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诺斯的奇妙冒险》一切都是自然现象

54、第 54 章

　　威克多什么都知道了，虽然调查是困难的。

　　安德丽娅被严密地控制起来，他没有办法亲自接触；许心竹则是自己不肯见他，他也不明白是为什么；最后只有去找拉曼德，半监禁状态下的拉曼德。

　　这其实不算是一个公正的选择，按情理来说，为了免于自己坐上被告席位，他一定会将事实向有利于自己的地方修正。

　　因此在问之前，威克多就知道他的话是不一定可信的，他仍怀有一定的警惕心理，带着这样的心情，他却还是被对方叙述的事实给惊讶到了。

　　“这不可能，”他将拳头紧了又松，“安德丽娅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她能立刻知道我父亲有没有真正背叛她，绝不作假，在她看来这很重要。”

　　拉曼德平静地说，他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恐慌了，自己到现在都还只是软监禁，就证明了伊诺斯有在外进行行动。也多亏了他的制止，自己没有酿成大错，问题不大，最大的变数就是有人利用选举期的特殊性炒作此事来大搞噱头。

　　排斥反应，威克多立刻就想起了这个听来的词。

　　排斥反应两个必要条件，一是omega进入发·情状态，二是身边存在三代亲缘关系以内的alpha。亲缘关系越近，发·情状态越激烈，排斥反应越强，严重的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损伤。

　　“不对，鉴定亲缘关系在医院非常方便，没必要这么麻烦。”

　　他不相信这个说法，如果事实真如这人所说，伊诺斯怎么能把这事当没发生过，还有他哥，他哥不是很爱伊诺的吗，不可能不□□的，这人只是想要脱罪，于是把罪责都推出去罢了。

　　“唉，安德丽娅不会相信医院的鉴定的，她自己都是医院里出来的，医院说她有精神病，你看她自己承认吗？”

　　“这样吧，伊诺斯的伤情报告你应该能搞到，”拉曼德就知道他这些话没有人能立刻接受，“那里说检测出的信息素残留属于卢卡斯，排斥反应也很微弱是吗？”

　　“是。”这是合理的，因为对外说法里许心竹是不幸的受害者，拉曼德是嫌疑犯，伊诺斯只是见义勇为的路人，而卢卡斯当时又刚好来找他弟弟。

　　“那去看看医生是谁吧，说不定是人朋友的朋友呢？”

　　“你怀疑作假？”威克多迟疑地问。

　　“你不怀疑的话现在在这里问我干什么？”拉曼德觉得这人还有些拎不清，想要点醒他说：“你和伊诺斯在交往对吧？时间多久了，你觉得很了解他吗？”

　　“两个月。”他艰难地说，确实不敢夸口说很了解对方。

　　拉曼德笑起来，说：“那好，我告诉你，从现在情况来看，在他打昏我之后，伊诺斯至少在10分钟内打了一个电话，消灭了所有的证据并且伪造了现场，非常有犯罪天赋，比我还适合被关在这里，当然，能力究竟多强，得看他花了多长时间在心理建设上。”

　　威克多不知该做何反应，这样描述里的伊诺斯是他所不认识的。

　　“两个月不算什么，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拉曼德劝人说，“他们一家子本质没什么不同，一样都是疯子。”

　　威克多最后冷嘲了他一眼，起身离开。

　　虽然这么做，但对方说的话他是听进去了，不然不会去质问卢卡斯，那次质问的结果就是伊诺斯所知道的校门口打架事件。其实在当时，他是看见了伊诺斯才逃开的，他还没有准备好如何去面对他，用何种心情，何种态度。

　　伊诺斯觉得这样做对吗？他觉得这样遮掩过去就好了？会不会难过，难过的话又怎么不和自己说？

　　*

　　“快给点意见，还能修改的时间只有一周，别最后礼物送到了你又说不满意啊。”

　　伊诺斯坐在对面，手指在几份投影图像上划来划去，嘴上也不停地说起各方案的优劣。从他那讲话的势头上来看，他们之前的矛盾好像都翻篇了。

　　这也许可以说是伊诺斯性格上的一个优点，他那感染力，不容分说地将一切不欢愉中止，让两人都沉浸在对未来的一个期待之中。

　　“哪里有你这样送礼物的？”威克多顺从他创造出来的气氛说。

　　“这可是重要的机甲，难道要随便选一选？最后你不喜欢，我还不是要白花钱。”伊诺斯才不会为了一味给人惊喜而瞒着对方，最后让礼物成为纯粹的一日纪念品，他家钱多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那还是不要好了。”

　　伊诺斯嬉皮笑脸地说：“还在生气啊，我都不知道我们在吵什么，哪里不满意你说出来，我改正就好了嘛。”

　　“我想见见你母亲。”威克多说。

　　“这个不行！”否认得太快太果断，伊诺斯有些生硬地转折道：“你没事见她干什么，她现在病得连我都认不出来，见了也没用。”

　　“你最近没去看过她吗？她就一直住在医院里？”

