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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当钟声 ...

  •   当钟声敲过,我邀请萨沙和我一起回去时,他拒绝了。我只好一个人跟着从图书馆奔出来赶宵禁的学生们一起冲回各自宿舍。
      已经不早了,休息室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影。炉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地窖阴冷的让我打了个哆嗦。那几个人影听见了声音,纷纷抬起头来看我。我怔住了,是雷古勒斯布莱克和小巴蒂克劳奇。
      小巴蒂的眼神像毒蛇一样冰冷,半带嘲讽的扫视了我。雷古勒斯的眼里看不出情绪,不动声色的看了我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小巴蒂和雷古勒斯不久前顺利加入食死徒的队伍,年仅十六岁,便成为神秘人麾下的一员。他们在学院里已经成为了被众人所羡慕而拥护的人物,在纯血家族中成为了不小的话题。这也成为了一道我们之间难以逾越的界限。
      “晚上好”小巴蒂毫不躲避我的眼神,“想来试试我们练习的咒语效果如何吗?”他苍白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魔杖,魔杖尖上泵出火花。
      我的手也早已悄悄在身后握住了自己的魔杖。我警惕的盯着他们,向后退了半步。“你练习的咒语多半能让你进阿兹卡班蹲上一会了,克劳奇。‘
      雷古勒斯伸手按住了小巴蒂克劳奇的魔杖。“简单的挑衅不会让他受到什么惩罚,你多虑了,埃斯梅。”他轻轻整理了自己的衣领,把魔杖收了起来,“你应该去睡觉了。祝你做个好梦。”
      此时的雷古勒斯已经从椅子上起身,同小巴蒂克劳奇并身站在一起,朝我微微颔首,浑身都是疏离与驱赶之意。我们之间距离不远,我却好似站在对岸,遥遥望着这两个已然高出我一个头的少年,中间是一片黑色的深海。
      当我拖着疲惫的步子打开房间门时,乔治亚娜已经睡了,只有艾莉森还醒着,在对着镜子梳头。
      “晚上好”她朝桌子努努嘴“把蛋糕吃了吧,我们帮你从餐桌上带回来的。”
      桌子上放着一块纸杯蛋糕,蛋糕上放了一块草莓,颜色很诱人。
      “这个味道还不错,就是不够松软。”艾莉森说。
      我确实饿了,为了能和萨沙练习,几乎一个下午没有进食。浑身肌肉仿佛散了架,身上还多了好几处淤青,我的胃部仿佛浸满了胃液,隐隐作痛。我就着水,一口接一口咀嚼着这块同我的胃一般干瘪的蛋糕。
      “快来看!”艾莉森不知道什么时候梳好了一个发型,低声叫我来观看,“这个发型出席舞会如何?”
      “可以了,已经能让艾伯特忘记眨眼了。”我举起手示意。
      梅林,要知道,这个已经是她尝试的第五十个发型了。要乔治亚娜来说,“一个比一个更花哨”。漂亮的艾莉森却总是担心自己不够吸引艾伯特的注意力,把一个个发型推掉重来。
      “艾莉森”我遮住了她面前的镜子,“听我说,艾伯特已经邀请了你做他的舞伴。他当然会喜欢你的每一个造型。相信我,你从来都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艾莉森怔怔看了我两三秒,然后“扑哧”一声笑出来,给了我一个紧紧的拥抱。
      快睡着时,在黑暗中,我听见她轻轻问了我一句,“埃斯梅,你找到舞伴了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嘟囔了几句,就陷入了深沉的梦乡。

      我被玻璃杯砸在地上的声音惊醒。我恍恍惚惚坐起身来,发现四周一片昏黄,窗帘拉的严实,仍有夕阳的光透入。我想爬下床,去打开门看看发生了什么。却听见一个女人在崩溃哭泣,似乎有一个男人在尝试安抚她。
      “你理解不了我”女人推开了他。“如果我自己选择离开,你阻止不了我。”
      “我的父亲和母亲被麻瓜陷害,死在了那愚蠢的麻瓜战乱之中”她竭力平静的去陈述一件接一件的事情,“他们不善良吗?他们错在了对麻瓜过于好心,过于信任。他们曾去收留流失住所的麻瓜,到头来却被麻瓜供认出卖,而那可怜的麻瓜却只是讽刺的得到了一张一百英镑,从那些恶心的军官的腰包里。”
      “我的妹妹,我可怜的萝丝,子弹穿过了她的胸脯,她就倒在了柏林城的一个小巷里。他们争先恐后的拿着巫师猎杀令去杀死手无寸铁的萝丝好得到悬赏,哪怕......哪怕她根本就说不上是一个巫师!”
