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鬼》尔冬糍

9、第9章

　　是老邓！

　　江三喜出望外，他用尽全力发出吼声：“老邓，快叫人，有人来端场子。”

　　老邓和江三、徐八从少年时便在一起厮混，江三这话一出，他就知道大事不妙，当即便转身往车子里钻，可车门却死活关不上。

　　他目光往外一瞟，便看到车门边站着个人，手死死地拉住车门。这人的头藏在帽子下面，只露出眉眼，那是双很漂亮的女人的眼睛，但看他的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是什么……”老邓话才说了一半，就被一股力量扯下了车。

　　柴鸢为了暗中观察梅辛两人，不敢去二楼暴露，她一直在楼梯口听着上面的动静，老邓的车刚出现，她就已经察觉了，所以此时才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老邓身材瘦弱矮小，在三人组里是最老实木讷的一个，体力、脑子都不及另外两人，一直以来都是充当两人的跟班角色，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好差事是他亲戚给的，他在三人组的地位瞬间水涨船高。

　　可地位涨了，硬件条件却跟不上。他被柴鸢轻而易举地拽下了车，凭借本能朝柴鸢挥出拳头，却被她轻松躲了过去。

　　柴鸢回身一个侧踢，正中他下腹，老邓痛得面目扭曲地倒了下去，再没力气站起来，她又干脆利落地补上一个手刀，老邓立时晕了过去。

　　梅辛看不到底下的情况，她问在窗边一动不动的薛契，“那人跑了？”

　　薛契看着把老邓揍趴下的柴鸢，挑了挑眉毛，说道：“你的好员工已经抓住他了。”

　　“？”

　　柴鸢抬头对着薛契笑了笑，一双眼睛眯成了月牙，“好巧啊。”

　　温予淮满头黑线，亏他在柴鸢冲向老邓的时候还狠狠地为她捏了把汗，结果她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老邓，真是白担心了。

　　唯一清醒的江三恨不得自己也晕过去，可肩膀实在太痛了，迫使他不得不保持着神志。现在唯一的外援也被制服了，他必须要想办法保住自己。

　　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两个人，同样的鸭舌帽，黑口罩，那个较矮的一看就是个女人，是女人就容易心软。

　　“美女，女神，不知道我们几兄弟是怎么得罪你们了？”江三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听说，你们昨天绑了个女孩？”梅辛脚勾住凳子往后一带，顺势坐下翘起二郎腿，大佬的气势摆了个十足。

　　“是。”江三老实点头，“早知道那姑娘有您这么强的靠山，我们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动她啊。”

　　柴鸢和温予淮刚过来就听到这句话，柴鸢嗤之以鼻：“欺软怕硬。”

　　梅辛回头看她一眼，眼神警告她不要插嘴。

　　柴鸢也知道自己偷偷跟踪不太地道，顿时安静如鸡。

　　“少说废话。”梅辛手指轻轻拂过手中的弩，冰冷的金属微微泛着银光，“她在哪？”

　　江三看着那把弩，肩膀的伤口似乎更痛了，痛得他直冒冷汗，这三个人都蒙着脸，看着就不像什么善茬，自己手里就这一个筹码，要是轻易交出去那岂不是性命不保。

　　“你答应放过我，我就告诉你。”

　　梅辛目光渐渐凝在江三身上，她今天没有化妆，但是那双眼睛依旧妩媚勾人，此刻这双媚眼却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杀意，她抬起手中的弩，手指一勾，弩箭离弦而出直逼江三胸口。

　　“锵~”

　　短箭被一把小刀击落。

　　江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胸口因为惊惧而剧烈起伏，这个女人居然三言两语就想要他的命。

　　柴鸢也吓了一跳，梅辛平日里看着冷冰冰的，但是在柴鸢心里一直都很敬重她，觉得她收留了自己是个好心人，可刚才那一箭要不是薛契挡了，江三真的会死在这里，她难道就不会害怕吗？这可是杀人啊。

　　“你在干什么？”温予淮大步冲到梅辛面前，质问道：“你想杀了他吗？”

　　梅辛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把弩往薛契怀里一送，起身道：“你问吧。”

　　冬日里的太阳和夏天的不同，经常挂在天上跟摆设似的，带来的温度对冷空气没有一丝影响，但却依然那么刺眼，让人没办法直视。

　　梅辛压低了帽檐，倚在车门旁抽烟，影子拉得长长的，那张脸隐在烟雾后面看起来落寞又妖冶。

　　“梅姐，你还好吧。”柴鸢站在不远处望着她。

　　“你不怕我？”梅辛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笑道：“不怕我把你也杀了？”

　　柴鸢摇摇头，上前两步到她身边，“你是个好人。”

　　“好人。”梅辛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傻孩子，这个世上哪有什么好人？”