　　伊诺斯别过脸看向远处，小声说：“这也没有办法啊，她生病不让人随便见，害怕刺激，更别说是到外面来了。”

　　“真是这样吗？”

　　“不然还能怎样，我在这种事上耍你有什么好处，又不好玩。”他回过头来开玩笑说：“对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别是又听什么人胡说八道吧。”

　　“确实有人说过几句，我不相信。”

　　伊诺斯点点头，真诚地说：“对了对了，你不要听他们的就好了，只去相信我说的我做的，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不是我想要知道的，而是我应该知道的吧，像安德丽娅的事情你就全然瞒住。威克多在心里无奈地吐槽。

　　如果这是因为信任不足，他希望以后伊诺斯会有向他坦白的一天。他愿意等待那一天，他还对人怀有期待，他愿意把这问题交由时间决断。

　　“我相信你这次。”他迟疑地说。

　　伊诺斯大为高兴，觉得这就算是他们和好了。

　　“不过，你挑机甲的审美真的是够复古的，幸好是提前和我说了。”威克多手指着伊诺斯最推荐的那张机甲外型图，嫌弃地说。

　　“复古怎么了，很经典的好吧，不好看吗？我不换。”伊诺斯不爽地反驳道，设计图里其他的毛病都能挑出来，偏偏这个外型他十分满意。

　　“这是要送给谁的礼物？”威克多专门提醒他这一点。

　　“你的，”伊诺斯泄气了，低头投降道：“你说了算。”

　　“有这么受打击吗？我又不是在说你审美土，风格而已。”威克多看他那伤心样，虽不知是演的还是真的，还是出言安慰道。

　　“复古复古，哪里土了？”伊诺斯被激怒，一定要解释下这个外型设计的由来，不能让人小瞧，“这可是复刻500年前唐杰开的那台，还是有市场的好吧，这里的弹道设计……”

　　威克多一一听其说完，最后还是长了点见识的，但其意见还是原样：“很好，但还是换掉吧。”

　　“为什么？唐杰星的唐杰欸。”伊诺斯不信他说了这么多竟然还没把人说动，他想对方至少是要重新考虑一下的，考虑之后能赞同他就再好不过。

　　“现在是500年后了，技术是进步了很多，对吧？”

　　“对，技术问题在内部设计上有很多体现。”伊诺斯手指在全息屏幕上一动，划到下一张图片上。

　　威克多凑近看，一副果然如此的语气笑道：“所以这样内外才不搭啊，你没发现为了这个外型加了很多不必要的东西吗，太赘余了。”

　　“优选体系和材料的话，能做到更简洁。”伊诺斯回答他的疑问，这也是设计师要考虑的一个难点之一。

　　“这样就完全是为了展现外型吧，你根本没有考虑到使用效率吧，这又不是一个超大型手办，我是要用的好不好？”

　　“给你用了啊，这里又不是没有驾驶舱图，操作系统也有设计？喏，在这里。”伊诺斯故意避开了这次问题的关键，显得有些过分固执。

　　没办法了，威克多说：“唐杰开的是生物型机甲，这台是不是？”

　　这当然不可能，生物型机甲至今还没对公众开放使用权呢。

　　“他开的那台能变身，有‘暴龙’等其他体态，这里就只有人形吧？”

　　废话，对智能型机甲来说，没有虫族科技的融入，变身又不像生物型机甲一样能提高攻击力，反而成为了费力不讨好的事，因此也就没有应用前途。

　　“行了，别难过了，”威克多握住了人的手，用一个绝妙的比喻安慰道，“只是我和它同步率不高而已。”

　　同步率，驾驶生物型机甲中的重要概念，通俗来讲就是指驾驶人和机甲之间的契合度，更玄妙的可以说成是缘分、情感等这些东西。威克多用这个说法，是为了不贬低他的看法，这不仅是为了尊重对方，更是为了说服对方。

　　伊诺斯最终是认同了他的看法。

　　在设计上，威克多说要回去具体想一想，于是他们吃完饭便分别了。

　　回到宿舍，威克多看见门口站着瓦兰。

　　瓦兰像是等在那里好久了，熄灭了烟，向他走来，问道：“你有法安的消息吗？”

　　“他怎么了？”懒得摘手套对指纹，威克多摸出了钥匙开门。

　　“他最近真的有一个外出任务吗？”

　　“有啊。”伊诺特意和他提到法安不会参加机甲大赛，他还说自己会输给对方，但这根本不是绝对的事，法安能进“异色”也只是运气比他好，虽然他也还承认对方的实力不错。

　　“你能说服他不要接受吗？”

　　威克多的手顿了顿，怀疑自己听错了，这要求怎么都感觉没头没脑，奇怪得很。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一边问一边转钥匙。

　　瓦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难得有些失态地烦躁起来，说：“他怀孕了。”

　　什么？威克多推门的手停住了，他的耳朵没什么问题吧。

　　“但孩子是有缺陷的畸形儿。”对方又在很久之后的沉默说。

　　“进来说吧。”他打开门让人进去，从语气和表情上都说明了这事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