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罗兰之影》LuckyStory

14、Act.III 水瓶座星空下 唐果透过厚

　　唐果透过厚实的轿车窗玻璃看出去，千池市的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钻出许多轻型装甲车满城乱跑。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在各个住宅前，催促住在附近的居民把最少的生活用品搬上军车撤离城区。尖厉的防空警报声在天空中来回震荡，搅伴着喷气式战斗机引擎的轰鸣声充斥着每个人的耳朵。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发现它已经被自动切换到紧急状态广播频道。小小的屏幕上反复滚动显示着当前位置的预定撤离路线，以及某些要求居民不要惊慌，不要携带过多个人物品的告示。
　　依靠李安云的情报官身份，这辆轿车没有被任何军队盘查阻挡，直接沿着高铁脚下的公路驶向千池大学的校园。唐果把手机切回到倒计时屏幕，那上面红色的数字还剩下一小时多一点。坐在他身边的椋鸟努力想找回和水瓶座空间站的通话线路。但是现在所有人的手机都被强制收听政府的紧急状态广播，通话功能完全不起作用。
　　“水瓶座不是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位了吗？”唐果问道，“军队只要稍微在传送门附近抵挡一阵就可以了吧，现在怎么全城进紧急状态了……”
　　“不单是整个千池市，这周围方圆四百公里之内现在都是紧急状态。”李安云说，“因为有一只熵兽母兽爬过来了，而且它还顺便把虫洞撕大了好几倍。坐稳了孩子们。”
　　他几乎完全不带减速地把轿车开过一个直角弯，车里所有人被他紧紧地压在了一边。“对不起……“唐果从椋鸟身上支起身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水瓶座的引力炮的功率只能关闭一定半径之下的虫洞。如果虫洞超过一定的大小，引力炮导致的引力震荡不但不会关闭它，还会在地球这一侧引起像是核弹一样的爆炸……“李安云一边开车一边说，“而且熵兽并不知道我们正在把引力炮对着它们，它们这么做，一定是……”
　　“一定是它们自己想这么做？……”秦暮阳说，“但是等等，新闻上说它们应该是偶然找到这个虫洞的。”
　　“……一定是它们想搬运什么需要这么大小的虫洞才能搬过来的东西，啊哈，大家伙，重型生物武器，什么的。”李安云说，“我们情报处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什么偶然找到的……现在看媒体怎么说吧。”
　　“我们这就出城吗？”唐果问，“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去把我小屋里的电脑卸下来带着。”
　　“看看我们现在在哪里。”李安云说，他把车停在千池大学的实验楼楼下。“我给你们三分钟时间，上去把想要带走的东西拿下来。这地方我们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椋鸟跟着唐果急匆匆地跑出轿车钻进试验大楼。李安云自己也走下车，绕道车后打开行李箱。
　　“来帮忙。”他对车里的秦暮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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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响彻云霄的空袭警报声被暂时隔绝在外面了。唐果终于找到机会不用吼叫着和身边的椋鸟说话。“你有什么特别要带走的吗？”他问道。
　　“其实没有特别的啦……”女孩子说，“我想带着我从飞船里穿出来那件椋鸟号的袍子……嗯，而且既然都上来了就把另外一小包衣服都拿着好了。”她扯了扯自己蹭得脏兮兮的花边衬衫，“……我现在总共就剩下两套可以换的衣服了……这身又已经脏成这样……”
　　“……我以前有整整一柜子裙子呢。”她苦笑着地说。唐果开始试图理解为什么每天呆在电路里的生物端子会需要一整柜子的裙子。
　　他们急匆匆地爬上楼顶平台。唐果一下撞开自己的小门，扯下连在自己的计算机上的各种线头。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理科生又回过头来，找出一个大布袋开始把除了电脑之外一堆零零碎碎的电子小玩意往里面丢。
　　唐果差不多装了满满一袋子的各种小电器。有人在身后突然砰地一身推开门，他本能地说道我已经好了现在就来。但是椋鸟一言不发地站在他背后。女孩子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指着楼顶平台的边缘的另一个方向。
　　唐果拖着自己沉重的电器包来到楼顶平台的边缘，远处有什么明亮的东西像是夕阳一般地释放着刺眼的光芒。男孩子仔细朝远处的山脚下看去，那里本来只有少量的探照灯看守着熵兽的虫洞，但现在看起来像是一片火焰的海洋。但那并不是真的点燃地面的火焰，而是云团一般像是巨大的萤火虫的某种生物，密密麻麻地盘旋在虫洞上空。在漩涡和风暴的中心，某个巨大的紫色身影在缓缓挪动着步伐。原本停靠在那附近的许多坦克和装甲车已经退到了离山脚下更远的地方。军队和熵兽之间似乎还没有开始交火，但是唐果可以清楚地看到周围公路上慌张的人群，以及空中拖着白烟划过候鸟群一样的喷气式战斗机。
　　“我们快点跟上尉撤离吧，”唐果回来对女孩子说。那些东西看起来确实有点可怕。
　　“那是……波里符卡母兽和它们的军团，它们……至少摧毁过三十个以上的先进文明……”椋鸟说，“其中四次椋鸟号就停留在那些行星的轨道上，看着这些成群的紫色的生物像大片的阴影一般吞噬整个行星表面……而我们毫无办法……”
　　女孩子的声音似乎因为恐惧而带着颤抖着。唐果想着词句，试图安慰她些什么。有什么巨大的光芒在他背后出现，紧接是另一边。他想要转头看看是不是军队正式开火了，但椋鸟突然扑上来把男孩子按倒在地。她把中指压在唐果嘴唇上，示意他绝对不要发出声音。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唐果头晕目眩，两耳轰鸣。椋鸟抱着他一直滚到楼顶平台的楼梯附近的墙角，两个人尽量把自己缩在墙角的阴影里。但是这阴影没能持续多久，一只巨大的黄蜂突然从实验大楼的一侧慢慢地飞上楼顶。它的尾端有一小段散发着刺眼的黄色光芒，把整个楼顶平台照得亮如白昼。唐果和椋鸟缩在角落里不敢有一丝挪动。那半人大小的马蜂慢慢靠近他们躲藏的角落平台，用它那特有的晶格状复眼仔细地观察着两个人，紫色的触须在头顶晃来晃去。
　　“嗨！”
　　突然在楼顶的另一边有个熟悉的声音大叫起来。马蜂受了惊，尾巴的光点似乎更耀眼了。它调转方向朝另一个方向直扑而去。
　　“不不好它它它要爆爆炸……”椋鸟惊慌地捂住脑袋。
　　唐果也学着她低下头。在他来得及抬起手之前，一股确实犹如炸弹爆炸一般的狂风在墙角的另外一边突然被释放出来，把那只熵兽连同它耀眼的尾部在两人面前掀飞出去。大马蜂在飓风中翻滚着飞向楼外的天空，然后像是一枚大焰火一般，在空中炸成一团几乎点亮夜空的火球。唐果死命捂住自己的耳朵，却仍然被震得整个头颅都好似在轰鸣。

　　在离实验大楼不远的一堵矮墙后面，李安云上尉推开狙击步枪，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好枪法。”秦暮阳轻轻地拍拍手表示庆祝。“天上飞的解决了，地上跳的怎么办。”
　　一堆看起来像袋鼠一样的熵兽在实验大楼前的小路上蹦来跳去。其中的不少正往黑洞洞的大楼内部张望，似乎正在准备整群地钻进楼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