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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时间的礼物 他亲昵的 ...


  •   “现在是下班时间,没有宋总,只有年年的未婚夫。“

      宋竹清语气如常。

      这是明摆着的事实,不需多言,他们的关系只差那一张纸。

      宋竹清笑着收回手,坐在她身旁:“小时总怎么有雅兴来这里?”

      她听不懂这两个男人在打什么哑谜,问:“你们 ?”

      宋竹清悠哉地拿起她的筷子,认真品尝她吃不腻的剁椒鱼头。

      时樾如临大敌,脸上的笑容淡去,声音也沉了下去,“月成集团的事,由宋总负责。”

      月城集团,是时樾未婚妻家的公司。

      “恭喜少爷,马上就是时总了。”张佩佩阴阳怪气地揶揄着。

      时樾一副快要挂不住脸的模样,餐桌下的腿在不安地挪动。若他乐意,大可以揭穿时樾的老底。可他偏要瞧时樾演戏。

      在他面前,时樾稚嫩得如同一只小白兔。

      顾诗年想不到,时樾这样一个少爷脾气的人,甘愿忍气吞声,屈居人下。从前的少爷,万物皆可抛,自由至上,权与利皆不在他的眼中。

      当年时母找上门,劝她分手,不要耽误自己儿子的大好前程。

      那时她固执地以为,自己最懂他,他不会走上母亲铺好的路。

      所以苦苦坚持,默默忍耐。
      曾经的她,一度认为,分手都是迫不得已。

      她错了,大错特错。

      时家三代从政,到时樾这一辈,东风已去,徒有其表,无实权。

      时母野心勃勃,想要在时樾身上搏一搏。为儿子千挑万选找的岳家,自然不能是小门小户。

      苏家是港城的老牌企业,根基深厚,苏见月是独生女,是月成集团唯一的接班人。

      豪门与权贵的剧本里,没有灰姑娘与水晶鞋。

      “佩佩,人家现在就是时总。”说完,她率先站起身,“你要带我去哪吃?”

      如坐针毡的人还有一个,是她。

      分手后,她拼命工作,最初只是想争一口气,向他证明,靠自己,一样可以顶天离队地活着。

      她用六年的时间,成为台里最年轻的副主任。

      当年被踩碎的自尊心,好不容易拼凑起来。但在遇见他的时候,又碎成了微不足道的渣滓。

      六年的努力,在他面前不值一提,所有的成就化为乌有。

      宋竹清眼皮子都没抬,继续扒拉着餐盘里的食物,说:“回家吃。”

      时樾开口挽留:“很久不见,我请你们小聚一下。现在回家做饭,太晚了。”

      “好意心领了。家里有厨师。”

      张佩佩瞥向时樾,得意的神情不见踪影,于是放下二郎腿,跟着站起身,“宋竹清,你是兔子吗?在哪都有家。赶紧带我去认个门!”

      他说着递出车钥匙,“车在门口,尾号是你生日。我还有话要跟,少爷说。”

      “少爷”二字吐出口前,他稍作停顿,勾起嘴角略带玩味的看着时樾。

      从前读书的时候,他都不曾随众人一道喊“少爷”,在座的他们都听得出来,他语气中的不屑。

      她的眼光在两个男人间流转:抛开工作,二人再无交集。在工作中的立场是合作,也不会结下深仇大恨。

      他只抛出一句话,便能让时樾如此难堪。甚至不顾忌她的心情,也要在言语上将对方逼入穷巷。

      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有一个原因:宋竹清也听到了时樾那句话——“我要把她追回来。”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她不喜欢被支开的感觉,仿佛他要说出口的事,她不能承受。

      食堂里的人群逐渐散去,学生们三三两两端着餐盘送到门口,然后离开。

      她伪装的坚强即将破功,方才那句话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站起身,搂住她瘦弱的肩,附身在她耳畔柔声说:“对不起。”

      他亲昵的举动落在另一个男人眼里,是挑衅。

      时樾的怒气快要遏制不住,极力克制地问:“你想说什么?”

      她昂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眸中像是起雾了,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他心疼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顺势将她楼得更紧了。

      “时总,月成集团上市在即,你作为执行副董,洁身自好很重要。”

      时樾背着未婚妻在郊区的别墅里养了一个大学生,这事若是传出去,他的美梦怕是要破碎了。

      她错愕不惊的眼神里夹杂着失望。

      读大学的时候时樾花心,对待感情朝三慕四,可充其量只是暧昧,不会出格。

      她如今是越发看不懂时樾了,不知是他变了,亦或是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张佩佩拍着时樾肩头,“行啊,长本事了。就你现在这幅模样,真让人尊重不起来。除了兜里有几个臭钱,你还有什么?”

