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鬼》尔冬糍

7、第7章

　　柴鸢带着温予淮已经在611便利店工作了一周，除了刚来的那天出了些状况，接下来几天都很平静，柴鸢也开始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因为柴鸢的到来，梅辛也提前给余幼荷放了假，让她回家过年。

　　不过温予淮也没有放弃让柴鸢帮他变回人身，柴鸢试过从楼上用东西砸他，可他除了脑袋发晕，再也没有那天晚上的感觉。

　　这天早上，温予淮鼓起好大的勇气，自己从楼梯上往下滚，把柴鸢吓了个半死，但他最后也只是眼冒金星，没有半点灵魂出窍的迹象。

　　柴鸢拎住温予淮的后脖颈，没好气道：“你不要命了？”

　　温予淮从她手上挣脱下来，说道：“让我一辈子做猫，我还不如死了呢。”

　　“你……”

　　柴鸢张了张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没办法对温予淮的经历感同身受，以前被柴宪打骂的时候，她看着小黑也会想，自己是一只猫该多好，这样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痛苦。可若是真的像温予淮一样变成一只猫，受制于人，想来也不太好过。

　　“柴鸢，你说会不会是电啊？”温予淮再次回想那天的情景，“那天那个灯牌掉下来的时候还带着电，所以我才变成这样的。”

　　柴鸢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震惊道：“你疯了？如果真的用电你死了怎么办？”

　　温予淮却毫不在意，目光渐渐变得坚定，没错，他就是疯了，任谁变成这种模样都会疯，他父母双亡，和爷爷相依为命，现在自己不知所踪快半个月，爷爷怕是都要急出病了，无论会有多危险，他都要把能试的办法试一遍。

　　柴鸢见他越来越凝重的神色，只能换个方法劝他：“如果你认为重现那天的场景才能让你变回来，那你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

　　“月亮。”柴鸢分析道：“那天晚上是百年一遇的血月，虽然这只是一种奇特的自然现象，但是从古至今一直有传闻，血月乃凶兆，而且你变成猫这件事也十分离奇，如果真要认真追究起来，血月很值得怀疑，何况就算从科学的角度来看，血月可能会导致地球磁场发生混乱，在这种情况下，你变成猫好像也比较有说服力。”

　　柴鸢说完还点了点头，她对自己的这番分析十分满意，听起来不管是从玄学角度还是科学角度，都很有道理。

　　“可……可那天晚上，我被你撞到，同样有异样，这怎么解释？”温予淮反驳道。从心底里他是不愿意相信变成猫是因为血月，开什么玩笑，百年一遇，真要是那样，他岂不是一辈子都别想变回来了。

　　“那天晚上你只有头痛，并没有真的变回来，说不定是你的错觉，那天只是被撞得太痛了而已。”

　　温予淮沉默了半响，错觉吗？那种像是整个脑袋都快要爆炸开，灵魂仿佛撕裂身体的感觉，会是错觉吗？

　　还没等他思索出什么结果，一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一人一猫望向声源处，是便利店的固定电话。

　　柴鸢走过去拿起听筒，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眉心的红痣仿佛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

　　“失踪了？”梅辛刚起床，依旧穿着她那身可爱的兔子家居服，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饭，听到柴鸢的话，都忘了放下手里滚烫的油条。

　　柴鸢老老实实地复述了当时的情况，她接到余幼荷家里打来的电话，余幼荷坐的那趟火车本该在昨天晚上到家，家里人在车站等了半宿，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拨她电话却一直关机，好在她告诉了家里人便利店的电话，这才打了电话来问。

　　柴鸢不清楚情况，只说会先去她学校帮忙问问，安抚好了余幼荷家里人，赶紧先来告诉梅辛，她不过是个刚来一周的员工，对余幼荷的了解有限。

　　梅辛掏出手机，尝试拨打余幼荷的手机，却只能听到手机里传来的机械女音。

　　“我们要不要报警啊？”柴鸢问她，“还是说先去幼荷的学校问问？”

　　梅辛将手机扔在桌上，手指在桌面敲了敲，说道：“如果临时有事不回去，按余幼荷的性格应该会先通知家里。她是昨天凌晨出发的，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夜了，去学校问没用，直接报警吧。”

　　“好。”柴鸢立刻准备拨报警电话。

　　“等一下。”温予淮从楼下窜了上来。

　　柴鸢停下动作，梅辛也将目光投向温予淮。只见他身后一瘸一拐地跟着另一只猫，那应该是一只流浪猫，身上的毛发脏兮兮地打着结，勉强能看出原本毛色应该是白色。白猫的尾巴处鲜血淋漓，抬起的右边后脚上也有血迹，已经干涸成暗红色。

　　“是你！”

　　柴鸢转头看向梅辛，“梅姐，你认识这只流浪猫？”

