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罗兰之影》LuckyStory

5、幕间休息 “他醒了。

　　“他醒了。”
　　唐果勉强睁开眼睛，一个陌生而强壮的面孔出现在天花板下面。
　　“是的，我想我只是撞晕了。”
　　处在城市边缘的千池大学，和它所在的城市同名，座落在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脚下。这里远离城市中心的喧嚣，连建筑风格也显得朴素明快，很少有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这栋应用科学实验大楼可以算作大学里最高的建筑了。虽然它只有六层，但在周围众多两三层的低矮教学楼之间显得颇有鹤立鸡群的风范。与大学里其他讲究人文气息、多用木质材料做装潢的建筑不同，高大的实验大楼周身覆盖玻璃幕墙，在无云的白天通常亮得刺眼。唐果的小屋子就在它的楼顶平台上，由电梯机械间对面的一间小储藏室改造而成。
　　“所以，孩子你怎么住储藏室里……？”陌生人重新坐回椅子上，问道。
　　“我没什么钱……一边帮学校打工，他们就把这个小屋子免费给我住。”唐果捂着受伤的眼睛在床上坐起来。周身的疼痛已经好了很多，他看见秦暮阳站在自己的屋子门外和什么人交谈着，一个瘦弱的女孩子蜷缩在他狭窄的床铺的另一个角落。她惊恐的眼神不住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一言不发地把半个脸埋在膝盖里。
　　“哦哦，你比我还早一点醒过来。”唐果认出她就是他们在椋鸟号里最后拖出来的那个新人类女孩子。“……所以，你是谁？还有那天那些像熵兽一样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它们*就是*熵兽。”陌生男人说道，“我叫史文森，椋鸟号船员……确切地说，是前船员。”
　　“于是你们是来接她回去的咯。”唐果惊奇地发现右脚没有那么痛了。他试着把双脚踩上地面，发现只是还有些轻微地浮肿而已。“嗯，我很高兴我们能帮上忙，救出一个你们的同伴。话说那帮熵兽是怎么回事，这些家伙不是应该在几百年前就全完蛋了么？”
　　强壮的大叔的表情有些复杂。“我猜你已经能走路了，”他唐突地说，“我们到外面去聊如何？”他站了起来，把随身的手提包夹在胳膊下面，然后俯身在窝在角落里的女孩耳边说了什么。女孩默默地点了点头，依然把自己在角落里缩成一团，栗色的长发杂乱地纠缠在脚边。史文森几乎是半推半揉地把唐果拎出门外。
　　天边的薄云把原先耀眼的阳光稀释成了鸡蛋清色，毫无热情地粘在楼顶平台的水泥墙上。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秦暮阳站在外面的平台上和两个年轻女子说着什么。当唐果蹒跚着从小屋里挪出来的时候，他开始夸张地挥着手臂打招呼。
　　“不错，还活着。”秦暮阳走上前来打量着他的朋友，然后下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我说过没什么问题的……”他耸耸肩，对着身后的两位穿着深红色繁复长袍的女子说道。其中一位客人戴着老式的圆框玻璃眼镜，前胸还系着一枚显而易见的巨大玉饰。那块鱼形的翠玉在有着亮金色镶边的长袍衬托下格外显眼。
　　“妾身雪华英，这是我的妹妹雪华铃。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另一位看起来较为年长女子主动向唐果伸出右手。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不对，听过这种说法……唐果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礼貌地握手回应。“雪这个姓氏还真的是很稀有……”他想了半天究竟要说什么，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姓是雪华，后面是单名。”秦暮阳纠正。
　　“不过，我真的想……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您了。”唐果摸着脑袋说道，“兴许是昨天砸晕了……”
　　“我是昨天跟你们呆在一起的狐狸……精。”被称作雪华铃的女子简明扼要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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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有两百年的往事要谈，可是我只能讲到两点半。”史文森扶着楼顶平台的栏杆，望着下面空荡荡的校园。因为昨天的非常事件，离椋鸟号遭袭地点较近的千池大学已经停课。学生们要么被要求暂时回家休息，要么被圈在宿舍区不许出门。“对了，你们是学什么专业的……？”他似乎在试图让气氛变得轻松一些，所以在切入正题之前故意说道。
　　“中文文学三年级，对了，我的名字是秦暮阳，因为家父恰好喜欢某位同族古人的诗词。“秦暮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整洁的衬衫。他和史文森专业地握手，如同政要会见一般。
　　“唐果……电子电路技术专业四年级。”唐果穿着睡衣，揪了揪头顶乱成鸟窝的头发，“我名字是不是有点太朴素了……”
　　“不不它很好……”史文森先生心不在焉地评价道，“那么我们先来讲一件不那么重要的事情。说到各种会说话的动物，我们认为它们是大约一万年前那次人马座周期的时候透过南极虫洞跑到地球上来的一支橙色熵兽。它们的各个更小的分支模拟地球生物的形态，并且长期和人类居住在一起——事实上几乎是从人类文明的起源阶段就呆在一起——所以各地的传说中才有那么多类似于狐狸精的东西。”
　　“听起来很有道理……”秦暮阳装作了如指掌的样子问道，“可是其实我都一直不清楚电视上炒得火热的‘熵兽’到底是什么？”
　　“是人马座第三旋臂二十六恒星集团的一堆行星上的某种特殊生物的总称。”新人类大叔说了一个特别长的拗口的句子。“总之它们的主要特点就是能直接感知周围时空虫洞的存在，并且能有意识地把自己送进去然后好毫发无伤地再从另一端爬出来……”
　　“虫洞……就是那种可以让人在极其遥远的星星之间瞬间移动的东西么？”秦暮阳开始觉得这次对话不怎么对他的胃口。他刚才一直在奋力回忆有关狐狸精的古典文学，但看来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现在还没有办法让单个人类不加保护地穿过虫洞，另外瞬间这个词也不准确。”史文森耸耸肩，“但是，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些只是你们这些人类的一家之言。”称自己为雪华英的女子声明道，“妾身的狐仙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