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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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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瞬间清醒过来:“你干啥了?不是,就分开一天,不是说好直接在这儿集合吗,你还有空折腾别的?”
任务失败之后,他和乔一雀被冲回海滩,然后决定分头行动,他负责把雇主带回云桂,从云桂回深城;乔一雀则按照原计划,去浙乌见一个之前约好的新客户,看看符不符合他们的接任务标准。
没想到,他一直等到半夜两点,乔一雀也没回来。
“出了点意外,”乔一雀摁了摁眉心,“浙乌那人就是个神经病,幻想自己被什么邪神盯上了,之前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我和他聊到一半,家里人追过来要把他送回去。”
然后他就走了,买了张高铁票回深城,没想到越坐越晕,越坐越想吐。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太累了,直到他看见一只海豚坐在旁边,身上长满苔藓,乘务员的脑袋变成一只章鱼。
那一刻,乔一雀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他把自己反锁进洗手间,然后摸遍全身,终于在小臂内侧发现了一只吸血蠕。
他没带刀,废了一番功夫才把这只蠕弄出来,装进随身带的饮料瓶——幸好周白不是个有好奇心的人,没想过要把他的瓶子打开看看,不然就更完蛋了。
普通人被这玩意儿咬一口,血瞬间就能被吸干。
想到这,乔一雀又想扇自己一巴掌,好端端的去周白那里干什么?!
“靠,这么邪门,”老张目瞪口呆,“咱俩分开之前不是互相检查过吗,这么大只蠕哪来的?”
说着,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
“不知道,”乔一雀摇头,“出站之后,我体内的毒素还没代谢掉,出现了一些幻觉。”
光怪陆离的场景潮水般涌上来,乔一雀每走一步都觉得天旋地转,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希望没有在公共场合丢人现眼。
但是,也无所谓了,脸皮对现在的乔一雀来说一文不值。
“说不定会上明天的社会新闻。”老张竟然有点期待。
乔一雀艰难地说:“问题是,中间我可能神志不清了一段时间,醒过来之后,我发现我在周白家里……”
老张:“周白?那是谁,明天可以给送点封口费……等等,你前男友?!”
乔一雀离谱紧张起来:“他会有危险吗?我大概呆了五六个小时?”
“啧,”老张摸了摸下巴,“不好说,毕竟你俩已经分手三年了,现在也不算有什么关系。但是呢,明摆着你还对人家念念不忘,半人马它老人家也不是人,不懂前男女朋友,呸,前男男朋友这种复杂的社会关系,只知道你最喜欢谁,对谁有感情……所以不好说,真的不好说。”
乔一雀焦虑的在屋子里走了两圈:“那怎么办?!我现在就去找他,等等,我不能去,老张——”
“你别急,”老张把他拉住,“先观察几天,要是真有情况,就跟之前带别人一样带他走一遭呗。”
***
周白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短短两个小时的琴,被他弹得又压抑又绝望,光是听着都感觉人生灰暗。
客人们频频反映,咖啡店老板李三贵决定关心一下员工的心理健康。
“周白,来来来,你过来……最近咋样?”李三贵递给他一杯咖啡。
“挺好的。”周白说。
就是昨天在椅子上睡了一晚有点落枕,外加早上醒过来之后,刚搞回家的人又没了。
乔一雀,连学电影里那样给他留个小纸条都不知道。
周白喝了口咖啡,下巴上一圈小胡茬。
李三贵拍了拍他的肩膀:“周白啊,你的私人生活我不方便过问……但是弹钢琴呢,要注意管理自己的情绪和外表,这样才能给听众一个完美的体验。”
周白:“……”
李三贵说:“这样吧,我看你最近状态不太好,给你放几天假,正好我有个朋友,在小学当音乐老师,早就想请你过去参加活动了,这不怕影响我生意一直拖着……怎么样,你想去不?教小朋友弹弹钢琴,玩一会儿,就当放松心情了。”
李三贵家里一对龙凤胎,正是生龙活虎的年纪,周白不理解他怎么能面不改色的说出“放松心情”这四个字。
“好吧。”周白说。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就别来了,在家好好休息,晚上去和我那朋友见一面,聊聊具体情况,怎么样?”李三贵把他朋友的联系方式推给周白。
周白打开一看:【音乐老师张晓丽-钢琴声乐成长定制】
下班之后,周白走出咖啡店,沿着熟悉的路线回家。
路边的景色还和昨天一样,走过暗巷的时候,路灯下什么都没有。
周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好像在期待某个人能从天上掉下来,再让他救一次。
路过小区大门,保安从门岗探出头和他打招呼。
“今天女朋友没来啊?”