　　她如果是个好人，此刻在这里的就应该是警察，而不是为了私仇不顾余幼荷安危出现在这里的她。

　　“梅姐，你到底是谁啊？”看着梅辛笑容里夹杂的苦涩与嘲弄，柴鸢想问个清楚，梅辛看起来有太多的秘密了，表面是个便利店老板，背地里呢？玩得一手好弓弩，能听懂猫说话，甚至眼都不眨就能一箭射向江三，她究竟是什么人呢？

　　梅辛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你只能听懂你自己那只猫的话？”

　　柴鸢点头，又摇头：“他不是猫。”

　　“不是猫？”

　　柴鸢把温予淮被灯牌砸中变成猫的经过简单讲述了一遍，问道：“梅姐，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梅辛眉头越皱越深，手指间的香烟早已燃尽，只剩下一截黄色的烟头。

　　眼前的女孩表情不像说谎，可是人会变成猫吗？柴鸢不能听懂猫说话，那她就不是自己要找的人。梅辛只觉得心里一团乱麻，本以为事情会迎来转机，结果却还是留在原地。

　　梅辛抬起头，看见薛契正朝这边来，她唇角勾了勾，轻松了不少，至少有了他们的线索，也不算毫无收获。

　　她拍了拍柴鸢的肩膀，说道：“这件事我会帮你们想想办法。”

　　得了梅辛的承诺，柴鸢很开心，这一趟没有白来。

　　*

　　“喵~”余幼荷是被猫叫声吵醒的，头疼，是她醒来的第一反应，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一切，她才回忆起来晕倒之前的事情。

　　她不过是在去车站的路上听到了猫叫，想要过去看看，却发现有人在抓流浪猫，那只猫还是自己经常喂的白猫，现在猫贩子胆子也太大了，她大喝一声想要吓退那些人，却被那个大块头一棒敲中了头，自己立刻就晕了过去。

　　现在她这是被猫贩子绑架了？

　　余幼荷的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极低的呜呜声，手脚都被绳子绑了起来，想要站起来都困难。这大概是一间卧室，房间的正中放着一张空荡荡的床，连被褥都没有，床的旁边堆着一排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只猫，那些猫不断地叫着，打量着余幼荷。

　　余幼荷的眼泪夺眶而出，那几个人绑她做什么？就因为她看见了他们抓猫吗？那个大块头靠近她的时候，她挣扎中扯下了对方的口罩，她看见了那人的脸，所以要将她杀人灭口吗？巨大的恐惧让她整个身子都不禁开始发抖。

　　不能哭，不能哭，余幼荷，奶奶还在家等你。

　　余幼荷死死咬紧牙关，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那些人不在这里，她有机会逃走的。

　　她环视一圈屋子，终于在一只猫笼子里发现了一个破烂的陶瓷碗，目测距离她不到一米，她闭了闭眼，把眼泪逼回去，慢慢弓起腰想要先站起来，可双腿被绑在一起，双手也被反捆在背后，甚至，完全使不上力气。

　　笼子里的猫大概是见她动了，纷纷喊叫起来。

　　十几只猫此起彼伏的叫声让余幼荷头皮发麻，她第一次觉得猫叫声这么恐怖，像是一声声催命符。

　　余幼荷涨红了脸都没能站起来，大冬天额头竟渗出了汗水，她只好放弃站立，慢慢地往前磨蹭，想要爬过去，但她从来没试过不靠手脚爬行，哪怕是费劲了吃奶的力气，脸都被地上的泥沙磨破了皮，也没能往前挪动半分，看着近在眼前的破碗，她不由得更加绝望，忍不住再次哭了出来，泪水沿着脸庞缓缓滴入水泥地。

　　“吱~”门打开时因为开合页生锈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声音。

　　余幼荷泪眼朦胧地看向门口，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那，距离太远，她的眼镜早就不知掉到了什么地方，完全看不清那人。

　　那人拄着拐杖慢慢走到余幼荷身边蹲下，伸出一只粗糙的手摸上了余幼荷的脸，说道：“你醒了啊。”

　　余幼荷止住了眼泪，打量起眼前的人。这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妪，穿着一件花棉袄，棉袄一看就有些年头了，肩膀和袖口都磨得能看见里头的棉絮，她的眼睛虽然睁着却并不聚焦，空洞洞的，布满皱纹的粗糙手指让余幼荷觉得自己脸上麻麻的。

　　“呜呜……”余幼荷想要跟这老婆子说话，奈何嘴被封上，根本说不出来。

　　老婆子却并没有要解开余幼荷的意思，她撑着拐杖费力地站了起来，口中念叨着：“好啊，好啊，三娃子终于又有媳妇了。”

　　媳妇？难道那些人不光是贩卖动物，还贩卖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