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Days of Hour Three 日之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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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涧流，顾城越那边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越洋电话里李初阳的声音传来，方涧流微微沉默一下，踌躇了一下用词，“我会定期去看他。这个案子翻案的可能性太小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只能打听到他对自己所做的供认不讳，又不愿意请律师。”方涧流苦笑着看了那边还没有看完的羊皮卷，又想到在看守所里的顾城越，“初阳，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是好了。”
……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方涧流承认自己遭遇到了人生以来最大的麻烦。
顾城越的事情，自己完全无法放下。可是这就算是兄弟关系，也不至于想到他会死，就心如刀割吧。希望用全部所有来交换他的平安，这几乎是自己听到他可能会被判处死刑时候的第一反应。
涧流苦笑拿过桌子上的水杯慢慢抿一口水，翻开早上刚刚送来的一封信，那是一封极为精致的邀请函，上面用英文花体写着，方涧流先生，您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情况下去那家angle，我大部分时候都会和我亲爱的在那里恭候。
米歇尔
我亲爱的？方涧流敏锐觉察到这个词汇是个不偏不倚的中性词，难道是那天看到的美人？
X城同性恋的数量相当巨大，那位先生居然也是，这确实有点让涧流吃惊。不过这注意力马上就被还没有看完的羊皮卷引开，乘林珊不在家，自己再看一点吧。
初一那年冬天结束的很早，春节时候方涧流被老爹老妈带回老家好生养了一周，在老家天天被胡吃海塞，作为家里最小的孙子，爷爷奶奶宠着，叔叔婶婶爱着，就差没有把方涧流捧到天上去。但是实际上还是很无聊，所以给顾城越打了很多个电话，居然也没人接，不知道春节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也不主动和自己联络，真是好过分啊~！
抱怨归抱怨，但是在开假的第一天上学方涧流因为能够见到顾城越而保持了十分高兴的心情。
“小~越~越！”一把把站在教室外面的顾城越扑住，心满意足的在他衣服上蹭了两下，“小越越春节都不和我联系！给你打电话也不接！难道把我忘记了？我很想念小越越啊~！”
还没有等顾城越回答，旁边的李初阳酸溜溜说，“喂喂，小流，你很偏心耶。我一个大活人就站在边上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小越越啊？”
李初阳的声音怎么这么难听？还要故意学自己叫小越越的口气来说话，呃，还真让人接受不了。“小初阳，你的声音怎么变得这么难听啊……”
干脆利落捂上耳朵表示对这声音的不屑之情，跳到顾城越身边试图和他分享自己寒假的生活，“小越越啊我告诉你哦，过年的时候我看到好多美女哦……”
“你小子在家里吃得不错啊，整个脸胖了一圈。”李初阳毫不留情的讽刺，“一定拿了不少压岁钱吧？来来，贡献一下？”
涧流登时有一种“我胖了又怎么样？总比某个在变声期像个公鸭嗓子一样的人好吧！”的感觉。本来想毫不犹豫的就反驳过去，却发现站在旁边的顾城越一直沉默着，难道是因为自己顾着和小初阳斗嘴，所以小越越觉得被冷落了？连忙转换话题说，“是拿了一些啦……”
涧流看看那边顾城越还在沉思的脸，莫非是因为小越没有拿到压岁钱？“小越越怎么不说话？难道小越越一毛钱都没有收到吗？啊~小越越太可怜了~没关系的，我和小初阳会包养你的……”
顾城越的表情显露出让涧流陌生的神情来，无奈而苦涩，一时间让涧流都有点不知道怎么接下一句话，直到他露出笑容来，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不用啦。差不多一万块的压岁钱，足够养你们两个了。”
方涧流被他揉了揉脑袋，感觉自己好像比顾城越要幼小很多的样子，但是听到那一万块钱的时候，也不由得被惊吓到了。看看旁边的李初阳，就知道被惊吓的绝对不是自己一个。
