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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突如其来的喜欢 站在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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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太阳穴传来爆裂般的疼痛,顾诗年撑开眼皮,才注意到,自己正躺在一个人的怀里。
她腾地坐起身,随即而来一阵难以抵抗的眩晕,顺势又倒了回去。
从宋竹清的角度看,她的行为极其诡异:以顺时针的方向摇晃一圈,随后砸向自己的腿。幸好她不重,不然,双腿难保。
皮肤间的触碰因为迷彩裤粗糙的面料显得没有那么真实,但对于一个18岁的少年而言,这种程度,足以产生生理反应。
“顾诗年,你还好吗?”宋竹清向四周张望着,脸发烫,举起手去摸空调吹风口。
“我……我头疼,对,对不起。”说完,她要坐起身,被一把按回去。
“躺着吧,估计是中暑了。你刚才一直晕着,我不敢动弹。等下我把腿撤走,你别起来了。”说着,缩回手,算了,忍着吧。
顾诗年想把这颗脑袋敲开,闷声“嗯”着,算作回应。
等他挪走,她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躺在座椅上,问:“张佩佩呢?她不是坐在这里。”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找男人去了。”
她听着这语气,像是吃醋。
这才恍然大悟:宋竹清一定上喜欢佩佩,才会帮忙演这出戏。
“你别担心,经管学院的那个时樾,不如你,我一定帮你!等会我把佩佩手机号留给你,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他勾起嘴角,笑着说:“那把你的电话也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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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后的第二天,是全校的新生晚会。
顾诗年作为学生会宣传部的一员,忙得四脚朝天,早将宋竹清前一天在短信里说的话抛之脑后:明晚叫上张佩佩,请你们吃肉。
“停停停!演员偏台了!看见地上那个点没有?”台下的顾诗年拿起麦克风,打断了台上的舞蹈彩排。
已经排练了三遍,主舞总是偏台,她特地在地上标记着舞台中央的位置,依然无效。
“顾诗年,你能不能协调下灯光,打到我身上,这样就无所谓偏不偏了。”主舞是经管学院的院花方渝,用撒娇地语气说着。
“对不住,已经协调过了,咱们这礼堂,条件实在有限,您多担待!”方渝能想到的解决方案,她早都试过了。
方渝被当中揪出偏台的老毛病,显然不高兴,耷拉着脸,娇滴滴地诉苦:“不就是一场新生晚会,至于这么严格嘛。”
“方大美女,我这是不想辜负你精心编的舞。可能从你的角度看,没差别,但从观众的角度看,可不一样。“她耐心地解释着,走上台拉着方渝下来,给她比划着。
正在这时,张佩佩领着时樾和经管学院的几哥男孩走近舞台,大声喊着:“老顾!”
她闻声找人,背过身看见兴高采烈的张佩佩,嘴要咧到耳朵根,可身边的男人一脸无奈,冷冰冰的。
她礼貌性地点点头,用唇语说:“等一会。”转头继续和方渝掰扯:“渝姐,辛苦你了,再来一遍。其余的同学,可以休息一下。感谢大家的配合!”
方渝见众人逃向后台,抱起她的胳膊继续撒娇:“年年,你看,我男神来了,等下能不能给我个面子,无论如何都别打断我。”
“必须的!但是有一点,看着脚下的标记点啊!”管你男神不男神,只要愿意认真彩排,并且踩住点就行。
她喜笑颜开地急跳下舞台,对着中控室利落干脆地喊着:“开始!”赶在音乐响起前,坐到了张佩佩身旁。
有男神加持果然效果更好,方渝的动作比方才更柔美,媚态尽显,最重要的是,没偏台。
她满意地拿起话筒:“辛苦渝姐!休息休息吧!下一个节目请上场。“
“这种狐狸精跳的低俗舞蹈,也能上得了台面?”佩佩夺过话筒,声音响彻全场,台上方渝的脸瞬间黑了下去,此刻仿佛有一束光照在佩佩头顶。
她抢回麦克风赶紧关上,喊:“大姐!这是艺术表演!她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你说得这么难听。”
佩佩没搭理她,转头看向另一侧的时樾,问:“你说看心上人表演,就是她?你就喜欢这种玩意?”
时樾似乎还沉浸在舞蹈中,双目沉醉地看向舞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确实落在方渝身上。
方渝正怒气冲冲地朝这边走来。
她心想,方老师是重点保护对象,得想办法让张佩佩这个恋爱脑闭嘴。
“时少爷,万一动起手伤到哪,这节目就废了,我可找不出第二个方渝了!拜托拜托!”这是她第一次和时樾说话,她弓起手,一副可怜样,现在能平息这场争端的人,只有时樾。
时樾饶有兴致地反问:“你是谁?”
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在说:你算老几,我凭什么管你?
方渝已走到她身后,她夹在两个为爱癫狂的女人中间,而那个祸水男人正袖手旁观等着看好戏。
佩佩一把推开她,指着方渝鼻子骂:“怎么?敢扭不敢听人说?”
