周白被他吓了一跳,手一抖,一颗草莓掉在衣服上,粉色的奶油沾在毛衣下摆。
乔一雀抽出几张纸巾给他擦了擦,边擦边说:“你俩认识?这是我们这次的,呃,雇主……”
周白显然认不出郑涵阳,他静静地等着乔一雀帮他擦好,然后捏了捏乔一雀的手,看样子还想亲一口,但是乔一雀和他说过,有陌生人盯着的时候不能亲亲。
于是他朝乔一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继续拿起叉子吃蛋糕。
“他这是怎么了……”郑涵阳目瞪口呆。
“san值掉光了,”老张说着朝乔一雀使了个眼色,然后问郑涵阳,“你俩之前认识?”
郑涵阳非常唏嘘:“认识,怎么不认识。我俩上的一个音乐学院,他可是风云人物,男孩女孩都喜欢他,我就不行了……边缘人一个。你们要那红海星就是为了帮他?”
“是啊。”老张点点头。
郑涵阳露出回忆的表情:“哎,真是人各有命啊。其实呢,当年我们俩虽然差的比较大,但是关系还是不错的……周白人好啊,经常给我们抄作业。”
老张眼前一亮,有戏:“那看在老同学面子上……?”
郑涵阳嘿嘿一笑:“老同学当然是有感情的,但是呢,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周白也不是当初那个周白了……这样吧,正好今天晚上我有几个高中同学要来上海玩,我答应介绍几个大音乐家给他们认识,但是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当初学的那么点乐器都还给老师了,哪还认识什么大音乐家啊。”
老张:“那你的意思是……”
郑涵阳转向周白:“老同学,晚上你跟我一块去,在高中同学面前给我撑个场子,那红海星我肯定帮你们救活,怎么样?”
“不不不……这事我们再商量商量。”乔一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郑涵阳摊了摊手,刚要说话,周白突然说:“行·。”
他没听懂郑涵阳翻来覆去说的什么风云人物大音乐家,但是听到了“红海星”。他不理解红海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知道那就是乔一雀今天上午一直在研究的丑八怪,臭臭的,可是乔一雀好像很喜欢。
在周白这7天的世界观里,只有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
乔一雀对臭海星的关注让他有一点不开心,但他想要乔一雀开心。
郑涵阳一拍巴掌:“这不就得了,还是老同学痛快!”
乔一雀懵了,他说:“不行,等等,我和老张也要一起去……”
“啊?你们俩去干啥?看着也……算了算了,一起就一起,你们打扮的体面点,多少像点音乐家,但是又别那么像,衬托一下我和老周。”郑涵阳说。
周白又说:“好。”
乔一雀捂住脸。
他的周白啊。
18:30。
收拾整齐的四个人站在一家ktv门口。
老张说:“大音乐家就在这儿聚会?”
郑涵阳在整他的衣领:“嘿,大音乐家怎么就不能来ktv啦,现在讲究的就是一个返璞归真,你不懂。”
“行吧。”老张挠了挠脖子上的金属链子,准备一会儿介绍自己是打碟的。
“打碟也挺酷的,”郑涵阳说,“玩的也是高端局。”
然后他又转向周白,想拍拍他的肩膀但没敢:“老周,还得是你。我就说你年轻时候太温柔了,范儿不够正,看看现在多好,高冷老帅哥。”
周白很无辜:“我29岁。”
郑涵阳脸色僵了一下,乔一雀听到他嘀咕:“我们才29岁?靠,老子都给过迷糊了,29岁……”
整天沉浸在半人马幻想中的人,很容易迷失时间。
乔一雀叹了口气,说:“走吧。”
进到包厢,五个打扮的很漂亮的女孩站起来迎接他们——乔一雀瞅了眼郑涵阳,难怪还要叫人来撑场面呢,原来老同学都是女的。
女孩们看见乔一雀眼神就一亮,看见周白眼神又一亮,看到老张直接略过去了。
“郑涵阳?真的好久不见啊,这都是你朋友?来来来这边坐……我们刚刚还在聊呢,说你现在也是混音乐圈的人了。”
郑涵阳热络的走过去,开始和老同学回忆高中时光,间或聊聊其他同窗们的八卦,气氛倒挺热烈。
但再怎么热烈,高中毕竟也过去这么久了,能回忆的实在有限。
他们很快把目光转移到周白身上:“这位,咳,这位帅哥,您是做什么的?”
