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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博物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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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的活动泛善可陈。
周白有了新的专注点,暂时抛开了乔一雀,认真研究他的狗。
乔一雀则和老张仔细研究了一下博物馆建筑图,为最坏的情况做打算。
中午他们睡了个午觉,接下来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奔波在路上。
起床之后,乔一雀第三次敲响卧室的门:“周白,好了吗?”
马上要出发了,周白换了半个小时的衣服还没换好,他和老张还穿着睡衣呢。
“好丑。”周白拉开门,郁闷的拽了拽老张给买的衣服,脸皱成一团。
“你穿什么都帅。”乔一雀没良心的敷衍他,瞅准时间挡开门,钻进卧室换衣服。
老张也想跟进来,周白拦了一下,纠结道:“他先换。”
老张给他买了小狗和衣服,是好人;但是周白不想让别人看乔一雀换衣服。
老张:“……”
乔一雀从门缝里把老张的衣服扔出去。
老张接过来,当着周白的面往身上套。
周白扭过脸。
老张:“……”
都是大老爷们怕啥啊?真是不懂这些gay……
13:59。
他们终于出门了。
老张和博物馆的人约好在小吃街见面。
他们找了家煎饼店坐下,乔一雀和老张都不饿,就给周白买了一个煎饼。
老板娘看了他们好几眼,估计是在想这三人咋能这么磕碜。
14:18。
博物馆的人来了。
一辆黑色的SUV,丝滑地停在煎饼店门口,上面下来两个黑衣男,大冬天还戴墨镜。
他们估计也没想到会有客户要求在这种地方接头,刚下车就差点被一个拿水枪的小孩呲到,脸瞬间就绿了。
老张咳嗽两声,整了整衣领,也掏出他的50块钱墨镜戴上。
乔一雀压低声音:“我俩没有。”
老张:“没事,我有就行。”
乔一雀:“行吧。”
周白吃掉最后一口煎饼,他们走出煎饼店,两个黑衣男刷的鞠躬:“您好,请上车!”
乔一雀捂住脸。
老张老神在在的一点头:“上车吧乔老板。”
路上,驶离市区之后,前排的黑衣男递来三个眼罩。
乔一雀先给周白戴好,又自己也戴上。
“害怕。”周白碰了碰他。
“没事,就像晚上睡觉一样。”乔一雀拉住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周白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慢慢平静下来。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
周围是一小片别墅群,但乔一雀认不出来是哪里。
黑衣男带他们走进其中一件房子,然后坐电梯到地下5层,入眼是一个宽阔的大厅,标准的博物馆陈设,柔和的灯光和讲解牌——和普通博物馆不同的是,所有展柜中都放着和“海滩”有关的东西。
砂石、锋利的晶体。
黑色鹅卵石、白色的蠕虫珊瑚。
漂浮在海水里的稚草、一根长满吸盘的触角。
变异海蝎子,头顶长着巨大花盘的海马。
甚至还有一大面墙壁被改成了透视玻璃,玻璃后面是一个巨型鱼缸,里面饲养着一只活体玉骨鲨,和周白梦境里的鱼一样,长着四只脚。
那片海域的所有生物都被污染了。
“不知道他们花了什么代价才搞来这东西,”老张咂舌,“财大气粗啊。”
博物馆的人都是一群笃信□□的疯子,他们坚信半人马是某种神明,可以赐予痛苦,也可以拯救痛苦。
但这都是他们的臆想。
虽然半人马确实是古神之一,但它不屑于做人类的神,只把人类当祭品。
就像人类时不时会碾死几只蚂蚁,但不会因为蚂蚁把它的食物献给你,就转而关心起它们的死活。
“尊敬的客人们,展览马上就要开始了,请您聚集到一号展柜,我们的员工将为您作出讲解。”
“尊敬的客人们,展览马上就要开始了,请您……”
冰冷的女声回荡在展厅上方。
乔一雀和老张对视一眼,拉着周白走到一号展柜。今天来的人似乎很多,各个打扮的光鲜亮丽,或许都是钱多闲得慌来猎奇的富豪。
他们三个人只能站在外围,周白紧紧握着乔一雀的手,凭借身高优势,好奇的看着最前面的展柜。
“里面是什么?”乔一雀低声问他。
周白想了想,万分纠结的皱起眉:“不知道,很丑。”
站在他们前面的男人回过头,瞪了周白一眼,乔一雀立刻不屑地说:“干什么?我们家少爷就是觉得丑,这玩意儿卖卖一两个亿还差不多,多了我们少爷不要。”
那男人脸色憋得通红,转过头不说话了。
老张悄悄竖起大拇指。
“先生女士们,大家下午好!欢迎大家出席‘海滩’展览会,今天所有的藏品,都是过去一年内我们通过各种渠道在‘那片海滩’搜集到的,非常珍贵,绝无仅有。它们当中的每一个,都和神秘的半人马国度有关……展品谢绝拍照和录像,请大家对所看到的一切严格保密,感谢各位的配合。”
“我们先来看一号藏品。”讲解员带上手套,小心的从展柜里取出一个皮手环。
手环造型精美但磨损严重,采用了很多看起来很牛逼的编织手法,有神秘异域那味儿了,但是……
乔一雀拿眼神示意老张。
半人马会喜欢这种东西?