      宋竹清揽着她背过身向前走,时樾追上前喊着她的名字,她没想驻足,是老宋先停下脚步,侧头对身后的人说:“苏家还有个私生子,别怪我没提醒你。”

      ****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年关将至,树梢挂着彩灯,和万家灯火交相呼应,十分热闹。

      她闭上眼,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从上车到此刻,一言不发。

      后排的佩佩将车窗打开一条缝,想要呼吸窗外的空气,车里的空气快要凝固成冰。

      “老宋,你怎么知道苏家那么多事?”从一上车佩佩就想问。

      “股权归属问题,是股东关心的重点,也是监管的重点。在月成集团未来的股权结构中,执行副董的权力很大,却把这位置交给准女婿,不符合常理。”

      佩佩不明所以:“那你为什么要关注他们的私生活?”

      “若到最后环节,因家族内乱出现问题,这个锅我不背。”

      他向右打着方向盘,趁机瞄着副驾驶上的人。

      “为了前任伤心的顾小姐。”他毫不掩饰地说着,证明他并不在乎这一点,只想她开心起来。

      “不是伤心。”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泰山压顶。

      “老宋,她这样,你不生气吗?”佩佩从后座探出头。

      他笑答:“她是太心软,见不得任何人过得不好。”

      “别扯了,他过得不好?我瞧他好得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佩佩冷哼一声,话里话外都是对时樾的看不起。

      佩佩的话音落下去后,剩下的两人都在等着她开口。

      车窗外某家商户放着喜庆的音乐,良久她都没有说一个字。

      宋竹清轰着油门加速驶离这条喧嚣的街。

      她打开副驾驶遮光板的镜子,果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难怪他们如此担忧。

      “我是在想,好好地一个人,怎会变成这样?”她哑着嗓子说,疲惫不堪。

      六年前,他们在毕业季分手。

      刚分手的那段日子,两个人都在学校里忙着毕业的事,偶尔还会碰到面。

      等彻底离开校园,回到华城,她将他的联系方式统统删除,自此后,再无交集。

      两人共同朋友不少,但没人会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名字。他便如人间蒸发一般,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诗年,”佩佩突然想起时樾说过的一句话,“当年我找时樾,问他为什么要分手。他只留了一句话,那时觉得他太能扯了,如今想想,颇有道理。”

      “佩佩,你要讲明白,这句话是在你揍他之前说的,还是之后。这很关键。”老宋故意打趣,想缓和气氛。

      “一边去,姐是文化人,怎么能动手。”佩佩清了清嗓子,本想继续卖关子,没想到她不买账。自知扫兴,便随口说着:“时樾说:‘他家是火坑,不忍心你把一辈子都搭进去。想用分手,换你一次新生。 '”

      佩佩不痛不痒地说完,宋竹清猛然踩一脚刹车,顾诗年身体向前倾,即使及着安全带,也阻挡不住惯性。

      车后排的女人不留情面地叫嚷着:“老宋!你有气别在开车的时候撒,老娘是无辜的!”

      “对不起,走错路了。”老宋声音低沉,心事重重:说出那句话的时樾,一定深爱着她。

      他手上打着方向盘,将车子倒回岔路口,向另一个方向拐去。

      车子驶入香江别墅区,在一栋三层建筑前熄了火。

      张佩佩跳着脚跑下车,迫不及待地要去欣赏老宋的宅院。

      他解开安全带,探着身子去查看她的表情,不知何时她已闭上眼睛,歪头靠在右侧车窗上睡着了。

      发动机被迫再次工作,只为给车里的女人提供暖风。

      “我以前太傻了。”不知她是睡着,还是醒着,这句话堵在她心里很久了。

      “不傻。为爱执著的人很酷。”从前的她为另一个人奋不顾身,他都看在眼里。

      她猛然睁开眼,“你难道不生气吗?”

      “怎么能不气?不愿见着我心尖上的宝贝,被任何人伤害。”他拉过她的手,揉搓着。

      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原来自己是有人疼的。她的眼睛薄雾蒙蒙,轻轻眨一下眼睛便会下雨。

      “谢谢。”

      她的泪低落在他的手背上,一滴又一滴。

      “我妈说过,不能让心爱的女孩子因自己流泪。你是希望等会进去,看见我挨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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