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诺斯的奇妙冒险》一切都是自然现象

55、第 55 章

　　“什么叫他怀孕了？孩子谁的？”威克多的整个脑袋都混乱了，后知后觉地回答自己道：“哦，对了，你的。”

　　瓦兰对他报以苦笑。

　　“喝水。”他招呼人坐下来，之后便陷入了混乱的思考之中。

　　瓦兰手持水杯不动，视线随着人慢慢走动的身影而移转。

　　“几个月了？”

　　“55天。”

　　“怎么可能那么具体，等等，55天，那不正是——”威克多算是知道对方为什么能知道那么清楚了，算起日子，55天正是大家一起借住在米卡尔别墅里的时候。

　　他当时只是听伊诺斯讲这两人有暧昧，但没想到是到这种程度的暧昧，后来，就算他知道是这种程度的暧昧，他也想不到两人会在那时睡过。他当时完全没发现过什么蹊跷。

　　“你打算怎么办，结婚吗？”

　　瓦兰摇摇头。

　　威克多急切起来：“你不想负责？”

　　“他要愿意让我负责就好了。”瓦兰无奈地说。

　　“哦，也对。”威克多想起了他俩的奇葩情况，感叹道：“这都什么事啊。”

　　他在房间里走了好久，绞尽脑汁想办法，最终决定从孩子这突破，说：“孩子现在怎么样，什么样的缺陷病，医生怎么说？”

　　“医生建议是不要，”瓦兰艰难地说，这可能会是他唯一的一个孩子，“但我舍不得。”

　　“呃，孩子已经转移了吗？”威克多看他不答，心里感觉越来越糟，“你不会是要一直拖下去，最后让法安自己生吧？”

　　“不是，孩子现在在房室里。”瓦兰当然知道自然分娩对身体的坏处，他还不至于要拿法安的身体开玩笑，孩子是他找西格帮忙，在人动手术的时候转移出来的。

　　把杯子放下，双手抱住脑袋，他那压抑的情感全都爆发出来：“我不知道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生下来的话可能最多只能活6年，还是全躺在医院里的6年，她会怪我的。”

　　威克多有些同情他：“所以你不跟法安说，难道要一直瞒着他吗？还是去和人商量吧。”

　　“不行，他一定不会要这个孩子的！”瓦兰抬起眼来，眼神十分确定，他痛苦地说：“我想让你劝他最近留下来，不呆在我身边也没有关系，至少要让我能找到他，我怕——”

　　“怎么了？”

　　瓦兰搓了搓脸，努力振作起来：“医生说关键的观察期就在这几周，我怕情况还要恶化下去，很可能不能分娩出来，他见不到孩子最后一面。”

　　威克多叹了口气：“恶化下去怎么办，到时候放弃掉？”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瓦兰看着他，真切问道：“要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要是他的孩子遇上这种情况，他会和伊诺斯商量的，但单从他本人来说，会把这孩子留下来，用上一切手段都要去救这孩子，尽量让其活得开心一些。

　　这样算得上是自私吗？他不能决断，他也害怕孩子怪他。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吧。”威克多想起来那个药不离身的瘦弱女孩——夏陆莺，决定问问她的意见。

　　*

　　“不见。”许群珊护在人的面前，不复平常那懒洋洋的姿态。

　　瓦兰恳切地望着夏陆莺：“我想问问她关于先天缺陷病症的事，就谈几句也不可以吗？”

　　许群珊要把人推出去，有点恼道：“听-不-懂——”

　　“让我和他谈几句吧。”夏陆莺扯了扯许群珊的衣角，轻声说。

　　“不行。”本来是很坚定的，但看着人认真的眼睛，她最后终是败下阵来。瞪了人一眼，她把其拉出房间，砰，门关上了。夏陆莺等待着人问。

　　瓦兰说：“你身体情况怎么样？治疗如何？”

　　“还可以，是怎么了吗，来问我这个？”夏陆莺感到奇怪。

　　瓦兰犹豫了会儿，还是说：“我有一个未出生的孩子，情况和你一样，也是诊断出有先天缺陷，医生说很难活过6岁。”

　　“明白了。”她静静思忖着，考虑了好久后说：“我从来没有怪过我父母，相反，我很感激他们，他们已经做到最好了，剩下的都不是他们所能改变的。尽管治疗是很辛苦啊，我也很怕死，真的很怕。再过1年，身体好的话就要做最后一次手术了，我想那一定要成功，没有谁期待失败的人生。痛苦可以有，再多也没关系，但情况一定会变好起来，我就是这么坚强下来的。”