“……嗯。”
周白叹了口气,同时又不免有点担心。
他几点走的?伤好了吗?万一在外面又晕了怎么办?他就这么不想见他……周白感到沮丧。
电梯到达13楼,周白反手从包里掏钥匙,掏到一半,发现家门口多了点东西——
一块漆黑的石头,椭圆形,大概有半个手掌大,就摆在门前正中央。
周白把石头捡起来,朝左右看了看。
这一层只住了他这一家,电梯要刷卡才能用……谁会闲得没事往他家门口放石头。
回到家,周白把包放下,先打开手机查看了一下今天门口的监控。
现在是20:45。
周白倒回去看了3个小时,没发现奇怪的人;又倒回去看了5个小时,只有保洁来过,走的时候门口没有石头……他把全天的监控都回放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异常。
等等……
周白把监控调到晚上20:40分左右,他进家门的时候。
画面中没有石头。
周白截了几帧放大,真的没有,门口的地面干干净净。
他看着躺在茶几上的黑色石头,愣了好几秒。
怀疑监控坏了,周白随便找了个黑色的东西,拿出门放在地上,回来看监控,完全没问题,拍的清清楚楚。
周白:“……”
现代人的通病就是相信不能解释的现象只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解释。
于是周白干脆点了个外卖,然后在睡前下楼扔垃圾的时候,把石头扔进了小区花坛里。
23:59。
习惯十点入睡的周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开始盯着天花板发呆。
乔一雀去哪了?
等等,别想他……
他昨天为什么会晕倒?
别想……
他看起来很累。
客厅的灯闪了一下。
周白看了一眼,没在意,可能是接触不良。
但是紧接着又闪了一下、两下、三下……
周白:“……”
他掀开被子下床,准备看看怎么回事。
卧室灯的开关没反应,客厅的也没反应,整个家里的灯都坏了似的。
可能是电路烧了,周白心想,明天给物业打个电话。
这片小区环境很好,光污染几乎没有,家里的灯一暗,完完全全就是两眼一摸瞎,什么都看不见。
周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研究完灯泡又想起昨天被他收回去的那些照片,索性打着手电筒把它们又翻出来,一样一样摆回原位。
这么折腾完之后,困意终于上来了,周白摸黑往卧室走。
突然,客厅的灯刺啦一声,紧接着开始疯狂闪烁。
周白回过头,竟然看到一个赤着上身的长发男人站在他家客厅……准确的说,是一个男人的虚影,而且只有上半身。
周白大脑空白了三秒。
潜意识里并不相信有鬼的可能,他第一时间冲回卧室捞起手机,一抬头,男人的影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匹马……没有马头的马。
吊灯疯狂闪着,周白握着手机,不知道打给谁,下一秒,无头马又消失了,长发男人已经来到了卧室门口。
只是个影子,周白自我催眠,一定是最近太累出现幻觉了。
吊灯再次熄灭,陷入黑暗的瞬间,周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下一秒,身边的台灯又亮了一瞬,男人又变成无头马,几乎怼到周白面前。
周白下意识闭了下眼。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房间里一片黑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白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后背满是冷汗,他试着开了下灯,“啪”的一声,光明充满整个卧室。
周白定了定神,试图给刚才发生的一切找个合理的解释,但最终只能归结为“幻觉”。
没事,这能有什么事。
建国后妖怪都不准成精。
他喝了点水,自我开导了一会儿,重新躺下之后,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周白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慢慢转过脸。
床头柜上。
一颗黑色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