老张压低声音:“如果我说,这是我掉在海滩上的,你信吗。”
乔一雀:“……”
他信了。
讲完一号展品,他们又移动到下一个,大部分讲解词都是在胡说,乔一雀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分心寻找红海星的踪迹。
别说红海星了,连五个角的东西都没有。乔一雀吐出口气,摸了摸挎包里的玻璃瓶。
全部讲解结束后,老张刚要找人问问情况,一个穿着运动服的中年人从背后叫住他们。
“张老板,乔老板——”
老张和他握手:“您是……”
中年人说:“我姓方,可以叫我方先生;我的手下和我说,您想交换一只红海星?”
老张说:“对,就是我们。”
中年人做了个请的动作:“这边聊聊?”
他们跟着中年人来到办公室。
很现代风的设计,摆满了半人马的雕塑和画像,但基本都和半人马他老人家的各种形态都没啥关系。
中年人打了个手势,一个黑衣男从墙角走出来,打开保险箱,从里面提出一个还库库冒冷气的玻璃罐子。
“你们要的红海星。”中年人在办公桌后坐下,两腿交叠,姿态很放松。
老张朝乔一雀点点头。
乔一雀从挎包里取出玻璃瓶,一只肥硕的吸血蠕蜷缩在瓶底,似乎正在睡觉。
中年人眼神立刻亮了,他坐起来,拿起放大镜开始观察。
老张说:“看着玩意其实不用放大镜。”
中年人念念有词:“太健康了,这旺盛的生命力,强壮的体格……你们拿什么喂养它?”
乔一雀拿自己的血喂的。
祭品的身体已经被半人马污染,乔一雀的血对这种东西来说就是最好的补品。
但这也是他为什么不能去医院的原因——他敢肯定自己的各项身体指标都不正常。
老张说:“残羹剩饭。”
中年人笑了一下,似乎并不相信。
他重新靠回椅背,这是准备谈判了,乔一雀三个人挤在他面前的沙发上,看起来就像三只待宰的小鸡。
中年人说:“这样吧,你们俩一人给我200ml的血,再加上这只吸血蠕,怎么样?”
“不行,”老张说,“您看我像傻子吗,那海星都快死了,你再看看我们这只蠕,又肥又壮,换了也是我们吃亏。”
“但是我不着急啊,”中年人笑了一下,目光扫过周白,“不抽血也行,下次我或我的家人如果有幸被神明选中,希望你们也能带我们走上一遭,完成对神的献礼。”
老张不说话了。
这老狐狸明显是知道他和乔一雀的底细,搁这薅羊毛呢。
过了一会儿,他说:“行,不过就一次,您这么虔诚,要是家里人全都被选中了,那我和我兄弟可管不了。”
“当然。”中年人一点也不在意老张话里的讽刺。
老张于是朝那位黑衣男勾勾手。
黑衣男看了中年人一眼,一头雾水的走过来。
老张从他胸前抽出根钢笔,然后随便从桌子上抓了一张纸,唰唰写了张字条,又龙飞凤舞的签上大名:
——张富桦。
签完,他把纸条扔给黑衣男,提起装着红海星的容器,站起来说:“那我们就走了,方老板?合作愉快。”
中年人站起来送他们,脸上依然带着微笑:“合作愉快。”
走出办公室,他们沿着长长的通道返回展厅。通道两侧是透明的玻璃幕墙,里面似乎是水,不知道养着什么。
“没想到还挺容易的。”乔一雀说。
“难的在后头呢,”老张说,“你想,万一等咱们七老八十了,那家伙的曾孙子才拿着纸条来找咱们,说要去海里,哎哟那不是要咱老命了。”
乔一雀就笑:“咱们七老八十人家都能有曾孙子了,老张你——”
话没说完,轰然一声巨响,左侧的通道玻璃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乔一雀立刻拉住周白,转头一看,是那只四脚玉骨鲨。
这家伙在玻璃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倏地顺着通道往前游去,边游边摆动身体,看样子是想把玻璃撞开。
几个黑衣人从办公室跑出来,甚至来不及看他们一眼,飞快追着玉骨鲨而去。
“这玩意儿想干啥?”老张说,“它出来了也活不了啊。”
“可能是两栖的。”乔一雀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事了,才松开周白的手。
他们继续前进。
靠近展厅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高亢的尖叫,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一时间杂声四起,脚步声和哗啦啦的水声充斥了整个空间。
周白从背后抱住乔一雀,神情有些警惕。
乔一雀拍了拍他的胳膊:“没事,我过去看看。”
说着,他示意周白松开他,然后慢慢来到展厅入口,身后,老张小心翼翼的把红海星放进包里,垫了两层泡沫塑料,然后从侧兜掏出一根折叠棍。
乔一雀贴在墙边,等了几秒,飞快探头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就把头缩回来,倒吸一口冷气。
“老张,那玩意儿跑出来了,真是两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