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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1977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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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圣诞舞会当晚。
我很沮丧,我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舞伴,好像自从我同雷古勒斯不说话后,斯莱特林的人便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对我的态度也隐隐约约有些变化。有一个低年级的拉文克劳,我只记得他比我矮了一个头,他那天直接从礼堂门口走到斯莱特林长桌前来邀请我,我尴尬的要命,但也实在说不出愿意两个字。梅林原谅我,我只是不想和一个比我矮的男孩跳舞。乔治亚娜一边帮我打扮一边安慰我说,“没关系!如果你还是没有人一起跳舞,我就把萨沙甩了,和你一块跳。”我感受到化妆刷在我鼻子上像羽毛一样扫拂着,痒痒的,让我差点打了个喷嚏。我连忙阻止她的想法,“不不不!你不用这样,我已经找到舞伴了。”我实在不想让萨沙在舞会上一个人走来走去,结果发现是我的原因,那真的太尴尬了。
“真的?”她漂亮的眉毛紧皱,看起来不太相信。
“真的!”我催促她,“快点,我猜他已经在礼堂门口等急了。
我心虚得很,我强装镇定的和她怀疑的目光对视。最终,她投降了,她没有再继续追问我,而是继续认真帮我化妆,“梅林,我一会真得看看他是谁,我简直好奇得要命。”
我穿上了一条父亲寄给我的裙子。这条裙子是墨绿色的,恰好到我的脚踝,裙摆处点缀了一些碎钻。乔治亚娜像端详一副自己的作品一样上下检查我,然后点点头,“不错。我松了一口气,准备往外面走时,她忽而叫住我,难得露出了惊艳的眼神“你的项链很特别,和你很相配,你从哪里得到的?”
我低头看向这条项链,这是一条漂亮的蓝宝石项链,宝石的位置正好在我的锁骨上方。我回答她,“这是萨沙给我的,他说这是妈妈的项链。”
乔治亚娜赞美道,“这很漂亮,衬得你闪闪发光。”
我坚持一个人前往礼堂,我焦急的站在礼堂门口,希望能找到一个和我一样没有舞伴的倒霉蛋,“只要不比我矮”我对自己说。一对接一对的少年少女手挽手,心情愉快的从我面前路过,我心急如焚,因为我好像听见乔治亚娜那富有辨识度的笑声了,正在从远至近传来,我几乎都要看见她的裙角了。
忽然,一只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差点尖叫出声。
“晚上好,小姐!”一个穿着深色礼服的少年正立在我面前,笑眯眯的看着我。他的嘴唇上扬,弧度非常准确,既不让人反感又能让人心情放松。他长了一头微微卷曲的棕发,皮肤偏白却不失红润,正好比我高了一个脑袋,正微微垂着头向我打招呼。
“我观察了一会,发现这里好像就我们没有舞伴”他停顿了一下,眼里不失笑意,“你似乎也很着急去找一个人和你一起走入礼堂,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们可以简单组个队。”
“放心,我绝对是一名合格,尊重人的舞伴。”他朝我伸出手。
来不及了!我已经看到乔治亚娜和萨沙一起从楼梯走下来了。我没有再犹豫,把手放进了他的手掌心,“我是埃斯梅沙尔菲”,我匆忙介绍着自己。
“我知道你”他轻轻打断了我的话,“我对你有印象,因为我看过你下巫师棋。”
他继续说,“我是——”
“爱德华罗伯特?!””乔治亚娜瞪大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们身边,在我和我的舞伴之间反复打量,目光最后停在了我们轻轻握着的手,“你是埃斯梅的那个神秘舞伴?” 萨沙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听过这个名字。”我有些奇怪,转头去观察他。
“那大概是在魁地奇赛场上”他朝我们礼貌点了点头,“我是拉文克劳的击球手,今年也刚刚接任队长。”
我一下子记起来了。这个罗伯特先生在这个魁地奇赛季带领拉文克劳重新拿到了错失多年的魁地奇杯。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无论是球技还是队伍管理方面。
当我们肩并肩走进礼堂时,我还能感受到乔治亚娜怀疑的目光,我的背后被盯得出了薄薄的一层汗。她和萨沙走在我们后面,在争论着哪首歌最适合跳舞。乔治亚娜挽着萨沙的手臂,又提议去拿点饮料什么的,“我个人觉得舞会少不了黄油啤酒。当然,有点樱桃酒什么的最佳。”
“还有一点奶油纸杯蛋糕”我补充道。