难道自己应该说，我才是被包养的那个么？
开学几天来生活平静的过了头，就必然要生点事端。但是这个事端么，居然是个美人儿，就不管怎么说也很值得一提了。
“请问你们班上有人叫李初阳吗？”
方涧流敏锐的觉察到了班级门口有个背着包亭亭玉立的大美人，认真一看就知道这是谁了——纪雯雯。纪雯雯是一年级有数的段花，才貌双全，七班的班长，年级团干候选人，是小初阳的仰慕对象！
脑袋里飞快跑过这些资料的同时，方涧流也一下子跳起来企图窜上前去获得和美女说话的机会，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看到第一排的李初阳已经冲到门口说，“我就是，纪雯雯同学找我有事？”
切，重色轻友的李初阳。方涧流很不屑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过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要是没有衣服李初阳肯定不甘心，好吧，自己就只能坐下来听这两人的对话满足一下好奇心了。
“你就是李初阳对不对？”
美女对小初阳宛然一笑，小初阳就乐得快疯了，哎，小初阳你不要这么没有立场吧，虽然这是一件豪华礼服你也不要从来没有见过市面一样的好不好。方涧流默默感慨自己好歹只是看看美女，不然来这么个美人儿，自己肯定消受不起的。
“听说宋老师对你的评价很高，我今天来是和你挑战的。”纪雯雯高傲抬了抬下巴，拿出一张纸条往李初阳面前一推，“这道题目就连宋老师都无能为力。三天之内我们看谁能找到解法。如果都找到的话就看谁的更高明。”
哎？原来美人是来和小初阳挑战的吗？按照什么发展桥段不就是在互相PK当中萌生了爱？那自己是不是应该当仁不让的充当一个伟大的狗头军师的角色么？
看着李初阳盯着美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方涧流凑过头来看那道连宋老师都无能为力的题目，一个莫名其妙的三角形悬在中间，看似是几何题目，实际上最后要的是角度计算的问题。
老天爷，还真是不好搞的题目。
可怜的小初阳，你追美女的过程还真是布满了荆棘啊。默默同情了李初阳三秒，涧流决定发挥兄弟情，“没关系，小初阳，有我在呢！”
这话不算夸口，方涧流的数学成绩一贯的好，更不要说长的和别人思考方向不太一样的脑袋，导致他在几何题上的天分简直是无人能敌，而这种莫名其妙的题目正好激起了方涧流的好胜心。
“嗯……在这里引一条辅助线，构造一个60度角出来，看看能不能变为规则形状……”拿出草稿纸和笔，在三角形上涂涂画画，涧流燃烧起了一定要把这道题摆平的冲动，咬了咬笔头，继续往下计算。
第一堂课。方涧流最不热爱的语文。
干脆无视老师上课的乌拉乌拉。方涧流继续找了稿纸添加辅助线，这是什么破题目啊，居然加了辅助线反而更乱。难道是自己的问题？
第二节课。方涧流不热爱的政治。
继续无视当中。辅助线加了三四条。怎么一条都没有办法构造出正常的角度来呢？为什么是75度这种上下不着边的角啊。正常人不会用这种来算的吧！
第三节课。方涧流热爱的数学。
反正听得懂。继续无视吧。喝了一口橙汁，方涧流盯着题目就差把纸张盯出一个洞来了，为什么这种题目能存活在世界上呢，所有能想出来的辅助线统统不管用，哪怕是计算到了最后也无法得到正确答案。到底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题目啊。
第四节课。大家都用来做作业的美术课。
方涧流干脆抱着草稿纸和笔进行艰苦卓绝的代数运算了。几何办法行不通，难道代数的办法也无法行得通么？
看看旁边小初阳的计算稿纸，涧流有一种天要亡我的冲动。这题目莫非是出错了吧！有人会要求用75度角来算一道题目的么？
下课之后，李初阳脸色极差的挪出去吃饭，说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而方涧流整个人完全处于呆滞情况，脑袋里转的完全就是为什么有人能够用75度角来做题目呢，更不要说越加辅助线情况越奇怪，整个题目就陷入了僵局。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题目做出来呢？
鼻子前面似乎嗅到了香菇炖鸡泡面的香味，嗅嗅两下方涧流才反应过来好像可以吃饭了，转头看到顾城越拿着一碗泡面放在自己面前，“解出来了？”
啊啊啊，小越越你从天而降的太及时了，你真是万能叮当猫！涧流一把飞扑上去，哇哇乱叫起来，“小越越！这题目根本就不是人做的啊啊啊~我越添加辅助线结果越来越麻烦，角度都是乱七八糟的，有人用75度角做得了题目么！”