      “我们隐姓埋名,像老鼠一样躲在这里直到战争平息,你却说巫师和麻瓜应该和平相处而不挑事端。”女人发出一声讽刺的干笑。
      “如果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杀死我的父母,我的妹妹却毫无作为,是不是有一天我也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杀死我的孩子,杀死我的儿子和女儿。”她几乎像个疯子一样的抓着自己的头发,重新挣脱了男人的怀抱。她的脸颊上布满了泪痕,眼泪已经干涸,眼睛里只剩下绝望和恨意。
      我猛然回头,发现墙上挂着的画像。那是我们很久以前的一家四口的画像,母亲怀里搂抱着我和萨沙,父亲的手搭在她的肩上。
      有什么东西在我脑海里闪过,我这才发现,这不仅是一个梦,还是一段多年前的记忆。
      我静静赤脚站在地板上,面前正是圆形的门把手,我对自己说,拉开这道门,拉开这道门.....
      当我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我却从梦中猛然惊醒。
      我像被水中捞起来一样,大汗淋漓,胸口上下起伏,浑身冰凉。我的脑子里不断浮现那张家庭画像,女人熟悉的声音似乎还在回荡。我呆呆望着四周银绿色的帘布,关于母亲模糊的记忆逐渐重合,我确信这是一段关于母亲的真实记忆。萨沙昨天告诉我,母亲是因为坚持追随格林德沃才离开了家。
      后来呢?我问自己。格林德沃于1945年被邓布利多击败,这个一度疯狂的时代算是落幕,麻瓜与巫师仍算和平相处至今,互不干扰。但这只是魔法史课本上一句没有感情的陈述,草草概括了许多起起落落,我甚至没有办法在其中看见更多内容,没有办法了解我的母亲的去向,找不到一点关于妈妈的东西,她就这样被埋葬在了时间和我可怜的一点回忆里,没有痕迹。
      这大概也是我的父亲为何身为典型纯血家族的继承人却又坚持抵抗伏地魔的重要原因。他一直认为,像这样信奉纯血至上的利益,最终都会落在领导者手上,这些领导者最殷切盼望的都是建立自己的绝对权力,无论用什么手段。无论是格林德沃还是伏地魔,都很注重吸引追随者,去利用他们为自己铺更远的路,用纯血主义,巫师至上为外衣,去实现他们眼中最伟大的利益。
      怀表显示方才早上五点。我已经合不上眼,我只好掀开床帘,走出了房间,沿着长长的绿色地毯一路通到了休息室。我想去玻璃窗处看看湖底,去打发这些时间,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我满怀心事的拉开挡住玻璃窗的厚帘布,诧异发现雷古勒斯正静静站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块布莱克的家徽,淡淡瞥了我一眼。
      清晨天气寒凉,他却穿的单薄,躲在玻璃旁,实在令我诧异。我感受到雷古勒斯和我一样满腹都是数不清的心事,思考的东西乱七八糟。我忽然想起,我们过去还是朋友时,他甚至常常会嫌弃我穿的少,有时会特意多带一条围巾帮我系上。如今他的双标行为忽然让我心生感慨,他是个思考问题很仔细的人,他也不缺乏关心别人的能力,但是却不是对自己。我说真的,有时候,他更会无意中忽略自己的真正的感受。
      冬天的清晨一片漆黑,雷古勒斯的黑发几乎与这融为一体。我把带出来的毯子搭在他的手臂上,他微微皱了皱眉,我太熟悉他的反应了,几乎是习惯性的把我被手套包裹的手和厚厚的围巾展示给他看。
      他怔了一怔,便大大方方的把毯子轻轻披上了。
      “谢谢。”在我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却忽然出声了。
      我忽然反应过来,我们已然不是过去的那样的挚友。我默默后撤了一步,我回答他,“不要紧,不用还给我了。”
      他修长的手指微微曲了曲,又反复伸直。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们又恢复了沉默。相顾无言的共同站在窗帘背后,都没有谁要先离开的意思,漫无目的观察暗绿色的湖水中摇曳的水草,缓缓穿过的大小生物。我渐渐看得入了迷,湖底的一切都像奇妙的幻象,令人捉摸不透,暗藏危险却又富存生机,这也是我喜欢住在地窖的原因。我情不自禁脱下手套,伸出手,去触碰隔着湖水的玻璃,去感受来自湖水刺骨的冰凉。我哆嗦了一下,却没有缩回,我几乎是迷恋一般去感受它,我说不清,这让我感受到某种意义,是生命吗,还是他们的存在?我始终在思考。
      时间仿佛流逝的很慢,慢的我仿佛能感知到一秒一秒的流动。我和雷古勒斯的呼吸重叠在了一起,自从雷古勒斯决心追随伏地魔后,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平静的待在一起过了。
      我回忆起了那个下午。那个我与雷古勒斯分道扬镳的下午。
      自从他们加入食死徒队伍的那天起,这在斯莱特林中间就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我们在这之前已经有过几次不欢而散的谈话和不动声色的冷战,他也曾尝试说服我一起去加入食死徒,去追求所谓的权力和利益。他对黑魔王的崇拜几乎到了狂热的地步。他无比信任黑魔王的理念,他也无比渴望去通过追随黑魔王去成全他的野心,提高家族的地位和声誉。我永远保持着拒绝的态度,我同我的父兄一样,从来不觉得伏地魔能创造一个他们的理想社会,我对纯血至上主义没有兴趣,