方渝道高一筹,努力在心上人面前保持人设,憋红了脸也没有回骂一句,反而梨花带雨地抹起眼泪,这架势谁见谁心疼,“人家顾老师都说了,是艺术,你不能这样子侮辱我。”说着抬起泪眼,绕过其余的两人,找寻着时樾的身影,更娇弱地说:“时樾哥哥,我好委屈。”
她挡在中间严重妨碍双方的战斗力,瞧着这架势,方渝不会吃亏,便想溜之大吉,不愿参与她们的恩怨。
她正要从时樾面前走过,谁曾想原本站着的时樾,一屁股坐下,二郎腿高高翘起,堵住她的去路。
众人都在悄然看向这边,竖起耳朵听这里的一举一动。佩佩再次打开话筒,放在嘴边,“呦,戏演得不错,哭,你接着哭。”
她环顾四周,对着演播室大喊:“关麦!”可演播室空空如也,人都跑下来看戏了。
她烦躁地咬起下唇,单手撑在时樾的座椅靠背上,头向前探着,说:“起开。”
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她挑着眉毛直视他的双眼,目光灼灼,心里想着:这样暧昧的距离应该能吓到他。
谁知,时少爷迎头贴上她的侧脸,半开玩笑地说:“你不是想让她们停下吗?我帮你。”说完,没等她反应过来,时樾和他四目相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樱桃小嘴上,在下唇上轻点了一下。
背对着她的佩佩不知发生何事,假哭的方渝突然停住,目瞪口呆地看向时樾,佩佩随着转头。
打开的麦克风摔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噪音。
佩佩拽着她的肩膀起身,不由分说给了她一巴掌。佩佩身高174,体重125,她身高165,体重90,母牛和小白兔的身体对决,毫无悬念,小白兔必死无疑。
耳边嗡嗡个不停,眼前越来越黑,脚下踉跄翻着白眼倒了下去,被身后的时樾迎面接住。
“我靠,她怎么比方渝还会演!”佩佩叉着腰,更来气,双手摇晃着她,她整个人像是提线木偶,任她摆布。
方渝怯生生地拍着佩佩说:“我看不像是演的,赶紧带她去医务室吧!”
没等方渝说完,时樾沉着眸子,戏谑的表情一扫而光,横抱起顾诗年,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出礼堂。
留在原地的方渝急得在原地跺脚,“张佩佩!她跟时樾是什么情况!”
“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他心上人吗?!时樾的心到底有几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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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消毒水浸泡过的空气自带一股清凉,她迷迷糊糊地听见耳畔训斥声:“这姑娘太累了,又不好好吃饭,这才晕倒。男孩子要照顾好女朋友,知道吗!”
“你醒了?我也要说你两句,按时吃饭,好好休息,太瘦了!”护士对她说话的语气显然温柔许多。
她感觉到左手皮肤里扎人的针头,顺着声音飘来的方向寻过去,护士姐姐刚换上一袋新的葡萄糖。
“麻烦您了!”时樾笑语盈盈地说着。
这才意识到,方才听见的第一句话是说给他听的。不对,女朋友?显然是误会了他们的关系。
“姐姐,他不是我男朋友!”她朝着护士的背影喊话。校医院的护士见惯这些小女生欲拒还迎的把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病房里静得让人发慌。
她躺在病床上,四周都是白墙,扫视一圈,不知该看向哪,于是盯上头顶的风扇,眼见着它一圈圈地转动着,不知疲倦。
“啪嗒”一声,风扇停了。
“你是冷了吧,我不热,关上就行。刚才医生嘱咐过,你别着凉。”时樾站在风扇开关旁,沾沾自喜地说着,仿佛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等着她嘉奖。
回想起刚才,自己因为这个人平白无故被甩了一耳光,莫名其妙成为了“全民公敌”。眼下,他又自以为是地关上了风扇。
“时少爷,我是哪里惹到你了吗?”她咬着牙问道。
时樾重新坐会她旁边的椅子上,愣住:“没有啊,我喜欢你啊。”
“时樾,你有完没完了?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姑娘,你别惹我!“若不是手上扎着针头,她真想站起来把眼前的人揍一顿。
她刚说完,眼前突然走上来一张脸,眼睛来不及挪开,被他死死盯住。
“你别告诉我,刚才那是初吻?”
“那不算吻,只是碰一下!”她态度强硬,一口回绝,脸上泛着红,浅浅的桃红色将少女的心事毫无保留得袒露。
“哦,是这样。”时樾失望地说着。
“你得道歉。”
刚坐下的人又突然凑到她眼前。她的话音刚落下,就被他用唇堵上了。
少年干涩的嘴唇在贴靠的瞬间带来一股清凉,凉气笼罩着她,将人冻住。
“这次算初吻了吧。”少年呢喃着,想用舌头撬开她紧闭的双唇。
她的右手攥成拳头朝他后背上敲去,可奈何人小力气也小,没用。在发力的瞬间,咬紧的牙关松懈了,他趁机而入。她的手瞬间僵住,看上去男孩子像是被搂住。
一墙之外的走廊里传来张佩佩的声音:“老宋,你去哪?”
站在病房门口的宋竹清,接着电话转身向后,仓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