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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六章 我从圣 ...

  •   我从圣芒戈出来时,手臂上正包裹了厚厚的纱布。提亚不小心误伤了我,我的整个手臂都几乎被烧伤。我不得不前往一趟圣芒戈,我叔叔有专门的医师在那里工作,为了保证我能好的更快,他替我传达了口信。
      那个医师是一位留着金黄色短发的中年女士,她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
      “沙尔菲家的人全长着一模一样的眉毛和眼睛轮廓。” 她说,“不过你的眼睛更像你的母亲多一点。”
      “打扰一下,女士。”我有些诧异,“你见过我的母亲吗?”
      她写着病情观察报告的羽毛笔尖应声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她才再次抬起头,露出笑脸盈盈的模样,似乎也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孩子。我怎么会没见过她呢?”她平静的说,“在我三十五岁以前,我一直为沙尔菲家族而工作。”
      她为我细致的处理了伤口,给我的手臂裹上了一层接一层的纱布,“如果想要快点完全好起来,决不能走捷径,尤其是这种生物造成的烧伤。”
      “你可以走了,记得每天都要换一次药。告诉你叔叔,费用已经写在他的账单上了。”
      我小心翼翼的走出圣芒戈,重新站在了那一块破旧的橱窗前。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马路上、街道上熙熙攘攘,不一会我的前面便拥来了一群游行队伍。我像一个费力的小丑一般,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滑稽的保护着我的手臂,一边喊着“借过。”一边朝着逆方向奋力走着。
      “嘿,小姐!看着点!”一个胖男人的甜筒差点就插到了我的头发上,“算你好运!”
      原来是狂欢节。我听见几个路过的孩子谈到了这个关键词。
      麻瓜的狂欢节向来办的十分热闹,他们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庆祝一番,无论是什么运动项目赢了、哪个小公主小王子出生了、谁结婚了,都值得他们高兴一番,满街张灯结彩,夸张的游行马车从城市的那一头开往这一头,喇叭播放着一首接一首的颂歌、进行曲、流行曲、摇滚乐、狂欢曲什么的,满条街都充斥着黄油爆米花和松饼的味道,孩子的嘴角沾满了黏腻腻的冰淇淋。大街小巷全是人,男人、女人、跑闹的小孩子,纷纷聚集在了一起,荒谬的庆祝着同一件事。但是如果你要问一个小孩子,他来庆祝什么,他大概会告诉你,今天妈妈允许他吃两个冰淇淋。
      我的父亲说这还不算夸张的呢!他上一次碰见这种麻瓜狂欢会,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宣告结束的那天(他不肯告诉我他是怎么去的,萨沙说是用了时间转换器。),那天更是一番盛况,到处都是互相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的人、拼命捧着对方的脸亲吻的情人、满脸皱纹的老人在胸口不断划十字来感谢上帝的眷顾。他还和一个小型的交响乐团聊了聊天,他们在一片灰色的废墟前演奏,那一天,他们一分钱也不愿意收。一个捧着相框的小女孩坐在旁边听他们的音乐,她告诉我父亲,相片里的是她上战场的哥哥,也许他今天会回家。我的父亲一辈子都忘不了她说话时眼神亮晶晶的模样。
      忽然之间,一阵冰冷爬上我赤裸的脖颈。这种糟糕的预感拖拽住了我的脚步,我清楚的听见了一声恐怖的尖叫,淹没在了嘈杂的音乐声和喇叭声之中。
      周围有听见的人诧异的转头看,但很快就跟着人们继续走开了。
      我谨慎的选择迅速离开拥挤的人潮,站在了一家小酒馆的门口,寻找着刚刚那声尖叫的方向。
      我的衣袖被揪了揪。
      我下意识低头。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小姑娘,她正穿着欢庆节日时穿的化妆礼服,像是淹没在五颜六色的糖果纸里,仅仅露出一颗太阳花似的头。她的眼角还挂了一滴眼泪,还有些好奇的瞥过我受伤的手臂。
      “你好,你看见我的小弟弟了吗?”她用心比划着,“他大概这么高,比我矮一点。他穿着一条天蓝色的牛仔短裤,头上戴了一只黑色的牛仔帽。”
      “你爸爸妈妈呢?”我有些头昏脑乱。
      “我弟弟带着他们呢。”
      “等等,我知道了——”我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烦躁地叹了一口气,“你走丢了。你别乱动,一会找人把你带去警察局去,或者这里总有儿童走失中心吧。”
      她信任的盯着我,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挪动。我被一朵硕大的太阳花跟上了,我意识到了这一点,“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她回答的很快,好像怕我丢下她一样,“范妮,我叫范妮。”
      “范妮,你看见街对面那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了吗?他肩膀上有个标志,呃——那个应该就是你们的什么..警察。是的,警察。我要你走过去,请他为你提供帮助。”
      我话音刚落,几团黑雾就朝着人群俯冲下来,在一个惊慌失措的老妇人的脸旁穿过,轻易摧毁了路边一盏接一盏的路灯和旗杆,庞大的钟楼也摇摇欲坠,砖头哗啦啦的滑落,栖息在屋顶的乌鸦纷纷吓得四处逃窜。
      人群爆发出极度恐慌的尖叫,人们拼命逃跑,竭力躲避着倒塌的路灯和遭受损害的建筑物。但是到处都是人,几乎没有办法迅速移动。不断地有人跌倒,我扶起了好几个摔倒在地上的人,他们险些就要被踩死了。但迫于逃生的人们还是拼命往前拥去,不断地发出急迫的催促声。
      我所在的小酒馆门口已经很快就被挤满了,我把小姑娘一把抱上了旁边堆积起来的木箱子上,勉强为她找到了一个落脚地。
      黑雾不见了,但我知道他们一定还流连在附近。