　　梅辛点头，目光却变得幽深，“余幼荷之前会喂附近的流浪猫，它就是其中之一。”

　　温予淮急忙说道：“柴鸢，它说它知道余幼荷在哪，让我们快去救她。”

　　“啊？”柴鸢茫然了半响，它？是这只流浪猫吗？等等，温予淮能听懂猫的话？对啊，他现在是猫啊。

　　这时候白猫开口说话了，可听在柴鸢耳里，只是几声猫叫。

　　梅辛的脸色却突然一白，她“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几乎要掀翻椅子，引得柴鸢回头看她。

　　只见她快速走到薛契的房门口，不再是那个特别的三长一短敲门声，而是快速而用力地拍打着门板，口中还喊道：“薛契，快，薛契。”

　　柴鸢傻了眼，这还是那个风情万种、举止优雅的梅姐吗？

　　很快，薛契便打开了门，他应该是被吵醒的，眼睛还耷拉着，但在看见梅辛的那一刻，惺忪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

　　“怎么了？”刚从梦里醒来，薛契的嗓子有些沙哑。

　　“他们……”梅辛的话说了一半，她又转身捞起那只白猫，猫尾巴上的鲜血很快染红了她的衣服袖子，但她毫无所觉，只说了一句话，“你跟我上来。”然后就转身上了阁楼。

　　薛契紧随其后，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一旁的柴鸢。

　　眨眼间，整个二楼就只剩下柴鸢和温予淮。

　　什么情况？

　　柴鸢满脸的茫然，她看向温予淮，问他：“那只白猫哪里来的？为什么梅姐一见到它这么失态？”

　　不，不是见到它失态，是听到它的叫声。

　　柴鸢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这个关键点。

　　“梅姐能听懂它说话！”
　　“她能听懂猫说话！”

　　一人一猫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错，梅辛一开始见到白猫只是好奇地瞥了它一眼，但是那只猫叫了两声之后，她差点掀翻了椅子。

　　“那只猫说了什么？”柴鸢问道。

　　温予淮眯了眯眼睛，回答：“它说，我找到他们了。”

　　“他们？他们是谁？”

　　温予淮摇了摇头，刚才柴鸢上楼后，他还沉浸在血月造成他变成猫这个可能性里，突然听到门口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快去救余幼荷。”

　　接着，那只流浪猫就进来了，它对着温予淮说：“余幼荷为了救我们被抓了，快去救她。”温予淮也来不及细问，就马上带着白猫上楼通知柴鸢。

　　梅辛能听懂猫说话，那温予淮呢？她能听懂他的话吗？柴鸢被这件事震惊得半天无法回神，这个世上除了她还有其他人能听懂猫说话。

　　温予淮同样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他当即便向楼上跑去，若是有人拥有这样的异能，那她会不会也知道如何让他变回人身。

　　温予淮的心跳如同擂鼓在敲，借助猫灵活的身体，他几乎是瞬间就冲上了三楼，但通往三楼的楼梯尽头是一道门，此刻房门紧闭。

　　柴鸢眼看着温予淮被拦在门外，她也跟着上了楼，准备敲响房门问个清楚，手刚抬起来，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是薛契。

　　他随手关上了门，柴鸢的视线被阻隔在外，她还来不及看清三楼是什么情形，大早上的，屋子里居然是漆黑一片。

　　薛契的眼神冰冷，声音也同样冷硬：“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是我们现在没空跟你解释。”

　　他越过一人一猫，回了房间。

　　柴鸢和温予淮就这样被晾在了客厅，但很快，三楼的门开了，梅辛走了出来。她带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波浪般的长发被扎成了一条麻花辫缠在脖子上，黑色的冲锋衣拉到下巴处，稍微一低头就能将下半张脸藏进领口，下身是一条紧身长裤，裤腿牢牢扎进长靴里，背后背着一个背包。

　　柴鸢的心快要跳出了嗓子眼，这段时间梅姐的穿搭不是民国女明星就是可爱萌妹风，现在这身装扮，梅姐是要去干嘛？

　　薛契也出来了，跟梅辛如出一辙的装扮，两人站在一起活脱脱就是电影里的杀手组合。

　　“柴鸢，给你放假一天，把店关了。”梅辛从客厅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口罩，一边戴一边吩咐。

　　柴鸢憋了一肚子话，最后却只是说了一句：“那我还报警吗？”

　　梅辛抬眼看她，眼神不同于以往的温和，其中的复杂神色让柴鸢看不懂，“你刚才听懂那只白猫说的话了吗？”

　　柴鸢和温予淮齐齐心头一震，她这是……承认了自己能听懂猫说话？

　　柴鸢摇头。

　　梅辛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说道：“如果我和薛契今天过后都没回来的话，你就报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