　　瓦兰好像有些明白，又好像完全没懂。

　　“你觉得先天缺陷的孩子生下来就是失败吗？”她问。

　　“当然不是！不管怎样，不管怎样那都是我的孩子。”瓦兰说。

　　“我的父母也是这么说的。”夏陆莺笑道：“没有办法，我以前很难不这么想，想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想说还不如一开始就死掉好了，很不成熟的想法吧，但其实这些只是我害怕被抛弃而已。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比起拥有一具正常而健康的身体，我更想要别人把我当正常人来看待，家庭、朋友、恋人，就算我就要出门上生死未卜的手术台了，我还是希望他们把这当成是一次普通的外出。平常心，我最期待的是这个。”

　　瓦兰感到心被击中了，他没有那么想过，他没想过他的保护可能会变成束缚。

　　“我知道这个很难做到，需要很多很多的爱，要很坚强很有耐心，如果真决定接受这个孩子的话，你们还要商量好计划。当然，我很愿意帮忙。”夏陆莺鼓励他道。

　　但他和法安哪里称得上是“你们”，那孩子的情况将会比她更难，她会降生在一个单亲家庭之中。

　　于是这样就要放弃了吗？眼前的女孩确实拥有了快乐，人生还是值得体验的，不应该否决掉这个机会。

　　思考良多，瓦兰最后仍决定瞒着法安。

　　“真的不通知法安？怎么说也是孩子的爸爸。”威克多对其隐瞒法安的做法十分不解，也并不认同。

　　“不，你帮我瞒着他吧。”瓦兰猜不到法安的看法，希望自己能完全做主，因此至少也要等到孩子降生以后再告诉他。

　　“唉，好吧好吧。不过，我可以去看看那个孩子吗？”威克多已经在想着要如何地骗过伊诺斯了。

　　两周后，他又到医院去看望那个孩子，很奇怪，虽然既没有人形又没有呼吸，照伊诺斯的说法连生物都算不上，他却奇怪地认定对方有意识，还会对他感到好奇。

　　“这就是新生命的诞生吗？”威克多穿着隔离服，远远地看着玻璃罩后的人造子宫，觉得那些复杂的管线是如此的美妙与神奇，其间蕴含的科技与生命的力量又是何等地震撼了他。

　　他自然会开始想象，如果他和伊诺斯有了孩子，那会是怎么样？孩子会长得更像谁一些，会是更聪明还是更可爱，学会说话的第一句会先叫谁？

　　想着想着更想念伊诺斯了，便要回去，威克多欲推开门。

　　门不动，砰的一声，房间一下黑掉了。

　　等等，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停电，急忙转过身，幸好，幽幽的蓝光立刻安慰了他，人造子宫的备用能源运转正常。

　　“这里没事。”威克多接起电话安慰瓦兰。

　　“真的吗，你传图像让我看看？”瓦兰还是着急。

　　奇怪，放下手机低头的那一刻，他竟然感觉那里有一只睁开的眼睛，仔细回去看，又完全没有了，果然是看错了吧，连人形都看不出来的家伙怎么会有眼睛。威克多安然地这么想，等到供电系统恢复以后就离开了医院。

　　在去给法安开送别会的半路上，他正要联系伊诺斯时，莲却久违地给他打了电话。

　　“周生生在哪儿？”他劈头一句。

　　“不知道，怎么了？”威克多看在人焦急的份上，不去计较人的没礼貌。

　　“妈的人跑了，要给我去当兵，”莲抓狂地说，最后断定道：“草，卢卡斯这个贱人！”

　　威克多虽然觉得莲说得很对，但怎么说那也是伊诺斯的哥哥，当然也就算是自己的家人，外人这么骂他，自己还是得维护一下的，主要是为了维护伊诺斯的面子，他说：“你别讲脏话，这又关卢卡斯什么事啊？”

　　“不关他的事，这叫不关他的事？他找人下套勾引我，还特意让人来看！全都算好了的，这个疯子。”莲生气地骂道。

　　威克多听得无语了，忍不住吐槽道：“这不得怪你自己不洁身自好吗？”

　　“傻逼，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傻逼！”莲一连骂了好几声。

　　威克多脾气再好都受不了这个气，说：“你有——”

　　“你知道之前那网上的黑料是谁放的吗？卢卡斯！他以为他干净，没人知道啊？就你蠢，在这帮人说话，他可是想让你死！”

　　莲这一通犀利的话将威克多砸懵了，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只会说：“这什么意思？”

　　“别问我，问许心竹去吧，她懂得很。”莲最后大声地对他说。

　　夕阳西下，威克多却仿佛已经看到了黑夜，进入了黑夜。

　　“许心竹。”他念到这个名字，研究室的学妹，发·情事件的受害者，目前仍在住院康复之中。

　　他怎么想也想不出人怎么和卢卡斯扯上关系，莲说她知道一切，一切到底是什么，自己到底被人骗了多少事？

　　威克多有些疑惑又有些生气地动身去“探望”许心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