      同时,我也不会选择和我的家人站在对立面。我父亲有一句话说的很对,“社会上的壁垒已经够多了,不必再去创造这层难以打破的血统壁垒了。”
      我当时曾对雷古勒斯说,“当壁垒太多,这个世界最终会被鲜血所冲击的分崩离析。”
      雷古勒斯不会理会,他会告诉我,去重建社会没有障碍将难以成功。我永远都难以反驳他,毕竟追随伏地魔,去延续布莱克家族的荣耀,去追求纯血家族的利益,去贴近纯血主义,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目标,也是他的母亲沃尔布加布莱克和家族的殷切期望。他的身上背负着小天狼星出走后的压力,他没有别的选择,也认为加入食死徒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我也不得不承认,雷古勒斯有足够强的能力去轻松被神秘人接纳。
      我们最后一次冷战时,我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有一天,假如我挡了你们的路,你会不会杀了我?” 我感受到我的嘴唇在颤抖,我既害怕他回答又担心他不回答。
      他明显怔住了,他的眼睛一片幽黑,看不出任何情绪。
      每当雷古勒斯不知道怎么回答时,他就会谨慎的保持沉默。我清楚的知道他犹豫了,答案已经很清晰了,我告诉自己。即使早便预料到了,但我还是要倔强的把事实剖开来看。我的心情降落至了冰点,我没有再继续说话,转身离开了。
      他们加入了食死徒的消息,我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人。那天是一个几乎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下午,魔药课结束,我抱着课本和笔记匆匆往外面赶,因为我约了萨沙在有求必应屋见面。我甚至想好一会如果萨沙还没下课,我就冲去厨房先拿上几块蛋糕填填肚子,毕竟萨沙上课很认真,还要留下来去专门请教教授更多自己额外的问题。
      但是,坐在我后面的一个斯莱特林女生叫住了我,“等等,沙尔菲。”她压低声音,有些好奇的问我,“布莱克和克劳奇真的成为了食死徒吗?”
      霎时,我的大脑仿佛被什么东西轰然击中。我整个人愣在原地,我一直吊在心上的事情终于是发生了。
      “你不知道?”她上下打量我的表情,神情变得怪异起来,像是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我是从男生们口中听见的。”
      我忘记我是怎么走出教室的了,我只记得那天和萨沙练习咒语时,频频走神,全程都不在状态,被萨沙的咒语击中了好几次,又磕磕碰碰好几道淤青。萨沙很生气,他紧紧抿着嘴唇,代表他正怒火中烧,他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让我重新站起来,继续练习那一道接一道的咒语。
      “你在干什么?”他质问我,“如果你没有心思再继续学习,完全可以不用再来。你难道要等着敌人去怜悯你,等着自己没有意义的死去吗。””
      萨沙把我的魔杖丢给我,他说,“是真的。你担心的事情是真的。”他忽然笑笑,“你这么在乎,但是他们还是毅然选择了这条路,你还在不舍得一些什么东西呢?”
      我心中一直紧绷着的弦一下子断了。
      萨沙轻描淡写的模样,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这件事情。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袍子,抚平上面的褶皱,“这个事情本来就一定会发生。他不是小天狼星,他是雷古勒斯。他是一个致力于实现纯血家族至高无上的布莱克。”
      “你们从开始就不是一路人。”萨沙摸了摸我垂在脸颊边的头发,“埃斯梅,你一直都清楚,你们之间秉承的信念和维护的利益太不一样了。去承认,去与过去道别。”
      我在地窖入口遇见了雷古勒斯,我从很远就看见了他,他的眼睛久违的微微发着光,他由心而发的为自己加入黑魔王而高兴。但当他的目光触碰到我时,他停住了,眼神有一丝不自然划过。
      我第一次为我们这么默契而感到如此庆幸。我冷冷的从他身边擦肩走了过去,连一句话也没有说。他明白我的意思,他也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他没有叫我,也别过脸去。我们就这样决裂了。
      一切仿佛在和过去重合,但一切都在改变。第一次见面时我同他握手,真心的露出笑容,我们都很高兴的接纳了彼此。我们的友谊曾经是对方生活中不可缺的一部分。但是时间是河流,我们终于还是要松开我们的手,走向不同的路口。
      当我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时,雷古勒斯早就悄然离开,那张毛毯,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我的身旁,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刚才的一切就像我的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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