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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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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梅辛和薛契下楼的背影,柴鸢压低了嗓子说道:“你想不想知道他们隐藏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温予淮心跳得有点快,“我们偷偷跟着吗?”
柴鸢投去一个赞同的眼神,“你先看着他们往哪个方向去,我去换件衣服。”
温予淮跟在梅辛两人后面,猫的脚步本来就轻,梅辛两人倒也没发现他。眼看着两人上了停在路边的车,温予淮躲在门后有些着急,梅辛是有车的,柴鸢两条腿怎么追得上。
黑色吉普扬长而去,恰恰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过来了,温予淮来不及多想,他大叫一声:“柴鸢!”随即就扑了出去。
柴鸢正从二楼下来,看到这一幕心都提了起来,好在司机反应很快,及时刹住了车。
司机看着拦在路中间的猫骂道:“哪来的畜生!不想活了!”
柴鸢忙喊:“师傅,搭个车。”她快速锁上便利店的门,带着温予淮上了车。
“师傅,跟着前面那辆黑色吉普。”好在梅辛两人的车还未开出这条街。
司机驱车出发,还不忘教训柴鸢:“小姑娘,养宠物也得看好了,这样冲出来多危险呐,这也是碰上我这种老司机,这要是个新手你这猫就活不了了。”
“您说得是,我以后一定看好了。”柴鸢也不免后怕,责备地看了温予淮一眼。
温予淮嘟囔:“还不是你动作太慢,非得回房间换衣服。”
柴鸢没理会他,她特地换了件带帽子的外套,帽子很大,戴起来能兜住头,前面还有拉链,拉起来也能遮住脸,同时还能防止帽子被风吹落,当初买这件衣服就是为了防风的,想不到今天还有这种用处。
吉普车越走越偏僻,已经是出城的方向了,跟在后面的出租车司机开始觉得有些不对,他狐疑地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柴鸢,问道:“小姑娘,你跟着这辆车做什么?你们这是去哪啊?”
柴鸢眼睛一眨,低头叹了一口气:“前面那个车里坐着我姐夫,我发现他出轨了,可怜我姐姐大着肚子在家养胎呢,我只能一个人去抓奸,师傅你可得跟小心点,别被他们发现了。”
上车时柴鸢就看见中控台上摆着一张司机的全家福,照片上的司机搂着妻子坐在前面笑得很开心,身后站着两个年轻女孩,看长相应该是他的两个女儿,开心的表情不难看出这是一个十分幸福的家庭,拥有这样的家庭的人向来都充满正义感,特别是在这种“出轨”戏码里。
果然,司机一听柴鸢说完,狐疑之色顿时消散,他义愤填膺地说道:“小姑娘放心,我开了20年的车了,今天一定帮你抓这个渣男的现行。”
“谢谢叔叔。”
温予淮已经逐渐对柴鸢的变脸见怪不怪了,这个女人总能很快编出一套说辞,口齿伶俐,何况她本来就长得漂亮,说出来的话更不会惹人怀疑,再换上一副可怜神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叫人看了就心生怜爱。
但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梅辛两人根据白猫的描述,很快找到了一栋烂尾楼,停好车,梅辛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弩,现代社会多使用热武器,但枪这种东西终究会引来很多麻烦,冷兵器就不同了,杀伤力大且不会太引人注目。
她将弩箭筒绑在腰间,说道:“机会难得,注意分寸。”
薛契点了点头,并不多言。
两人摸索着进了废弃的大楼。这栋楼曾经作为商场修建,但是开发商不知什么原因放弃了,这里也就成了烂尾楼,附近没什么人居住,所以平常也不会有人到这里来。
司机停在烂尾楼前,不禁有些疑惑:“出轨偷情不去酒店来这里做什么?”
柴鸢气愤道:“一定是怕我姐姐查到他的开房记录。”
说完,不等司机细想,火速结账下车,司机原地掉头,还降下车窗问了一句要不要帮忙,柴鸢十分难为情:“叔叔,家丑不可外扬。”
她抿着唇,怀里的猫十分安静地趴着,整个人看上去窘迫极了。
司机叹了口气,也不再多管闲事,车子一溜烟便不见了踪影。
柴鸢奔到黑色吉普旁,车里空无一人,再抬眸一看,眼前的大楼只有个空架子,甚至有些地方的水泥都还没有抹规整,露出了底下的红砖,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像吃人的怪物张开了嘴,风吹过发出阵阵呜咽。
温予淮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惊得打了个寒颤。柴鸢却毫无所觉,她双手拢过帽子,罩在头上,拉链往上提到顶,说道:“走吧。”
梅辛两人已经到了二楼,这里和一楼不同,一楼作为大厅基本没什么遮挡物,一览无余,而二楼大概是规划为商铺,分了很多隔间,视线受阻。
但声音并不受影响,只听右前方第三个隔间传来一句咒骂:“老邓真他娘的会使唤人,仗着自己跟上头有点亲戚关系,就把我俩丢到这鬼地方来,他自己倒是在外面逍遥快活。”
梅辛与薛契对视一眼,薛契朝楼上指了指,示意梅辛上楼,自己则蹑手蹑脚地慢慢靠近那个隔间。
只听屋内另外一个稍粗壮的声音说道:“得了,别抱怨了,你小心老邓一会儿回来听见。”
这商场空旷又寂静,两人的交谈声不小,整个二楼几乎都能听见。
“听见咋了,江三你怕他,我可不怕,呸!”