“哈哈哈不用拘谨,他叫周白,是我音乐学院的同学,你们叫他名字就可以。”郑涵阳说。
下午在咖啡厅的时候,乔一雀简单帮周白演练了一下,当然,由于他也没有记忆,所以知道的也不多,只能靠百度“周白”词条和当猫时候看到的奖杯奖状编几个故事。
周白看了乔一雀一眼,后者露出鼓励的眼神,于是他说:“我大学时候主修钢琴,辅修作曲……毕业之后主要在大陆和欧洲活动,计划下个月在伦敦举办一场音乐会。”
众人纷纷表示称赞。
然而还不等乔一雀松口气,她们又把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您又是做什么的?”
乔一雀脑子打了个结,本来想好的答案是小提琴,但临场死活想不起来那四根弦的乐器叫啥了,脱口而出:”哦,我学的流行歌曲。”
郑涵阳捂住脸。
老张嘴角一抽。
周白的眼睛亮亮的。
“流行歌曲?”一个女孩愣了下,“是学怎么唱吗……”
郑涵阳疯狂给他使眼色,乔一雀接收到了,立刻改口:“也不能全这么说,主要还是学谱曲啊填词什么的,练练旋律节奏啥的。”
郑涵阳松了口气。扯得有点离谱,但是应付外行人应该没问题。
谁知另一个女孩说:“那您给我们唱一首呗,正好在ktv,让我们也膜拜下专业大佬的唱功。”
乔一雀:“……”
他硬着头皮站起来:“没问题,想听什么歌?”
“我们都可以。”老同学很好说话。
乔一雀来到点歌台,表面上看起来很镇静,但其实心里慌得不行。
他慢慢往下翻着歌单,kpop欧美流行燃情岁月情歌对唱……
就在他感到无助的时候,突然看见一首歌,歌名很陌生,但是当他点开的一瞬间,熟悉的前奏响起,他拿起话筒,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我初开放的心,纯白不带有印记。”
第一句有点跑调。
但没有人笑。
乔一雀轻轻闭上眼。
“我向沉寂敲门,内心不带有期许。”
第二句还可以。
乔一雀睁开眼。
……
他的声音很干净,虽然没什么令人惊艳的技巧,但节奏把握的很好,就像演练过无数遍一样。
唱着唱着,乔一雀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周白身上,他被包围在一片绚烂的光影里,红、蓝和紫色在脸上交替;
“等你来吻我……开口之前就能懂的沉默。”
周白也正好在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杯不知道谁给的碳酸饮料,目光压在眉骨下,一如既往的专注。
乔一雀不用看歌词,都知道下一句应该唱什么,他的目光逐渐和周白缠在一起,房间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听到自己的心剧烈的跳动着,躁动的血液冲击着耳膜。
这一瞬间,乔一雀无比确定,当初的他,一定给周白唱过这首歌。
很多次。
很多重要的场合。
白天和晚上。
独处和聚会。
情人节和生日。
他明明想不起来的。
但这一刻,他跨越过三年的时光,读懂了名为乔一雀的爱意。
唱完最后一句,他不得不借口去洗手间离开包厢,才藏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
包厢里,女孩们静了两秒,一齐鼓起掌。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啊,虽然唱功听起来没什么惊艳的,但是看看这充沛的感情……
周白揪了揪衣角,站起来:“我也去洗手间。”
说完,他径直走了出去。
门外,乔一雀靠着走廊的墙壁,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实际上他什么都没想,因为想不起来。
周白慢慢走到他面前。
“怎么出来了。”乔一雀低着头,声音听起来很奇怪。
周白没说话,突然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抬起头。
“周白。”乔一雀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闭了一下眼。
他的眼角挤出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周白用拇指抹掉了这滴眼泪,然后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周白。”乔一雀的眼眶更红了。
周白“嗯”了一声,轻轻把乔一雀搂在怀里。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喜欢你。”
乔一雀把脸埋在周白怀里,眼泪一瞬间决堤。
他不敢说出口,他羞于说出口。
他在心里一遍遍重复:“我爱你,周白。”
如果我们还有更多的时间就好了。
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