对方僵住了，似乎自己这么一扑让小越越很紧张？困惑的抬抬眉毛，接过泡面来吃，反正抱一下又不会死，小越越真是太腼腆了，西里呼噜的把泡面吞下肚子，感觉到泡面的温暖和旁边小越越的照顾，人生真是太美好了！
这道该死的数学题先让它见鬼去吧！
下午的课在李初阳和顾城越的反复劝说下，方涧流才勉强同意好好听课，晚上回家做完作业再继续对这道要死人的题目进行奋斗，但说实话晚上回家做完作业之后再看这道题也怎么都想不出解法来。
看来，小初阳，这个追求美女的事情我是帮不上你了。不是我没有兄弟爱，而是你碰到的这个荆棘真的太难搞了啦！
方涧流重重的往床上一躺，搂着抱枕嗷嗷乱叫一番，陷入了梦乡。
早上醒来的特别早，一个晚上似乎都转的是数学题，满天空都是三角形在飞的世界真可怕。方涧流索性不睡了，刷牙洗脸吃了早饭就出门来，居然在早读开始之前就到了学校。
哎？小初阳居然来了？！还这么早？居然还没有黑眼圈哎！难道昨晚他没有为了美女而奋勇解题进而熬夜么？那是他心仪许久的大美女哎！
困惑的凑上前去，巴巴看着李初阳，“小初阳来的好早哦。”
“小流，谢谢你帮忙。但是那道题目我不想算了。”李初阳“啪”地合上书，直视着方涧流说道，“大不了认输就是了。拼命钻研一道题有什么意义呢，就算能算出来，还指不定纪雯雯觉得受到了打击……”
什么？方涧流的一瞬间的反应就是，“那小初阳不要段花啦！？”
“那当然不是了……你给我小声点！”李初阳仿佛想定了主意，“那当然是要发挥我在其他地方的优点，比如说体贴啊，有上进心啊，长得帅啊……”
长得帅？方涧流面部神经巧妙的抽搐了几下，上上下下把李初阳打量了半天，如何也没有发现长得帅来。这黑乎乎的肤色，这矮墩墩的身材，要我是美女怎么的也看不上你啊，小初阳！
“你真的确定是，长得帅么？”涧流毫不留情的吐槽，“我觉得长得帅起码也要是小越越那个等级的好吧！”
也许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召唤什么就来什么，顾城越斜背着包包走进门来。
涧流抬头看看顾城越的脸色，眼睛下面是一片熬夜的乌黑，不要说那疲倦的脸色，这分明就是累的一晚上没有睡嘛！小越越到底怎么搞的啊，方涧流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就看到他递给李初阳一张稿纸，“你们看看有没有漏洞，我好容易解出来的。”
啊？解出来了？小越越你是怎么解出来那道变态的题目的啊？方涧流压下心里的困惑，先转头去研究那张稿纸，顾城越用的方法和小初阳还有自己的都不一样，是用三角形的一个顶点引到对边的垂线段，分别以这两边作为X和Y轴建立各个顶点的坐标，再引辅助线构造图形分别计算坐标，建立方程……
方涧流飞快的看完了解题步骤，立马明白了这是什么，这是二年级课程里面坐标的那一章，他去上奥赛课的时候有提到过，不过一般人谁会想到这么解题呢，转过头去，就看到顾城越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看着那张脸，方涧流第一次涌起一种要照顾这个人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一贯看上去沉默不作声的人睡过去的样子，竟然让涧流有种好像是什么珍宝，一下子就会碎裂的感觉。应该说是……脆弱？
呸呸呸，还没有来得及否认这个诡异的感觉，旁边的李初阳就大叫起来，“顾城越！你是怎么想出这种办法的！简直……”
“嘘……小越越睡着了啦……”涧流伸出手去，把李初阳的嘴巴堵上，放低声音，转脸继续看着那边已经趴在桌上睡过去的顾城越，婆娑手边的数学书，低声认真的解答，“这种解题方法我知道。在二年级的书本里有。没想到小越越竟然为了帮你解这道题连夜看书……”
李初阳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这时候说什么，都显得似乎太矫情了。
方涧流看李初阳呆住的样子，干脆拿起稿纸往他胸口一拍，“哪，这个归你了！追不到段花不要来见我们哈！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方涧流看李初阳拿着稿纸跑出去的样子，还装作很帅气的挥了挥手。然后就有低下头来，继续看着顾城越的睡脸。
恩，小越越睡着的样子，还是很好看的啊。13岁的方涧流无法想出更多的形容词来形容他，只能看着那张脸，微微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Days of Hour Thre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