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罗兰之影》LuckyStory

9、Act.II 青蓝色镜片 “对不起先

　　“对不起先生，但是本店禁止带宠物入内。”
　　“喵的！”秦暮阳清晰地听到狐狸骂道，还好椋鸟及时抬起头微笑着看着店员。狐狸咬着唐果的裤脚拖着他转过一边的街角躲进大楼的阴影里，然后作了一个小法术消失在空气中。“现在可以带妾身进去了。”他仍然可以清晰地听见狐仙的声音。
　　“你还是变成学生的样子跟出来不就好了。”唐果小声抱怨道。
　　“妾身不擅长拟形法术。”狐狸的声音说，“一直维持人类的样子很累，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尾巴就会跑出来……”
　　“噗。”唐果忍不住笑出来。“啊，我们把宠物先交给朋友带着在街上逛了……”他流畅地对着店员撒谎，一群人几乎是溜进商场大楼。巨大的三维投影悬挂在宽阔的室内步行街上空，华丽的玻璃穹顶之下。那上面展示着今天在打折的某种棉花糖块。彩色的巨大棉花糖块就这样在人们的头顶晃悠着，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当空砸下来，然后在人群中像两层楼高的海绵一般翻来翻去。
　　椋鸟突然弯下腰在空气中抓住什么揪着。“就算你缩进那个相位，我还是能看见你哦……”新人类女孩说着一些不明所以的话。
　　“啊啊啊，别揪妾身的耳朵。”男生们听见狐狸嘶嘶地叫道。
　　千池市中心区著名的商店街，是由连在一起的一排购物中心构成的巨大建筑群。只要踏进任何一扇浮雕着商店街徽标的玻璃门，人们就会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感受不到边际的消费漩涡的中心。不过，唐果想道，反正我没什么钱。
　　他们转过两家书店，一些出售各种奇妙的电子设备的五光十色的小铺子，还有几家适合年轻女孩的时装店。椋鸟似乎对本季的流行色不是非常感兴趣。她只是出于礼貌挑了一双样式朴素的布鞋，然后用自己的信用卡帐号付款。
　　“啊，总之，基本这里能见到所有可能想买的东西了。”秦暮阳在一个咖啡店前停住脚步，“想喝点什么？”他大方地说。唐果拎着女孩子新买的鞋子在一大片咖啡店的桌椅中间找地方坐下，然后自顾自地掏出手机开始摆弄。周末的商店街人流拥挤，大部分位置上都被占领了。椋鸟站在柜台前犹豫不决，咖啡店长长的饮料名单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这位小姐，”头发梳得油亮的年轻店员熟练地向他的客人建议道，“要不要来一杯本店特色的抹茶拿铁(Latte)？我们这里的正宗抹茶有可是有美容养颜功效，是许多年轻女士的最爱。”
　　“……请问那里面有咖啡的吗？”椋鸟弱弱地问道。
　　“……是，拿铁是牛奶咖啡的意思。”店员耐心地解释道。他拿起点餐器准备为客人下单。
　　“嗯，我要一杯抹茶拿铁，不要加咖啡……”她想了半天，最后小声说，“……我有点咖啡过敏。”
　　店员带着复杂的表情看着眼前这位似乎有些害羞的女孩子。

　　*
　　*
　　*

　　最后她满足地拿到了一杯抹茶牛奶。秦暮阳端着两杯普通咖啡和一堆点心回到唐果的座位上。人们头顶上是商店街的巨型玻璃穹顶。入夜之后，室内街道两侧的装饰街灯亮起昏黄的光，地面黑褐色的塑胶地毯有效地吸收着各家店铺的照明光线。这样一来，当人们抬头仰望的时候，在无云的天气里还能勉强看到月亮。
　　秦暮阳的手机在兜里叫了起来。他掏出手机一顿摆弄，“苏璃和一堆人也在附近玩，问我们在哪里呢。”他把手机按在圆桌中间的地址签上，那个小小的塑料盒子发出满意的蜂鸣声。
　　“是你们的同学吗？”椋鸟问道，“周末学生们都喜欢出来到城里玩吗？……我还以为大部分时候学生都呆在学校里哪儿也不去……”她一边啜着自己的不加咖啡拿铁，慢慢地说道。
　　唐果一言不发地低着头，盯着他手机边上拉出来的扩展屏幕。秦暮阳徒劳地等了一小会，然后只好自己解释。“其实并不会每周都出来玩。大部分时候也会呆着做做功课什么的……再说，像这种宅男，呆在屋里跟出来也没啥区别。”他瞄着唐果说。
　　“啊？你们在说什么……？“唐果似乎觉得自己被什么戳了一下，连忙抬起头来。他晃动着手中荧光闪烁的扩展屏幕。“我在看那天在椋鸟号里拍下来的照片。幸亏从一开始我就把相机连在手机上，所以万幸照片没有毁掉。”他解释道，“我还拍到了这个，看。”
　　秦暮阳凑过去看着他的扩展屏幕，那张照片中充满了如同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人群。夕阳柔和的光辉中，照片中间的一辆卡车上面载着一个半透明的、像一枚巨大果冻一般的柔软物体。
　　“我那天也看到了这个。”秦暮阳说，“而且后来它变得好大。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椋鸟正拿着白色陶瓷的咖啡杯仔细摩挲着，那上面绘着咖啡店的橄榄枝加大叔的徽标。
　　“现在看起来还是青色的么？”秦暮阳发现女孩子丢下杯子揉着眼睛，好心地问道。
　　“嗯，习惯一点了。”椋鸟说。“我大概是在回路里呆得时间太多了，真的跑出来反而不习惯。啊，让我看看……”她转向唐果手中的手机屏幕。“哦哦，”新人类女孩说道，“我习惯的景色是这个样子的……嗯，那据说是一只孢子态的熵兽。但是我们也不确定……当时我在关心别的事情……”
　　椋鸟突然停下说了一半的句子。她推开手边的抹茶牛奶，站起身向咖啡店门口一大片桌椅的另一侧走去。秦暮阳顺着她离开的方向望去，同学苏璃和另外几个女孩正在有说有笑地逛过来。文科生友好地向她们挥手。
　　“她认识苏璃她们的吗？”唐果小声问道。
　　但是椋鸟径直从那群女孩的身边走了过去。在更远的地方的桌子上，有两个中年男人在为了什么事情激烈地交谈着。其中有一个人情绪看上去相当激动。他在空中挥舞着双臂大声说着什么，另一个男人则似乎在试图安慰他。紧接着，情绪激动的男人弯下腰开始一阵剧烈的咳嗽，然后他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最后两片药片吞了下去。中年男人顺手把空药瓶向附近的垃圾桶丢去，但是空药瓶在垃圾桶边缘弹了两下却蹦了出来。它慢慢在地毯上翻滚着，直到停在椋鸟穿着的黑色的小皮鞋边。
　　女孩子一边捂着自己的圆帽，一边俯身下去捡起空药瓶。她拿着那个小小的塑料瓶对着中年男人温柔地笑了笑，然后上前将空瓶稳妥地放进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