梅辛绕过中庭上了三楼,正好在那房间的斜对面,只见房间角落里摆着一架上下铺的床,正中间一张木头桌子,桌子上堆着一堆吃过的盒饭泡面,两个男人分坐两边。
一个留寸头,看上去约莫三十几岁,这么冷的天气却只穿着一件薄衫,肌肉块头很大,一看就是练家子,他正磕着手里的瓜子,嘴巴不住地往地上吐瓜子壳。
另一个年纪看着稍大些,皮肤黝黑,却穿着一件白色棉袄,显得他更黑了几分,埋着头摆弄手里的手机,劝道:“你也知道老邓跟上头有亲戚关系,我劝你别招惹他。说到底,咱们仨也是一个村的,这不是也要靠他才给咱找到这么好的差事吗?”
“好差事?”寸头男人脖子一梗,骂道:“绑架也能叫好差事?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昨天那娘们只看到了我的脸,又没看到你的,老子刚从里边出来没多久,可不想再进去一次。”
黑皮肤男人把手机往桌上一丢,从裤兜里摸出根烟,一边点火一边说道:“老邓说有路子能处理掉那个女人,你也不用太担心。不过徐八,我真得说说你,你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一把子就给那女人抓起来了,说到底咱不过就是抓些流浪猫,又不犯法,她看见了能咋地。”
徐八吐掉嘴里的瓜子壳,皱着眉头说道:“当时不是老邓喊我抓住她吗?”
“老邓没喊啊。”
“你放屁。”徐八把手里瓜子往塑料袋里一扔,手往外一指,“老邓喊那么大声,你聋了不成?”
江三没说话,他把烟递到嘴里猛吸了好几口,心里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目光往楼上一扫,这一扫便觉得有个什么东西晃了下眼睛。
他猛地站了起来,喝道:“谁在那儿!”
本来梅辛是蹲在三楼的柱子旁的,刚好在房间里两人坐着的视线盲区,但她听两人说话听得认真,倒是忘了这会儿阳光渐盛,她手里的弩有些反光。
江三一站起来,就看到了梅辛的鸭舌帽,只见她抬手间,一支箭便已破空射来。
江三早些年也算是混过道上的,对危险一直有种敏锐的直觉,靠着这个直觉他躲过了不少明枪暗箭。梅辛刚一抬手他就察觉到了危险,身子往旁边一避,但弩箭速度极快,几乎就在他侧身的瞬间,便擦过他肩膀,射中了身后的床,发出“锵”的一声掉落在地。
江三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后退,鲜血从他的手指缝往外冒,破裂的白色羽绒服被染得鲜红一片。
徐八还没从这变故中反应过来,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几乎在江三喝出声的下一秒,他就中箭了。
江三的惨叫撕心裂肺,徐八怒骂一声就冲出隔间,谁知刚出门就被薛契伸腿绊了一下,徐八的肌肉也不是白练的,踉跄了一下便听到背后传来一道风声,他身子往下一低,堪堪避开了薛契袭向他脖子的一拳,手撑着地来了个后旋的扫堂腿。
薛契双手扶住徐八肩膀,借力一个翻转便避开了这一击,徐八趁势抓住薛契手腕,用力往下一拉,薛契转到一半被他制住了手,双腿往前一蹬踢中徐八胸口,徐八吃痛手上卸了力,薛契转而却拉住了徐八的胳膊,一个过肩将他摔掀翻在地。徐八躺在地上龇牙咧嘴,还没爬起来就被薛契一脚踹在腰间,他大叫一声痛得蜷缩起了身子,薛契又在他后脑勺补了一下,使他彻底昏睡过去。
江三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以架子床为掩体,确保对面那个拿着弩对准他的人没办法击中他,但听到外面传来的打斗声便知道对方不止一个人,他想拿桌上的手机,可手刚伸出去,还没够到桌子,就听见“嗖”的一声,那人的箭居然插进了桌子,如果射中的是他的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能祈祷徐八能撂倒对方,可听到徐八倒地的闷哼声,江三心彻底凉了,对方是为什么而来,出手居然如此狠辣?他自问这些年没再结什么仇家,难道是因为昨天绑的那个女人?
江三正准备出声与对方讨价还价一番,外面却突兀地传来汽笛喇叭声。
“江三、徐八,看老子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