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罗兰之影》LuckyStory

12、Act.III 水瓶座星空下 “你迟到了

　　“你迟到了。”
　　秦暮阳穿着横格子的衬衫出现在拐角。无论走到何处，这个男人似乎都是一副随时可以上台发言的整洁样子。他右手腕的古典机械手表在夕阳下闪着金光，不过他的朋友唐果似乎对这些不感兴趣。
　　“听说，”秦暮阳完全无视另一个男生，径直向椋鸟发问道，“你还有一位可爱的妹妹？”
　　“没有那么可爱啦。”椋鸟笑着解释道。“她只是和我差不多同时出生所以彼此认识而已。现在她是‘水瓶’号静止武器平台的生物端子，嗯，她的名字也就是水瓶。”
　　“哦，这样起名字的方法真不错。还有你们的新名词好多……我会好好去学习的。”秦暮阳说道，“那么，水瓶妹妹在哪里呢？可以的话我们一起先去喝点咖啡吧，我请客。”他大方地说。
　　唐果指了指头顶的正上方。坠落的夕阳把空中的云彩描上炫目的金色边缘。秦暮阳眯起眼睛看着实验大楼之上的天空，那里有几道喷气式战斗机留下的白色划痕。
　　“她在千池市纬度的同步静止轨道上，”理科生补充道，“在我们头顶三万五千七百公里的地方。”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那个水瓶座空间站探测到椋鸟号的计算舱的废墟里还有些模块有信号，所以椋鸟想要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还能读得出内容的东西。”唐果说。
　　“拜托了……”椋鸟在一边盯着秦暮阳恳求道，“那地方已经基本被这边的政府军队封锁了，但是唐果说你家里似乎认识军方的人们，所以如果和你在一起的话说不定能溜进去……”她几乎是闪着泪光说道，“我的所有之前记忆都在那些磁盘上了……所以拜托了！”
　　“哎呀，我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女孩子撒娇……啊哈哈、哈、哈、哈，”秦暮阳当机立断地转过身，挥挥手说道，“我们快出发吧你看高铁最近的末班车很早就没了呢，快去快回。”
　　唐果耸耸肩跟在他那串爽朗的笑声往前走去。似乎有个声音在他背后说着什么，然后椋鸟自言自语地说“嗯嗯，没问题的啦……”

　　“总之，这样就能有干劲还是不错的。”唐果对秦暮阳的行为作出了一点评价，“但是说起来如果真的是军事封锁区的话，大概也没有那么容易钻进去吧。而且很多熵兽已经透过虫洞跑过来了，我们这样几个学生在里面跑来跑去很危险啊。”他综合考虑了一下现在的状况，然后总觉得文科生是想向椋鸟献殷勤，所以一时脑袋发热才答应的。其实在之前，他一直在期望由秦暮阳来拒绝女孩子的请求，或者联系一点真正的军方人员什么的。
　　“没有关系的……”秦暮阳自信满满地说道。
　　“没有关系的……其实引擎模组被击穿的时候，核心磁瓶被炸飞到后山上去了……所以最后的虫洞并没有直接开在椋鸟号那个地方。”新人类女孩子解释道，“刚才水瓶也告诉我，她看到军事封锁区是沿着山脚下围着的，废墟的那个地方只有少量的军队在清理残骸。所以我们应该可以过去吧。”
　　“就说是那天参观的时候有东西落下了好了。”秦暮阳建议道。“话说，我昨天回去拼命看了一顿网页，还是没弄懂熵兽到底是什么来头？人马座的某种动物？”
　　“是的。只是一些普通的食肉动物而已……”椋鸟说，“它们和地球上的猛兽的唯一不同是在于波里符卡熵兽能够直接透过它们的身体操纵时空结构——所以它们能够通过虫洞在星系之间到处乱跑。”
　　“你现在说话完全不打结了呢！”秦暮阳高兴地称赞道。
　　“谢谢……刚离开回路的时候只是有点不适应……”女孩子微笑着继续说，“那些猛兽的文明水准很低……大概还处在部族将近形成的那种时代……其实我们是怀疑因为它们依靠自己的身体就几乎可以达成任何事情，所以都没有好好发展过文明。这些熵兽的繁殖能力超强，而且又可以天然进行空间跳跃，所以它们只要跑来跑去殖民别的适合居住的星球就可以了。”
　　椋鸟望着高铁车厢外快速退去的景色说道。
　　“要不是四百年前人类已经有了相当先进的军事技术，说不定地球上现在到处都是这些乱跳的家伙了……”

　　从高铁终点站到椋鸟号废墟的这一片地方确实没有被封锁。在一堆被烧得只剩下灰黑色外壳的飞船废墟附近，只有几名士兵靠着坦克抽烟。有几个像是记者一样的人在远处拿着照相机拍来拍去，还有几个住在附近的居民拿着望远镜往对面山上的封锁区好奇地张望着。天色逐渐黑了下来，封锁区内似乎有一些东西晃来晃去，但是看不清楚了。
　　秦暮阳和唐果走在前面。地面上有许多藕断丝连的强化玻璃碎片，虽然被炸成了小块但是其中的金属丝仍然把它们三三两两地连在一起。唐果仔细地挑选着踩下去的位置，一步步向前挪着。秦暮阳发现椋鸟在背后似乎自言自语着什么。
　　“你在和谁打电话吗？”他和善地问道。
　　“嗯，水瓶今天一直在找我聊天。”椋鸟说，“我们之前就一直呆在一起玩儿，是和真的姐妹差不多呢。”
　　她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天空。那里有一些薄云遮掩了本应在这时出现的星空，只能隐约看到月亮的轮廓。”她说现在看不到这边的状况了，不过我们的要去的地方应该就在前面吧。”
　　“话说回来，”秦暮阳一边向废墟中间艰难地前进一边说，“为什么非要今天过来呢？等到他们把熵兽清理干净之后我们再来慢慢翻不是更好。”
　　“问题就在这里。”唐果说，“水瓶座从月球轨道下降到同步轨道不是没有理由的……今晚或者明天凌晨他们就准备用那上面的引力炮对着虫洞射击，把它封住。”他双手在空中比划着，“……这种关闭虫洞的方法当然比用炸弹去炸影响要小，但是仍然会在周围产生一圈很大的负压……”
　　“负压？”秦暮阳问。
　　“就是说会把周围的细小东西都吸进虫洞里去。”唐果说，“椋鸟要找的磁盘模块什么的就是这类东西。嗯……你妹妹离射击窗口还有多远？”他回身问椋鸟。
　　女孩子掏出手机看了看。“还有两个小时不到一点，现在预计的窗口在九点五十八分到十点十二分。”椋鸟说道，“大概应该够了吧……其实那个负压没有那么可怕，至少在这么远的地方是肯定吹不动我们。我只是有点担心磁盘被吹进去，那样就再也找不回来了……那些记忆模组都是钢化塑胶加合金材料做的，特别轻。”
　　唐果在自己的手机上设好倒计时，屏幕上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着减小。“如果来不及跑开，到时候就紧紧趴在地上就好。”唐果挠挠头说，“书上是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