和爱德华罗伯特跳的第一支舞是森林精灵的WINTER SONG。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舞曲,我小时候缠着萨沙和我跳了无数次,还更换了不一样的舞步,尝试了数十种节奏。但这是我第一次和家人以外的人跳舞,跳这首我最喜欢的歌,还是和一个几乎陌生的人。我感觉很奇妙,但是并不反感。罗伯特和我跳舞时完全不会走神,我能感觉到他在和我一起享受音乐,享受跳舞的感觉。他也是一个绝对的绅士,礼貌而不冒犯的扶住我的腰部,更不会像萨沙一样,总是踩我的脚。
“我喜欢你的裙子”他合着音乐带着我旋转了一圈,“这让我想到了弥散着雾气的树林,里面漂浮着萤火虫。”
“这个比喻很美”我赞叹道。
“这刚好是我昨晚梦境里的场景。”舞曲正好结束,他停下来,朝我微微鞠了一躬。我也向他颔首。
可能太久没有跳舞了,我觉得有些疲倦,便拒绝了再继续跳下去。爱德华表示尊重我的想法,他也问我需不需要陪我一起四处走走。我缓缓坐下,揉了揉自己的脚腕,朝他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说,“我想一个人去享受一下这个夜晚。”
我一个人在这张沙发椅上休息了一会。我静静的仔细观察着礼堂。礼堂聚满了穿着长礼服的学生们,我还看见穿着紫色长袍的邓布利多教授在和麦格教授用慢了两拍的速度去跳一首快节奏舞曲。麦格教授看起来有点不习惯,但还是很高兴的样子。一个披着长发的格兰芬多女生小心翼翼的去邀请站在舞池旁边的小天狼星跳舞,但看起来结果不怎么样,小天狼星有些不耐,不感兴趣的拒绝了。我撇了撇嘴,心里暗暗想,除非她是詹姆斯,否则是不会成功的。我又想到萨沙和小天狼星突飞猛进的关系,我对自己说,大概萨沙也是能成功的。
当我的肚子叫了第三次时,我决定去舞池另一边的餐桌上去拿一块蛋糕。穿越这块舞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加快脚步,飞速从三两个笑的前俯后仰的学生手中端的酒杯下钻过,尽量灵活的扭动身体,在因为跳舞而簇拥在一起的人群中穿行,“对不起,借过一下!”我只能这么说着。
我好不容易拿到一块涂满奶油的小蛋糕时,我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乔治亚娜和这次舞会的筹备者之一,她曾悄悄告诉我,他们重新设计了舞会当天的窗帘。
她说她一直觉得上面一定少了点什么,所以她说服了大家对它进行了修改。我稍微看了看这经过重新设计的窗帘,却发现上面只是加了一条金边。沉默之余,我注意到,那只被帘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玻璃窗旁,有一个露台。
整个大厅的天花板漂浮着一排一排的蜡烛,他们却还像担心不够亮似的,在各个角落都加了不少彩灯,却唯独这里,属于黑夜。我望着一片漆黑的露台,内心有一种奇怪的直觉,有人特意熄灭了布置在这里的灯光。
我向露台深处望去,怔住在原地。黑色的熟悉人影借着舞会透出来微弱的光,隐隐被勾勒出轮廓。他正倚在露台的墙上,双臂慵懒的交叠在胸前,腿微微弯曲,一动不动。
雷古勒斯的眼睛是黑色的。它们深深地与这黑夜交融为一体。我却似乎能直视那掩藏在黑暗里的深色眼睛,内心像海底下压抑的某些东西在翻滚。
我们停留在各自的原地,不躲避彼此的眼神,没有人移动,也没有人开口。
人群忽然猛一下又骚动起来。舞曲进入了高潮,古怪姐妹表演愈加精彩。家养小精灵把新的大蛋糕推进大厅,又不知道是谁的恶作剧,在大厅里用魔杖点燃了笑话店的招牌烟花。欢呼声,叫喊声,钢琴声,还有那停不下来的快节奏鼓点,重重充斥着我的耳膜。
我却好像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我的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沁出了细汗。
我们都默不作声,远远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即使我看不清他的脸,我还是固执的不肯移开目光。这就像是一场较劲,比谁先认输,比谁先挪开目光。
我知道自己在假装,假装自己认不清露台里的人是谁,好像这才能让我能像从前那样轻松的注视着雷古勒斯,像从前那样没有猜忌、没有负罪、没有隔阂的那样看着他。我伫立在光处,隔着人群远远的看着将自己隐藏在暗处的他。我们不愿意去靠近彼此半步,因为我们早就被某种根植在我们思想深处的东西束缚与分隔。
但我奇怪地被某种欲望控制着,令我移不开我的目光,他也不愿躲避。我们肆无忌惮的对视着。只有借着这层朦胧的、蹩脚的、隐形的屏障,我们才能正视我们之间暗流涌动的复杂情感。
乔治亚娜忽然从背后抓住了我的手,我们之间的暗流被打断。我回头看她,她有些气喘吁吁,“来吧埃斯梅,萨沙帮你拿了点果汁。”她有些埋怨的看着我,“我找了你半天,结果你却一个人拿着块蛋糕呆愣的站在这里?”
周围声音太嘈杂,她不得不艰难的用放大两倍的声音和夸张的口型和我说话。
她顺着我刚才的目光望过去,狐疑的看着我,“那是谁?’她没有认出雷古勒斯。
“不知道呢,大概是某个学生喝醉了吹风吧。”我没有再回头看一眼,提着裙子,小心翼翼的踩着高跟鞋,抚摸着脖子上的项链,重新走进了人群里。暖融融的灯光让我甚至脱掉了披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