      我用另一只尚且能动的手握住了口袋的魔杖,将它掩藏进了我宽大的袖口。我用魔咒先稳住了摇晃的钟楼和其他将要倒塌的建筑物,直到它们不再往下掉落着尘土时我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而这时大街上已经一片狼藉。街道的另一边大概已经打开了围栏,更多的人渐渐往外疏散,我总算能喘过气来。
      我借助魔法将砖头挪开,把几个被压住腿、手臂的麻瓜给释放了出来,他们发出微弱的呻吟声和断断续续的哭声。其中还有一个受伤最严重的男人,他满头都是鲜血,已经昏死过去了,我发现他就是之前站在那里巡逻的警察。他们正处于建筑物的下方,正受其害。
      “撒旦降临人间。”一个女士呆滞的瞪着眼睛,拖着一只断腿,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指,沙哑地说。
      黑魔标记已经清晰的出现在天上。在沉沉乌云的衬托之下,莹绿色的、惊悚的骷髅头更加清晰透彻。
      有人死了。
      每当他们杀了人,就会在现场留下这个标记。
      我忽然想起了那个被我情急之下留下的孩子,我的双腿几乎一软,我急忙去寻找她,期盼她已经跟着大部分的人安全离开了。
      感谢梅林的是,范妮还活着。然而,她还没离开。她自己用小木箱为自己堆了一个庇护所,把自己夸张的裙子脱下,只留一套深色的衬裙在身上,紧紧蜷缩在里面,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情况。
      我将她抱了出来,她死死抱着我的双腿,躲在我的身后,抽抽搭搭的掉着眼泪。我想要将她带到室内去藏起来,她却怎么也不肯挪动脚步。
      “我看到了,一个女人被吊死了。”她抽泣着告诉我,“在那个铜钟的下面。我不敢出声,害怕被发现。”
      我顺着她的描述抬头望,很轻易就看见了她所说的一切。
      死者被悬挂在铜钟的底部,手脚全被折断成残忍的弧度,鬓发凌乱,几乎衣不掩体。我徒劳的捂住范妮的眼睛,我没有说话,只是悲哀又愤怒的注视着一切。
      下雨了。
      但怎样的倾盆大雨才能编织出一曲哀悼的安魂曲呢。
      魔法部的人封锁了现场,他们恢复了被食死徒破坏的街道,检查了那具尸体。他们说她不是被吊死的,而是在被用了索命咒以后才被吊上钟楼去的,而且她不是巫师,是一个麻瓜。沃森说,这是一次挑衅,进一步的恐慌正在不断发散。
      他们说,食死徒在这片集会的不同街道都制造了一定的混乱,所以带来了不少的混淆作用。
      凤凰社的通信双面镜一直在发热,他们已经来到了这片街区。
      沃森苦笑的告诉我,魔法部自己也自身难保,内部互相猜疑,四分五裂,这件事情怕是也最终会不了了之。他作为协助检查现场的傲罗,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就通知了凤凰社。
      “沃森,请你把这个孩子带到安全的地方去,找到她的家人。”我将范妮从我的身后拉到了沃森面前,她仍然轻轻发着抖,不安的抓着我的手指。
      沃森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他沉默的盯着范妮金黄色的头顶,不动声色的掐灭了手上的烟。“你还救了一个孩子?”
      他招手叫来了他的女助手,请她给了范妮一件外套,又另外吩咐了一些事情。
      “前面那片街区也死伤了不少麻瓜,还不知道事情会发酵到什么程度。”他说,“前面几乎是一片废墟,隆巴顿他们在废墟里面刨幸存者。”
      “是不是很可怕?”他忽然弯下腰来,摸了摸范妮的辫子,安抚的望着她。
      范妮瑟缩的躲开了。
      “你会忘记的,我保证。你明天睁开眼来,会发现原来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甚至连梦到了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啦。”沃森轻松地说,优雅的直起身来。
      “这不会是梦。”范妮忽然开口了。
      “你们是巫师。”她肯定的说,毫不怯弱的看着我们的眼睛,“而你们现在正在我的面前告诉我要抹除由你们制造出来的可怕记忆。这样的事,你们对我们干过多少回?”
      “你从哪里找到的聪明小孩?”沃森问我。
      “明天一早,没有一个人会记得这里发生了什么,这里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或许你们还会为那些死去的人编写一些别的什么死因,来欺骗没有..你们这种能力的人。这太可怕了。”范妮认真的说,“这是谋杀、欺诈。”
      “不得已而为之。”沃森温和的背着手,低头迎着她的目光。“十分抱歉。如果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全世界,我想,也是一种极致的残忍。”
      “但我们不是谋杀者,巫师也不应该成为邪恶的代名词。”我说,“我们过去都一样享受着和平安宁的生活,合理拥有和使用着自己的合法权利。直到真正的谋杀者打破了一切的平衡。应该说,我们是反抗者,正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去摧毁他们建立的牢笼。范妮,我们都有着共同的敌人。”
      范妮沉默了。然后,她问我,“他们是像希特勒一样的人吗。”
      刚刚那个女助手打断了我们,她对我们点了点头,“她的父母找到了,他们报了警找在庆典里失踪的孩子。目前还在警察局里等待。”
      “快去,范妮。他们要急疯了。”沃森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着女助手。
      范妮犹豫的看了我一眼,慢慢靠近我,“我还会见到你吗?”
      “那你大概也认不出我了。”我轻轻搂了她一下。
      下一秒,女助手便清除了她的记忆,她的眼睛逐渐失焦,我看着我的倒影在她的眼里逐渐模糊,直至消失为一个圆点。她在女助手柔软的臂弯间沉沉睡去,跟着女助手的幻影移形而离开了这个灰色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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