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罗兰之影》LuckyStory

13、Act.III 水瓶座星空下 喂，你们几

　　喂，你们几个，这边危险不许过去。”
　　秦暮阳已经站上了一团破碎的金属架子上方，他伸手试图把还在下面努力攀爬的椋鸟拉上去。呆在不远处闲逛的几个士兵发现了这几个学生。其中一个魁梧的男人拎着自动步枪走了过来。
　　“呃，”秦暮阳辩解道，“我们是前两天来参观的学生，有重要的东西当时就丢在这边了。只是过去找一找就会出来啦。”他看着前方大概十几米的地方，那边有一片颜色明显偏灰白色的金属片废墟，应该就是数据仓的残骸了。该死，还差一点就混过去了。
　　椋鸟拉着秦暮阳的手臂蹦了上去。“求求你了大叔……”她站在高处，转过身来说道；“那真的是很重要的东西呢，我们就进去找一下……一下下就好……”
　　“去……”士兵咧着嘴说，“我最讨厌别人叫大叔……要找什么的明天再回来找吧。今天等会这边有行动，我们现在就得清场。”虽然嘴上还是不依不饶，不过他的语气明显缓和不少。秦暮阳看着对面的士兵，又转身看看椋鸟。女孩子仍然呆呆地站在那片金属架子上，不肯轻易离开现场。文科生挠挠头，想说点什么缓解这个尴尬的场面。
　　“我说……”秦暮阳看着身边的女孩斟酌措辞。他开始犹豫到底要替哪一边说话。
　　一阵清凉的晚风带着塑胶燃烧后的刺鼻气味从背后袭来，椋鸟头顶的圆礼帽一下子被风掀飞了出去。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帽子已经飞离了能够抓到的范围。远处的探照灯惨淡的白光从背后透来，清楚地映照出她飘散的长发，和新人类特有的修长耳廓。她连忙伸手捂住耳朵，像是被什么震痛了听觉一样原地蹲下去。这下简直更麻烦了，秦暮阳连忙跳下平地，想要帮她追回帽子。
　　但是士兵并没有看着这边。另一位看起来一样高大强壮的男人从远处对着这边招手。他没有穿厚实的作战背心也没有戴钢盔，倒是穿着一身漂亮的黑色西服。“我陪他们进去看看，你还是回到那边巡逻吧。”穿西装的男人对着士兵大声说。椋鸟的帽子飘落到他的脚边；男人俯身捡起礼帽，掸去上面的灰尘。他来到士兵面前掏出什么明晃晃的证件给对方看了看，戴着钢盔的士兵立刻在原地站直向他敬礼。
　　“兄弟幸苦了，我来陪这些孩子吧……”穿着正装的男人拍了拍士兵的肩膀说道，“他们找个东西用不了多久的。”
　　“是，长官！”士兵大声回应道，然后踏着标准的行军步伐往坦克那边走了回去。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穿西装的男人温和地把礼帽扣回椋鸟的脑袋上，女孩子终于不用捂着脑袋蹲在原地了。
　　“不过我还是要说，很高兴认识你，椋鸟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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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攀过舰桥大厅剩下的一些金属架子和一地闪亮的玻璃废墟，不远处就是飞船数据仓的残骸。晚上的凉风从山间窜出来，把空中的薄云驱散不少。明亮的月光甚至比山脚下封锁区偶尔划过这边的聚光灯还有威力，足够让人分辨出哪些是飞船的金属骨架，哪些有可能是计算模组的残余部分。在这堆了无生气的电路尸体之中，椋鸟如同一位有魔力的天使在灰烬中召唤那些幸存的生命。形状扭曲、表面布满焦痕的陶瓷塑料盒子躲藏在破碎的金属骨架之间，嵌在地面的缝隙里或者被挂在空中的某个地方。但是只要椋鸟用指尖轻轻触摸它们，这些看来已经可以丢进垃圾回收处的零件就会发出不可思议的各种变化。有些模组如同受惊的野鸟突然开始呱呱地叫个不停，直到女孩子再次触碰它们，才不甘心地安静下来；有些盒子则似乎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亮起一个小小的红点，然后就连这一点光辉也迅速黯淡下去，成为了乳白色月光下毫不起眼的一个石块；还有些模组则夸张地制造出一系列呼哧呼哧的机械声，之后发出长长的、绝望的蜂鸣。新人类女孩如同划过湖面的渔船，把原本一片死寂的数据仓的废墟彻底搅动起来。
　　“李安云上尉……”秦暮阳说。
　　“不必带着军衔称呼我。”穿西装的男人说，“请随意点说名字就好，这个名字只是一个假名。”
　　“……嗯，那么也就是说你是军方情报部门的官员，被指派来监视椋鸟的行踪？”
　　“这样直接见面就不能算监视了……”，自称李安云的军人说道，“跟着你们一起到这边，保护的成分比较大。这次椋鸟号出事故的原因，有些人觉得比看起来复杂。新人类和地球政府又在互相推卸，结果椋鸟都被丢下来不接回去。当然按他们的说法，在这个事件之后好几个殖民地受到攻击，所以抽不出人手……”
　　他环顾着四周阴暗冷清的飞船废墟的每个角落。
　　“……那么只好由我们派个人出来照看着了。”李安云耸了耸肩膀。
　　“这个事故看起来本身已经够复杂了。”站在一旁的唐果说，“比如说那个被那些抗议者拖过来的紫色的生物……”他抱着椋鸟的大帽子，一边试图借助自己手机上的微小闪光灯多照下一些新人类的电子零件。
　　“我们也想知道他们从哪搞到那家伙的。”李安云说。
　　椋鸟站在废墟的另一个角落向他们挥手，一边大声说着什么。大家一起走过去，发现女孩子指着某只卡在两个金属骨架之间的小盒子。
　　“我找到两个还能读得出的……“她抱着一个大概有一尺见方大小的扁盒子说道，“这里面是我自己拍的一些照片……那个被卡住的模组应该是在回太阳系之前路上的一些数据……这些都是特别结实的那种存储模块所以还勉强活下来了。能帮我把它拿出来吗？我扳不动那个架子。”
　　秦暮阳想要上前帮忙掰开金属架，但是一边的军官摆了摆手。李安云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整洁的白手套给自己戴上，然后握住一边的金属骨架，用力把那个盒子抽了出来。两边的金属条失去中间的支撑，砰地撞在一起。上尉的白手套上抹上了一层乌黑的灰烬粉末。
　　“谢谢！”椋鸟几乎是抢着拿过那个小尺寸的盒子，然后对着李安云礼貌地鞠躬致谢。秦暮阳注意到，她的花边衬衫和格子裙上都蹭上了不少黑斑，新买的运动布鞋更是已经踩成碳色了。他刚想提议要不要大家这就回去休息，突然对面的椋鸟惊叫一声，把原本一直戴在一边的耳塞耳机扔了出来。
　　“怎么啦？”秦暮阳改口问道。
　　“水瓶在电话里尖叫……她叫起来特别怕人了。啊，电话断了。”椋鸟捡起地上的小耳塞放回兜里。
　　“我知道她大概在叫什么了。”唐果拽了拽军官的衣角。“看，那边，那是什么？”
　　就算隔着这些如同枯枝一般伸展的金属骨架，还是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山脚下那边灯火通明的军事封锁区。有一个暗色的圆盘在那片灯火中间缓慢地变大，吞噬着周围探照灯刺眼的光线。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听到那边传来一片骚乱的声音。
　　“哦，该死。”李安云骂道，“拿好那些找出来的模组，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