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日》盈侠

12、登海岛

　　风浪越来越大。

　　乔一雀紧紧拉住周白的手，把他禁锢在自己周围。

　　老张也从船头退回来，三个人靠在一起，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在离他们大概二十米远的海面，一个旋涡快速出现，紧接着一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是一只鲸，通体墨蓝，高高跃起大概五六米，然后迅速摔回水面。

　　老张：“……什么玩意？座头鲸！？”

　　乔一雀说：“不是座头鲸。”

　　“你咋知道。”老张举起胳膊，挡住飞溅而来的海水。

　　“因为这家伙有八只眼……”

　　话音刚落，巨大的怪鲸再一次出现在小船的左边，这次它采用了腹拍式跳跃，掀起的海浪差点把小船掀翻。

　　“它要干什么？”乔一雀不得不趴下来才能保持平衡。

　　老张吼道：“你觉不觉得，它想警告我们…？”

　　“……”乔一雀看了眼被浇透的衣服，“完全没觉得。”

　　怪鲸又重复了几次之前的动作，然后慢慢遁入海面，消失不见。

　　天逐渐阴了下来，乌云在头顶聚集，阴霾飞速扩散，小船在巨浪上穿梭，像是开了什么超级buff，不管多大的浪头打过来，不管角度多刁钻，这船就是不翻。

　　乔一雀一手抓着周白，一手抓着船板上镶嵌的铁索，感觉自己不是在坐船，而是在冲浪——还是在死亡之海的中心冲浪。

　　突然，老张说：“我靠，这下面真有东西。”

　　不用低头，乔一雀也发现了。

　　他盯着远处，海面下逐渐亮起了一些光点，开始只有零星几个，后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光点连成片，慢慢显现出一个清晰的轮廓，前后大概有20-30米——乔一雀打了个冷颤，这就是一直跟在他们船下的东西吗？

　　老张“啧”了一声，然后凑到乔一雀耳边嘀咕几句。

　　乔一雀大惊：“不行！”

　　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脱掉鞋子跳进海里，姿势还挺灵活。

　　“他去干什么。”周白抱着乔一雀，冷的瑟瑟发抖。

　　“下去看看是什么东西。”乔一雀趴到船边，紧张的盯着海面。

　　风浪这么大，就算不被吃了或者吞了，也不一定还能有机会上船。

　　过了一会儿，海面竟然慢慢静下来，但还是没看见老张的身影，就在乔一雀紧张的要死，满脑子都是如果真上不来怎么办的时候，哗啦一声，老张在三米之外探出个头，飞快朝船这边游过来。

　　“完犊子了，”一上船，老张就说，“下面他妈是一只特别特别特别大的海怪，比那什么足球场还大，不是，我也不知道，反正特别大。”

　　乔一雀无法理解：“它就呆在我们下面不动？”

　　老张说：“本来是，但是，我看了它一会儿，它突然就不游了……那玩意儿满头都是眼睛，原本都是闭着的我还没发现，刚刚都睁开了，看着都瘆得慌，吓得我赶紧往回跑……诶，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被他这么一说，乔一雀才发现四周安静的可怕。

　　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完蛋，”老张僵着脖子，朝乔一雀作口型，“要、放、大、招、了。”

　　话音刚落，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一股滔天巨浪——浪花中隐约可见几根粗壮的触角，像恐怖电影里的深海巨怪，会毫无理由的把人拖进海底深渊。

　　然而，这海怪似乎确实对他们有点兴趣但不多，明明这船脆弱的几乎堪比纸糊，它却始终碰都不碰他们一下，只一个劲儿的在周围制造海浪。

　　老张费劲的扒着船沿，朝乔一雀喊：“不对劲，把那块儿石头拿给我！”

　　“什——么——”风浪声太大了，乔一雀根本听不清。

　　“石头！！”老张怒吼。

　　石头。

　　乔一雀扑倒周白，浑身上下摸了个遍，终于在他裤子口袋里翻到了那块黑色的石头——幸好，周白一直把它带在身上。

　　他把石头扔给老张。

　　老张抬手接住，把石头卡进船头的一个凹槽里。

　　紧接着，船头像指南针一样，左右晃动两下，然后朝着一个方向驶去，不管周围浪多么大，它始终对着那一个方向，慢慢前进。

　　老张摸了把脸上的水：“再过几个小时应该就没事了……一会儿上岛还有的折腾。”

　　乔一雀惊魂未定，他喘着粗气点了点头，抱住一脸迷茫的周白。

　　“快回家了吗。”周白问。

　　“快了，快回家了。”乔一雀抵住他的额头，轻声说。

　　……

　　……

　　两个小时后。

　　乔一雀猛地坐起来。

　　剧烈的眩晕让他看不清任何东西。

　　怎么回事？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们在海上……

　　乔一雀跳起来，四处寻找老张和周白的身影。他的身下是潮湿的泥土，四周是鲜绿的植物，变异真菌和虫蚁遍布地面——毫无疑问，他已经来到了岛上。

　　“老张——周白——周白！？”乔一雀看见周白的鞋子。

　　他跑过去，发现周白还处在昏迷的状态，脖子上扎着一圈白色的菌丝。

　　“周白，醒醒。”乔一雀小心翼翼的拔掉那些菌丝，使劲拍打周白的脸。

　　“唔。”好半天，周白闷哼一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乔一雀把他扶起来：“怎么样，有哪里难受吗？”

　　周白看着乔一雀，努力聚焦目光：“没……没有。”

　　“好，”乔一雀着急去找老张，“在这等我。”

　　“别走……”周白抓住他的手。

　　周白的表情太委屈了，乔一雀停下来，纠结了一会儿：“老张还没找到，在这等我，我马上就回来，好吗？”

　　周白低下头，慢慢松开他。

　　乔一雀在他额头吻了一下：“马上就回来，我保证。”

　　老张就在离周白十米远的地方。

　　乔一雀很快找到他，替他拔掉脖子上的菌丝，然后拍他的脸让他醒过来。

　　突然，老张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就开始骂：“别过来！妈的傻逼肥鸟，别靠近你爷爷我——”

　　“老张，老张——”乔一雀费劲的制住他，“是我，乔一雀。”

　　“啊？”老张睁开眼，看了看周围，一副见鬼的表情，“这怎么回事，刚刚，我，刚刚，明明就——”

　　乔一雀指了指地上的菌丝：“这玩意儿可能有毒，咱们已经上岛了。”

　　他们一定是看到幻觉了。乔一雀没有看见什么“肥鸟”，他最后的印象还停留在那根漆黑的海怪触角之上。

　　或许从八只眼睛的座头鲸出现开始，又或许是从周白发现海水变成黑色的开始……他所见到的东西都不再真实。

　　老张挠挠头爬起来：“上岛了？我没印象了啊，算了不管了……你家周白呢？”

　　“在那边儿。”乔一雀说着回过头，伸长胳膊朝周白招招手。

　　周白很快跑过来。

　　乔一雀接住他，说：“接下来怎么办。”

　　老张：“找入口吧，时间差不多了。”

　　距离周白开始见神已经过去了6天，再不抓紧，保不准要出什么事。

　　现在是晚上，很好，小动物们一般不会出来活动。他们没开手电筒，全靠周围植物发出的荧光前进。

　　老张开路，乔一雀紧紧拉着周白跟在后面，掌心紧张的都是汗。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两三个小时过后，周白就将在神的宽容下，选择自己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